20. 最虐的一章
作品:《捡到一只黏人顶流》 “裴岑……”
卫一野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调,满眼的爱欲,痴痴舔吻她的耳际。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背,换来他更加深重的呼吸。
他不再游走,手顺着她的腰线,一点点往下。
“不要!”
裴岑却忽然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脸色猛地惨白,奋力推拒他的胸膛,声音拔高。
“不要!别碰我!”
卫一野被她的反应一震,几乎瞬间松手起身,满脸错愕和慌乱,“裴岑,你怎么了?”
她浑身发抖,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幻境。
卫一野一靠近,她一骨碌从沙发滚下,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整个人狼狈而惊惶。
“裴岑!”
卫一野连忙要去扶。
她立刻挣扎着想挥开他,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抗拒,“不要……求你……”
“好好好,我不碰你!”卫一野只能举起双手,往后退开,心如刀割。
她从来没用过“求”字。
裴岑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拿过茶几上的眼镜,颤抖着戴上。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逃离,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
哪怕因为腿软而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也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咬牙爬起来继续逃。
二楼一声闷响,裴岑关上了房门。
卫一野僵立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痉挛,整个人如坠冰窖。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崩溃,可那样的她,让他也跟着心碎。
他机械地走到楼梯口,望着楼上,却不敢上去。
裴岑最后看他的眼神,满是恐惧,甚至带着一些憎恶……不,那不是对他的。
她不会这样对他。
哪怕她冷脸,哪怕她躲避,哪怕她说讨厌他,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恐惧和憎恶。
卫一野猛地跑上楼,站在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和懊悔。
“裴岑,对不起……”
“我不该……我错了……”
“你能不能开开门?”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卫一野只听到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声,像刀刃一样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真的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照顾她。
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对孤独同类的怜惜,是想把她藏在羽翼下,小心照养的守护欲。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想要她。
想吻遍她每一寸肌肤,想看她在自己怀里失控,想听她独属自己的嘤咛。
她愿意亲近自己,他就下意识想更进一步。
想要她的全部。
门缝下没有光,却比任何光亮都要刺痛他的眼睛。
裴岑才跟他告白,才一遍遍的说喜欢他,他呢?就像个没见过荤腥的混蛋!
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这个念头像毒液一样渗进血管,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裴岑……”他哑着嗓子又喊一声,却不敢再敲门,也不敢再说什么。
好怕。
怕听到她带着哭腔说“你走”,更怕她忽然跑出来要离开。
如果他能克制住那些该死的冲动,他们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她……现在是不是缩在床上发抖?是不是正在后悔?
是不是……再也不会对他心软了?
“对不起。”他低喃着,声音里满是痛楚。
屋外,雪落无声。
一夜过去。
裴岑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把闹钟一关,继续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感觉膝盖和手肘一阵酸疼。
诶,怎么回事?
不是和卫一野在一起吗?
怎么膝盖好疼啊,卫一野呢?
她拍拍自己脑袋,恍恍惚惚的。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终于想起了自己突然发抖,拼命推开他,连滚带爬逃上楼。
天啊……
犯病了。
别人磕CP的年纪,她CPTSD。
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昨晚卫一野的手滑下的瞬间,那股刻入骨髓的恶寒突然苏醒。
初二那年的暑假,那个比她大好几岁的表哥,借着辅导数学的名义,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她当时什么都不懂,愚钝自私的父母也没有教她这方面的事情,被侵犯了都不知道。
后来有了手机会上网了,看网友分享类似的经历,她才明白,原来不可以那么做。
她鼓起勇气,告诉父母。
以为那个家再怎样,至少会在这件事上,做一回她的后盾。
可得到的,却是父母慌乱而严厉的警告。
他们捂住她的嘴,说绝对不能跟外婆提起,因为外婆最疼表哥,闹大了家族里难堪,他们家以后会被亲戚戳脊梁骨。
平时总爱跟她哭诉委屈的妈妈,冷漠地转过脸,用一句“又没有真发生什么,就被摸了几下”,把她推进死胡同里。
那是她人生最彻底的一次塌方。
塌成废墟,其实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可没想到,卫一野是废墟上凭空出现的,最极致最盛大的风暴。
昨晚跟卫一野告白了,可现在她也怀疑,自己真的会喜欢人,会爱人吗?
