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作品:《捡来的小娇夫是当朝太子爷》

    对她这番话,许宴并没有感到过于意外,只是微微眯眼,略有些疑惑,“为何?”

    苏晚抬眼看他,语气平直:“伤你那人用的短刀,和刺杀萧瑾煜的刺客是同一批,我看了萧瑾煜的伤口,刀口角度、入刃深度,和你肩上的这道,如出一辙。”

    “而且,我在别院寻找爹爹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兵器库,里面存放大量兵器,其中就有这种短刀。”

    “你说,会不会就是三殿下派人行刺的萧瑾煜?”

    面对苏晚的追问,许宴淡然的吃着鱼,随口回了句,“有这个可能。”

    他像是对此事毫不关心,远没有手里的烤鱼重要。

    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他们不是兄弟吗?就算同父异母,也是有血缘在的,为什么要害他?”

    许宴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望向什么更远的东西。

    他目光微微动了动,语气却仍是淡淡的,“皇室之争向来如此,夺嫡从来都是白骨累累,自古以来,哪位帝王不是踩着无数尸体坐上那个位置的?你也看到了,深涉其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到时候就怕是我也保不了你。”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又默默为他烤了只山鸡,催他赶紧吃下。

    许宴知道她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或许她不爱听,可他还是要说,在她把山鸡递来时,许宴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满脸认真的对她说:“苏晚,不要卷入皇室之争,就算是为了他。”

    怕苏晚不听,他甚至连萧瑾煜都搬了出来。

    既然她那么在意那个人,那是否会为了保全他而不让自己涉险呢?

    或许是感觉到了许宴焦急的关心,苏晚冲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了,放心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应允,但也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许宴很清楚,有些事点到即止,不可逼得太紧,就此作罢。

    等许宴恢复的差不多以后,天色也不早了,苏晚提议他们赶紧回去,第一时间派人凑齐药材,这样他还有救。

    回去途中,苏晚忽而又问:“你会怎么处理三殿下的事?”

    “这事交给我来调查,就必须要弄清楚,只有拿到证据,才能定罪。”

    “证据啊……”苏晚脚步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什么,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纸页,递到许宴手中,“这个,算不算?”

    许宴愣了一下,接过展开,借着月光扫了几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萧翊衡结党营私的往来书信抄本,何时、何人、何事,写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一沉,抬眼看向她:“你哪来的?”

    “在别院找到的。”苏晚语气轻描淡写,“逃跑时,我拐错了路,撞进一间书房,案上摊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顺手就带走了。”

    这是能随便发现,并顺手能带走的东西?

    显然它出现在那,本质并非巧合,多半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就等着苏晚去取,至于目的怕是想借刀杀人。

    以许宴的才智,如何猜不出来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把苏晚牵扯进来。

    他攥着密卷的手收紧了几分,声音沉下去:“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万一当时被撞见,萧翊衡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别院。”

    “事实上没有,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吗?”苏晚挑了一下眉头,语气轻快。

    许宴眸色微沉,语气加重,“苏晚。”

    “好了,我们先回去,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替你解毒,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他们片刻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回到了侯府。

    侯府的门被叩响时,守门的侍卫一看是他们,连忙大开中门。

    许宴脸色已泛了一层不正常的青白,左肩的布条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布料硬邦邦地贴在伤口上。

    苏晚一路扶着他,进了府门便不等通报,径直将他带进了内院的暖阁。

    管家闻讯赶来,看见许宴这副模样脸色骤变:“公子,这是……”

    “中毒。”苏晚替许宴答道,语气干脆,“我需要纸笔,还有府中药房的药材清单,还有,让周伯来,他是侯府的老人,很多事都比较清楚。”

    苏晚在侯府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了若指掌,下达命令时颇像个女主人,管家非但不恼,反而替自家公子暗中高兴,末了,还不忘抬头询问:“需要告诉老侯爷一声吗?”

