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有你在,我死不了
作品:《捡来的小娇夫是当朝太子爷》 难道是方才的刀上有毒?
苏晚紧急将人放下,让他靠在树干上,拉开他的衣襟查看肩上的伤。
果不其然,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有浓浓的黑血弥漫出来,这是中毒的迹象。
以她对毒素的了解,能这么快毒发,且症状相似的只有一种毒。
许宴也偏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几乎与苏晚异口同声道:“是一日红。”
这毒异常少见,且毒发迅猛,若不尽快研制解药,中毒者将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你知道这个毒?”他们又一次异口同声,提出同样的疑问。
两人对视一眼,苏晚先行解释道:“我在爹爹的医书上见过,但书上说这种毒极其罕见,且不易制出解药……”
说到这,苏晚的声音有些颤动,看向许宴的眼神也变得焦急起来,身后尚有追兵,他们暂时无法离开这片林子,继续往前只会离京都越来越远,根本不利解毒。
眼下得先抑制住这毒素的蔓延,防止侵入心脉,否则,就算赶回京都,找到最好的宫中御医都无法保下他的命。
察觉到苏晚眼底的忧色,许宴反而朝她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明明自己正站在鬼门关前,却反过来安慰她:“别怕,我小时候误食过‘朱砂泪’,不也活蹦乱跳到现在?”
话音未落,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发颤,一日红有多厉害他再清楚不过,因为牢中刺客便是死于此毒之下。
仵作验过尸,说这毒入体不过六个时辰,五脏六腑便化作了腥臭的淤血烂泥。
而此刻的他,同样中了一日红,说不怕自是假的,只不过他更不想让苏晚担忧、愧疚。
毕竟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若真因此不幸身亡,苏晚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苏晚看出他是想安慰自己,红着眼苦笑道:“朱砂泪哪有一日红毒发这么迅猛?”
说着,她扯开他被血浸透的衣领,露出左肩那道乌黑的伤口,撕下自己的衣摆,布条绕过他左肩,在锁骨上方勒紧打结,动作很快,没有一句话。
许宴因疼痛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更多动作,只是咬牙坚持。
“你等我。”苏晚郑重的说完这句话,起身便要离开,谁知许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声音极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别走……”他像是被抛下的孩子,无助的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苏晚简单的包扎只能暂时阻止毒素蔓延,可失血加上重伤已经让他筋疲力尽,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快要看不清她的容颜。
从认识许宴起,苏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让她实在心有不忍。
可眼下,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尽可能的救下他的命。
于是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再一次轻声安慰:“你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许宴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奈何困意袭来,只得唤了声她的名字,尾音还没落尽,那只方才还攥着她的手,便沉沉垂了下去,整个人彻底失了意识。
现在的许宴脆弱又无力自保,苏晚不敢将他留在原地,便连拖带拽将他拖进路旁一处枯藤缠绕的灌木丛后,又扯了些干枯的蕨草覆在他身上,再脱下自己的外衫盖住他左肩那一截明显隆起的布带。
枯草色与外衫的暗灰融在月色下,远远看去不过是堆乱枝。
确定他不会被发现以后,苏晚立即动身出发。
月影下,追兵还在继续,只不过眼看要没入树林时,却迎上几道自暗处暴起的黑影,刀光一闪,血溅三尺,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多了十几具尸体,追兵尽灭,树林恢复了寂静。
苏晚对此毫不知情,早在追兵逼近林缘之前,她便已沿着溪流向密林深处寻药去了。
此刻她蹲在一处背风的山石旁,借着月光一片一片辨认着石缝间的枯根与嫩芽,指尖沾满冻僵的湿泥。
她将寻到的几株药草攥在掌心,心里来回盘算:缺一味,还少一味,这已是她能找到最接近解药的替代了,虽不能根除余毒,但若配伍得当,至少能替许宴续上三两日的生机。
一整夜,苏晚都在为寻那几味药草奔波,而被她藏在枯藤丛中的许宴,此刻浑身已冷得像一块浸透寒泉的石头。
冬末的风从林间灌进来,掠过他的身体,他整个人蜷在枯草间,唇色褪得比霜还淡,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寒意将他覆盖,让他陷入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中,他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冬天。
那日,母亲背着行囊,跟他道完别,就翻身上马,消失在了风雪中。
他等了一日有一日,却始终不见母亲回来。