长这么大,父母都没用过健康的方式善待她,她真的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有道是十聋九哑,先天性的聋哑人是因为先聋后哑。
聋子的世界里听不到一点声音,也就没有任何模仿和学习语言的机会。
不会发声便成了哑巴,即使他们的发声器官没有问题。
她只是像声带没问题的聋哑人,竭尽全力发出一点根本没听过的声音。
裴岑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着下了床。
还是去外面的卫浴洗漱一下,再给膝盖擦上药膏吧。
衣帽间里,她随手拿了套家居服,却不经意瞥到了全身镜。
不由走到镜子前,看着昨晚卫一野留在她颈间的杰作。
斑斑红印,到现在都没消,手抚上那片肌肤,一时间又有点怀疑。
这是……爱的印记吗?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他都没有说喜欢。
裴岑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患得患失压下,拿着衣服转身出去。
门一开。
走廊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卫一野就坐在她的房门侧。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背靠着墙,头发凌乱,垂着脑袋,长腿蜷曲。
听到开门的微响,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
亮明澈的凤眼,此刻布满了颓废的红血丝,却在看清她的瞬间,迸发出了光亮。
“裴岑.....”
他声音沙哑,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双腿已经麻木,身形不禁晃了一下。
裴岑心头一震,手一松,衣服一掉,连忙上前去扶。
“卫一野……”
她抓住他的手臂,视线跟着落下,却不由瞳孔一缩,又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凑近细看。
他两手指节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牙印,右手三根手指最严重,干涸的血迹沿着指尖蜿蜒,伤口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这……怎么回事?”裴岑看着他的脸,问得又紧张又心痛。
卫一野的手指瑟缩了下,本能地想抽回手。
可看到她满脸的关心,便欢喜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还在乎他,还愿意关心他,还愿意碰他。
“我自己咬的。”他轻声回答,嘴角甚至微微扬起。
“为什么?”她不解,甚至带上几分不满。
卫一野对她的情绪已经十分敏感,听到她语气重了一点,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我昨晚……吓到你了……”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一整夜的煎熬折磨着他,就像一只困兽,满脑子的担忧,满心的无措。
无法逃离,也无处排解,只能把獠牙伸向自己。
“我敲你的门,跟你道歉,你没反应……”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你出来要走,也怕你不出来躲着我,怕你……”
“对不起。”
他说到最后,红了眼眶,只是继续道歉。
一滴泪珠忽然掉落,卫一野手背一热。
他惊讶地低头,裴岑的泪水滚烫,砸在了自己手上。
裴岑哽咽着,“就算这样,也不能咬自己啊,你是不是嫌我这辈子哭得不够多,你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她刚才在镜子前的怀疑,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一个愿意为了她,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人,还需要用什么单薄的字眼,来证明喜欢?
“你个神经病!”她哭着骂他,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卫一野浑身一震。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再也忍不住,将她用力搂进怀里。
又很快,他硬生生松开一点空间,不敢紧搂着,只是如释重负道,“是我不好。”
裴岑在他怀里摇头,心里五味杂陈。
“是我不够好……”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来,不知道这傻瓜有没有吃东西,“算了,先不说这些。”
她从他怀里起来,温柔地问,“你昨晚到现在,有没有吃东西?”
“我不饿。”卫一野贪恋地望着她的眼睛。
那就是没有吃东西。
裴岑柔软的眼神带上一点轻嗔,看着他好像多了点沧桑的脸,心里又是一软。
她踮起脚尖,往他嘴角亲了一口。
“那我饿了,你要陪我吃早餐,”裴岑快速道,又害羞地轻推他。
“去收拾一下,洗把脸,我去做早餐。”
卫一野瞪大双眼,心跳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被注入了一汪春水,简直要荡漾起来。
他连忙退开,怕自己又乱了方寸,没再多说一句,笑着直奔自己房间。
裴岑捡起地上的衣服,失笑道:“怎么跑的比我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