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天塌下来还有镇北侯府顶着

作品:《捡来的小娇夫是当朝太子爷》

    库房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其中就有苏晚需要的那两味药。

    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萧瑾煜虽然对她表现的格外冷漠疏离,但也没明令禁止她不能去哪,因而她无意中在库房清单上看到过存放的药材。

    她对其他的东西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对药材颇为敏感,就多扫了眼,没成想有一天她竟也用得上。

    明明是太子府的重地,库房却无人看守,苏晚很轻松的拿到了那两味药材,在天还未亮之前赶回了侯府。

    而镇北侯府的人也已将其余药材尽数搜集齐全,一并送至苏晚面前,她逐一查验,确认无误后收好,挑了一间无人打扰的僻静屋子,将门一关,便开始着手研制解药。

    管家在门外急得直跺脚,他很想去请几个德高望重的御医来帮忙,可又怕如此一来必将此事闹大,许宴有意把这事瞒下来,他自然不能违背许宴的命令。

    时间缓缓流逝,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一两声鸡鸣,苏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摊着七八只药碗,有的盛着深褐色的药汁,有的还剩半碗残渣。

    她端起最后一碗,凑到灯下细细观察药汤的颜色与沉淀,成色尚可,但能否有用,还得在许宴身上试一试才知晓。

    在苏晚研制解药时,许宴已经吐了三次血。

    血的颜色一次比一次深,最后那次甚至还带了股浓浓的腥臭味,见他脸色愈见苍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后,决定去找苏晚。

    他刚迈出步子,就被许宴叫住,“去哪?”

    许宴猜出他的心思,眸色深不见底,语气中带有几分明显的责备之意,“她正忙,不要去打扰她。”

    “可是您……”

    “我没事,相信她。”说着,许宴又吐了一口黑血,管家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递过帕子,声音都变了调:“您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许宴咬着牙,推开了他的手,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语气不容拒绝,“我说了,我没事。”

    都到这份上了,管家也不好强求,只能低声说:“若天光大亮苏姑娘还未来,那老奴只能违抗您的命令,去请御医了,就算事后您责罚老奴,老奴也认了,您是老爷唯一的儿子,老奴绝对不能让您有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晨风裹着寒气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鬓发微乱,衣摆还带着露水的潮意,她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白瓷药碗,碗沿微微冒着热气。

    管家一看到她,双眼都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声音发颤:“苏姑娘……您可算来了!公子他、他方才又吐了黑血……”

    “有劳了,这里交给我吧。”苏晚冲着管家微微颔首,然后走向许宴,将药碗递给了他,轻声道:“先把这个喝了。”

    许宴没有半分迟疑,接过药碗就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苏晚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面色,认真道:“接下来这一天,我会分几次替你施针服药,观察药效再调整方子,过程会有些折腾,你忍着些。”

    许宴点点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有他这话,管家也就放心了,默默退了出去。

    在苏晚替许宴解毒的过程中,许宴的人也没闲着,正按照苏晚给他的那份名单仔细调查,皇帝只给了他十天时间,他必须在这之前查清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确实和三皇子萧翊衡有着莫大的关联。

    不管怎么样,萧翊衡对苏晚而言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许宴不介意被人当作对付他的那把刀。

    侯府这两日安静异常,因许宴要瞒着老侯爷的缘故,谁也不敢提他受伤一事,幸好老侯爷平日里对许宴的事也不怎么过问,在他看来,许宴已经不是小孩了,遇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他事事操心。

    天刚亮,老侯爷就已经在院子里耍起了银枪,嬷嬷送来早点后欲言又止,许宴毕竟是孙嬷嬷看着长大的,如今危在旦夕,又怎么不担心。

    “你在担心那小子?”这时,老侯爷银枪扫过常春藤,枝叶被罡风震颤,簌簌落了一地。

    他收枪而立,转过身来看了孙嬷嬷一眼,爽朗一笑,“放心吧,他命硬得很,死不了。”

    “您,都知道了?”孙嬷嬷很意外,不是一直瞒着他老人家的吗?他怎么还是知道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瞎,府里那么大动静还想瞒住我?”说到这儿,老侯爷笑了一声,将银枪往地上一顿,“不过也好,有人忙前忙后地照顾他,我也就放心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其实若不是老侯爷出手,就凭那些下人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收集到所有药材,他是知道许宴的心意,于是也就没有戳破。