    闻言,许宴轻轻摇头,“不要惊动他老人家,我不想让他担心。”

    “是。”管家应下,不多时便备齐了笔墨。

    苏晚伏在案前,提笔疾书,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很快将一张药材清单列好,递给管家:“这上面的,府里若有的立刻取来,没有的,派人去城中最大的几家药铺分头买,天黑之前务必凑齐。”

    管家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都是些极偏门又珍贵的东西,有几味连药房里有没有存货都要去库房翻才知道。

    他不敢耽搁,转身便下去吩咐了。

    许宴靠在床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苏晚,眉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其中有两味药材短时间不一定能弄到手,你既然不想让老侯爷担心,那我去将它们弄来。”

    说着,苏晚站起身。

    见状,许宴猛地抬起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受控的急切:“你去哪?”

    “取药,放心,是正规渠道,不会有危险的。”

    她笑意浅浅,格外笃定,可越是这般,他心头越是觉得不快,以苏晚在京都的人脉,想也不用想这种时候她会去找谁。

    可偏偏他无力阻止,最终只得将所有苦涩咽下。

    因为他知道,她既是求药,也是想借机去见一见那人。

    深夜的太子府寂静无声,廊下的灯笼熄了大半,苏晚沿着抄手游廊一路穿行,一路上都没碰见几个人,但苏晚知道暗中定有人把守。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书房,却发现书房的烛火已经熄灭,萧瑾煜显然不在,于是她又来到寝室,房间的灯也灭着,这个时辰,他多半已歇下了。

    苏晚放轻脚步行至门外,轻轻将门推开。

    房间里虽然暗,

    不过萧瑾煜忘了关窗,有月色自窗外投射进来,勉强能照清前路。

    她小心翼翼来到床边,萧瑾煜正睡得很沉,窗外的月色落在他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将他衬的更加清俊,竟与月色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律动,修长的睫毛时而轻颤,像轻轻扇动的蝶翼。

    苏晚静静地看了片刻,他睡着时平静、清冷又有几分疏离,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清楚的感受到和她所认识的阿朝有着明显的区别。

    才三年而已,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是因为他恢复了以往记忆的缘故?原来最初的他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吗?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苏晚歪头,轻轻凑近,仔细观察他的睡颜,就在这个时候,沉睡中的人忽而睁开了双眸。

    在淡淡月色下,他们四目相对,那一瞬,苏晚的心跳慢了半拍,仿若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赶紧别过头去,望向窗外小声嘟囔,“你醒了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来跟你讨一样东西。”

    萧瑾煜静静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而轻:“你大半夜鬼鬼祟祟摸到我床边,就为了说这个?”

    不知为何,苏晚竟从他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失望,而且那轻快的语气可不像是清冷疏离的萧瑾煜,分明是她认识的阿朝。

    苏晚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一倾,鼻尖不偏不倚撞上他的。

    两人同时捂着脸痛哼出声,萧瑾煜顾不上自己,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托她的下巴:“撞……”

    手伸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收了回来,别开目光,声音也淡了几分:“……撞这么大力气,也不怕疼,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他眼底回升的冷意,苏晚有些失落,揉着自己的鼻尖低声说:“没什么,都说了是来讨东西的。”

    萧瑾煜被她气笑了,没好气的问:“你这是找人讨要东西的态度吗?”

    救人要紧,片刻不得耽搁,于是苏晚站直身体,竟然向着萧瑾煜行了个大礼,毕恭毕敬的说:“还请太子殿下将蛇黄、荧惑这两味药材赠送与我,大恩不言谢,日后定然报答。”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萧瑾煜没反应过来,神色复杂的盯了她半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滋味油然而生,让他竟也耍起了小脾气,冷哼一声,“这两味药材都极其罕见,我这也未有多余的,不给、不借、也不赠送。”

    没成想他居然不肯给,苏晚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意外。

    “那我就自己去取!”说罢,她转身“嗖”的一下溜出了房间,很快消失不见,望着猛然关上的房门,萧瑾煜不禁揉了一下眉心,无奈的唤了声,“斐铮。”

    听到他的呼唤,斐铮立即从门外进来,低声问:“殿下。”

    萧瑾煜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库房里的东西不少,她毛手毛脚的,你去看着点,别让她磕了碰了。”

    斐铮一愣,内心不禁苦笑:这哪里是担心贵重之物被破坏,分明是怕库房机关太多,怕不小心伤到苏姑娘吧。

    不过这些,他可不敢拆穿,赶紧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