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只要爱不被辜负

作品:《捡到一只黏人顶流》

    厨房内。

    窗户凝结了一层水雾,裴岑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爱心,又不好意思地擦掉。

    卫一野洗漱收拾完,走过来时,她正准备煎鸡胸肉,做三明治。

    听到他的脚步声,裴岑便随口道,“小锅里羊奶热好了,你先倒一杯喝,小心烫手。”

    卫一野开心地应好。

    他拿出两个马克杯,先倒了一杯,目光一转,瞥见案板上的番茄。

    他立刻凑过去,跃跃欲试地伸手,“我帮你切。”

    裴岑连忙插手,挡开了他的动作。

    “等你手好了再帮忙。”

    “好吧。”卫一野看了下手指上的痂,只得作罢。

    他端着马克杯,无所事事地靠在中岛台边。

    目光一直停在裴岑身上。

    看着她把鸡胸肉煎得香气四溢,看着她拿菜刀熟练地切番茄片。

    这才慢慢仰头,温热的羊奶滑进喉咙,很香,带着一点甜。

    和之前早餐喝的一样。

    嘴角不禁上扬,卫一野想到了什么,转身拉开身后的抽屉。

    裴岑正在吐司上铺夹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脸。

    她转头,一根吸管立在马克杯里。

    “喝一口。”卫一野声音温柔,带着理直气壮的讨好。

    裴岑看了下他,咬上吸管,喝了两口,又转头去做三明治,耳朵却悄悄红了。

    不一会儿,两个大三明治端上中岛台。

    裴岑却没有坐下,她洗了手,拿上从自己房间带的药品,走到卫一野面前。

    “手伸出来。”

    卫一野眼睛一亮,立刻调整了坐姿面对她,乖乖伸出两只手。

    裴岑用棉签蘸上碘伏,轻轻涂抹着他手指的伤口。

    “疼吗?”

    “不疼。”

    卫一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觉得她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指上,莫名觉得不够。

    “你看看我嘛。”他小声嘟囔。

    裴岑动作一顿,抬起眼,对上他热切明亮眸子,心里一阵柔软。

    她用另一只手,把他梳好的头发揉了揉。

    “嗯,很帅。”她一本正经地夸赞。

    “还有呢?”卫一野眨眨眼,满脸期待。

    “还有……?”裴岑迷茫了一瞬,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往他眉心啄了一口。

    下一秒,卫一野嘴角一咧,一把就圈住她,脸还在她衣服上,眷恋地蹭了蹭。

    在这方面他是真的记吃不记打,就没克制久过。

    “诶……你放开,”裴岑两手顿在半空,脸颊发热,“干嘛呀。”

    卫一野不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声音透着孩子气的撒娇。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得寸进尺啊你。”裴岑一脸不可思议,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是不是用了苦肉计,刚才还那个样,现在就这样。”

    卫一野任她戳,“我没有苦肉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那还这么得寸进尺。”裴岑语气嗔怪,但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卫一野不自觉放软了声音,低声喃喃。

    “你亲我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幸福。”

    “就……想多要一点。”他声音越来越小,颇有些不好意思。

    裴岑的心像被泡进了温水里,无奈又妥协地笑了。

    “好啦,就再亲一下,然后老老实实让我包扎,老老实实吃早餐。”

    “好!”

    卫一野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连呼吸都放慢了。

    裴岑微微俯身,在他薄唇上,如同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卫一野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身体本能地前倾,极其渴望去追逐,去加深这个吻。

    但他硬生生控制住了。

    昨晚的教训太惨痛。

    他只是抿了抿唇瓣,感受着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然后乖巧地松开手臂,笑着看着她。

    裴岑换了康复新液,用干净的棉签,抹了一遍他的手指。

    “这个味道好臭。”卫一野一闻药液自带的腥臭味,皱起眉头,委屈巴巴地撒娇。

    “但是可以让伤口愈合。”裴岑完全一副认真的样子。

    “喔……”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只要能被她全心全意珍视着,哪怕天天闻这种臭东西也好。

    “裴岑,我好喜欢你。”

    满心痴缠,满心情意,话就这么蹦了出来。

    裴岑把最后一个创可贴的边缘按平,闻言微微一顿,嘴角翘起,又压下去,带着点别扭的掩饰。

    “现在才说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卫一野一听这话,急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怎么可能!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裴岑把两瓶药水的盖子拧紧,暂时放进了中岛台的抽屉。

    一转身,又被他圈进怀里,“裴岑,你第一次见到我,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额……”

    裴岑被他盯得发虚,微微偏头,“这我哪说得清,还是吃早餐吧。”

    卫一野跟着歪头,硬是追进她的视线里,“说不清也得说,有没有?有没有感觉?”