    一天过去了,苏晚一共为许宴施了五次针,药方也更换了七八次,许宴吐了不少血,脸色虽然愈见煞白,可气息却恢复了不少。

    他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余毒正在一点点被清理,只不过就算毒素被清理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得好好修养。

    苏晚端来一碗药,又一次递给了他,认真又笃定道:“这是最后一碗了,喝了它毒素应该就能排干净。”

    当然,药材也所剩无几,尤其是那两味珍贵的药材,已经被她用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残枝末节。

    看到苏晚略显疲惫的容颜,许宴心头微微一紧,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抬眸看向她时,语气放得极轻:“这一晚,辛苦你了。”

    他虽时而昏睡,却并非全无知觉。

    每次从药气中挣扎着醒来,总能看见她在灯下忙碌的背影,有时碾药,有时翻书,有时端着碗走到床边,俯身替他擦拭额角渗出的冷汗。

    她的手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可他还是感觉到了,睁眼时,她指尖的温度还留在他额上。

    “说什么呢。”苏晚从他手里接过空碗,顺手放到桌子上,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开始替他把脉。

    确定脉搏已经平息后,她终于露出了笑颜,“恭喜你啊小侯爷,余毒已清,暂时性命无忧了。”

    闻言,许宴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微微挑眉问:“为什么是暂时?”

    “如果你再不怕死的去冒险,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救你第

    二次。”苏晚很清楚,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心里愧疚的同时也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比起她自己受伤遇险,她更不希望朋友出事。

    许宴眯起眼睛,轻笑道:“那也得你不去冒险才行。”

    苏晚被他堵得没话说,想瞪他一眼,可看着他刚喝完药还泛着苍白的脸,又没忍心,只得闷闷道:“是是是,冒险的事我们都别做了。”

    一连几日没能好好休息,现在许宴的情况已经稳定,苏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在许宴的催促下,她打着哈欠离开。

    她前脚刚走,就有侍卫后脚溜了进来,冲着许宴低声道:“公子,我们已经查清了。”

    闻声,许宴的眸色冷了几分,“拿过来我看看。”

    侍卫将调查到的东西一一呈到许宴面前,他接过仔细翻看过后不禁冷笑起来,“果然,你们能这么快查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公子,那我们……”

    “不必理会,有人帮我们,这是好事。”

    说罢,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管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拦住:“您怎么起来了?苏姑娘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知道许宴很听苏晚的话,这种时候管家怕说了不听,就把苏晚都给搬了出来。

    许宴扫了他一眼,只淡淡道:“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入夜后,老侯爷正欲回房歇息,刚走到廊下,便看见一个人影迎面过来,正是许宴,夜色里看不清他脸色,可那步子比平日慢了不少,像是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稳当。

    一见到老侯爷,许宴先是苍白一笑,尽量走的稳了些,不让老侯爷看出端倪。

    “大半夜不睡觉,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老侯爷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推开门往房间走,许宴赶忙跟在背后,神色凝重的说:“有些事想找爷爷商量一下。”

    难得他这么认真的跟自己说一件事,老侯爷也变得严肃起来,往桌前一坐,顺便给他倒了杯水推过来,“坐着说吧。”

    许宴这才坐下,将手下搜集到的证据推到老侯爷面前,老侯爷眸色微沉,一言不发的将其拿起来大概扫了眼,然后又放下,抬头看着他,问:“你想商量什么?是否该将证据呈给陛下?”

    “结党营私和刺杀太子皆是重罪,作为臣子,自当该自当该将其上达天听。”老侯爷说着,将那册子又往桌前推了推,目光沉定,“不过是否想因此卷入储君之争,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点也是许宴犹豫的地方,他确实想借机按下萧翊衡,但也不想因为他个人的决定而让侯府陷入危机。

    许宴垂下眼眸,跳动的火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脸衬的越发苍白,他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住的握紧茶杯。

    见许宴迟迟没接话,老侯爷反倒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夺嫡也好,新帝登基也罢,我们许家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说着,他把茶杯放下,语气松松散散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还有镇北侯府顶着。”

    听到这话,许宴的疑虑烟消云散,笑着抬起眼眸,“孙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