    裴岑无奈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什么感觉嘛,就感觉脸都有点热了。

    理智上,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可那天,在拥挤的商场,在破败的枯荷池边,看到他,心里确实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愫。

    “有是有吧……”

    卫一野眼睛一亮,直接掐住裴岑的腰,轻轻一提。

    裴岑惊呼一声,双脚骤然离地,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她稳稳落在了高脚椅上。

    卫一野顺势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椅子边缘,微微仰起脸,笑得灿烂,“我就知道。”

    “讨厌……”裴岑红着脸,推了推他的肩膀,“还吃不吃了,我都饿了。”

    卫一野一听她饿了,立刻直起身,笑容却一点也没收敛,“吃!我去给你倒羊奶。”

    “再拿两双一次性手套。”

    “遵命。”

    “讨厌……”

    两人相对而坐,享用着这份简单的早餐,抬眼间视线碰撞,都是一片笑意。

    窗外是难得的大晴天。

    餐后,卫一野把空杯空盘收拾到水槽。

    背对着裴岑时,他眼里的笑意微淡。

    阳光很好,但他很清楚,一定有着什么阴霾存在。他得试着搞清楚,得了解她,不能再让昨晚的事发生了。

    “裴岑。”

    他终于开口,走回她身边,温声问,“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对不对?”

    裴岑用纸巾擦嘴的动作一顿,一瞬间有点犹豫,“你……要我这样的女朋友吗?”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什么叫你这样的?”卫一野看着她道。

    裴岑攥紧了纸,垂下眼睫,“就算不论阶级……我……”

    卫一野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碰了下她另一只手,见她没有躲开,他才慢慢握住。

    “你问我要你这样的吗,我还想问你,要我这样的吗?”

    “其实,我比你胆小得多,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要是被拒绝,那可丢脸死了……你都已经先

    告白了,就不准耍赖。”

    “我没耍赖……”裴岑小声道。

    “那你告诉我,昨晚怎么了?”

    裴岑抬眼望进他热切的眸里,两人眼神对峙了一会儿,裴岑叹了口气,偏开视线。

    “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你,不知道你到底正不正经。”

    “所以我们要互相了解嘛。”卫一野笑道。

    裴岑并不怎么想跟他讲过去。

    不是她看开了放下了,也不是她有多坚强,更不是怕卫一野对她有异样的眼光。

    早在以前,她就跟很多网友诉说过自己的不幸了。

    反正他们不在乎,连父母都不会为自己做什么,陌生人更是陌生,没有太多反应。

    所以她只是发泄,只是愤恨,只是想索取一点同情。

    而对现实里接触的人,她向来防备,别人要么看到她疏离的样子,要么看到她阴郁的样子,自然没什么朋友。

    可卫一野,完全打破了她的应对模式。

    她不想和他说,因为知道他在乎啊,她感受得到,感受得到他的心意,感受得到他的珍惜。

    爱不需要面目全非才好看,爱只要不被辜负就好看。

    “不要在吃饭的地方说难过的事,我们去客厅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稀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

    卫一野先坐上沙发,裴岑原本想坐在他旁边,他却突然一拉,裴岑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你……”她还不明就里,卫一野已经调整好姿势,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胸前。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我要抱着你。”

    裴岑的手指蜷了蜷,沉默了半晌,忽然仰头,摸了下他的下巴,像要打破过于沉重的开场,“胡子刮得还挺干净。”

    卫一野一笑,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裴岑心头柔软,脑子里组织着语言。

    “怎么说呢……或许要从我家说起……不,长话短说吧……”

    “初中的时候,没钱请人补习,只好找了我表哥……”

    “…………所以,我不是排斥你,我只是,被过去的阴影拖住了。”

    裴岑断断续续地,慢慢倾诉完过去。

    恍然间,她感觉以前的叙述方式跟祥林嫂很像,她并没有看过鲁迅的《祝福》,只听说过,那是个重复诉苦的可怜妇女。

    祥林嫂每次诉苦,应该都是自己提起的吧?

    没人真的关心,也没人真的在乎,所以说的话都一样,就像她之前说的话都一样。

    这次,她说的话,好像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滴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裴岑呆呆地抬头,卫一野的眼眶红得骇人,眼泪正无声地顺着他脸颊滑落。

    “你……”

    她不知所措,抚上他的脸颊,卫一野攥住她的手,一脸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怒火。

    “那个畜牲在哪?我去宰了他!”

    他一直视若珍宝的人,竟然被这么对待,简直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手脚也砍掉。

    裴岑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把她的手都攥得有点疼,却不觉得可怕,只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发烫。

    苍天,原来这就是被在乎,被珍重,被爱的感觉。

    一时间她也泪眼婆娑,“其实我也很想,但犯法,不值得,而且……他们只是愚昧无知而已。”

    “你就是太善良了,”卫一野气不打一处来,“那算什么父母,算什么亲人,真不是个东西!”

    裴岑摇摇头,又点点头。

    “确实不是东西,我爸妈我表哥,现在都还穷得响叮当,一辈子就那样,死都死不明白的,别沾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