老侯爷看到他无助的站在寒风中,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你娘就是个倔脾气,认定你爹是遭人暗算,非要去北境调查,我是怎么也拦不住,宴儿,你不要再等了,待哪一日她查清自会回来。”
风雪越来越大,他似乎听不清爷爷在说什么,再一抬眼,他又年长了几岁,这时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北境寻找母亲。
然而这一程他一无所获,甚至连母亲的面都没见到,他失望而归,在途中的小酒馆里稍作休息,谁知有几个莽汉见他衣着华贵还孤身一人,便上来打劫。
他拳脚功夫不佳,三四个壮汉围着他,一个人踩着他的后背,另一个人正往他怀里掏,他挣了几下,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旁正在吃包子的红衣姑娘,在这时放下了正在夹咸菜的筷子。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还没等他抬起头,那只踩在他背上的脚忽然松了,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重物倒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快得像风吹落叶。
许宴撑起身子,强行站起身,刚好看到那姑娘正一拳恶狠狠的砸在对方那大汉脸上,趁着大汉踉跄后退时,一把扣住他的胳膊,用力往背后一拧,膝窝一顶,那人便跪了下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连发丝都没乱,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很快那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她这才转过身来,低头看了许宴一眼,脸上的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艳的笑容,“你的钱袋,拿好。"
那是许宴第一次见到苏晚,一瞬间就被她吸引,再也忘不掉那笑容。
自那后,他没有立即回京,而是帮她一起四处寻人,靠着她手中唯一的线索,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一路寻到京都。
可后来,在宴席上,他亲眼看着她越过满堂宾客,不顾一切地奔向萧瑾煜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很后悔,后悔带她去宴席,后悔帮她寻到人,倘若一直寻不到,她的心会不会也渐渐模糊了那个名字
,渐渐装进另一个人?
铺天盖地的悔意席卷而来,化作彻骨的寒意浸透全身,他连回忆的力气都耗尽了,意识一沉,再次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渐渐回暖,烤鱼的香气先于视线抵达,他睁开眼,昏黄的火光里,苏晚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堆边,手里的树枝串着一条小鱼,鱼尾被火燎得微微卷起。
他尝试着站起身,可身体太过虚弱,就算耗尽所有力气都只是勉强挪动了一小步。
听到动静,苏晚回过头,见他醒了,立马露出了笑颜,“醒了?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苏晚把烤好的鱼递向他,许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朝她扫了眼,见她脸上和手上还残留着刺目的伤痕,衣服也有明显破碎,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一想也知道这一路有多艰辛。
他张了张嘴,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想开口,心里却觉得堵得慌,满心满眼只剩心疼。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有些嘶哑,将所有的心疼咽回肚子里。
“不久,也就十二个时辰。”苏晚笑着把烤鱼塞进他手中,然后自顾自的坐了回去,拿起另外一条烤好的鱼吃了起来。
十二个时辰?许宴感到不解,歪头问:“中了一日红不是十二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吗?”
苏晚啃下一块鱼皮,在嘴里嚼了两下,淡淡道:“一般情况是这样,但我用了些手段,暂时能抑制住毒素蔓延,不过如果不赶紧制出解药,你一样会毒发身亡。”
许宴闻言,低头笑了一声,轻轻咬了一口烤鱼,半晌没说话,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脸颊那道伤口上,久久没有移开。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愧疚,苏晚催促道:“赶紧吃,吃完我们回去,以侯府的人脉和库藏,制解药的药材再稀罕也能凑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低了半度,却更用力,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你一定会没事的。”
许宴低头笑了一声,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他抬起眼,火光在那双眼睛里跳了一下,语气轻而笃定:“有你在,我死不了。”
因这话,气氛稍稍凝重了几分,许宴不想让苏晚有太多顾虑,便立即转移了话题,忽而问:“你为什么要去南山晚风别院?”
苏晚眸色微动,无奈叹气,将发生的事告知了他,这事,她本来也没想瞒着,尤其许宴都为了救她赶来了这里,心里多半已经有了猜测,与其让他猜来猜去,不如她亲口说出来。
“我找遍了别院,也没有找到爹爹的踪迹,要么他压根就没有落入他们手中,要么就是被关在了别的地方。”
“我觉得,人应该不在三殿下手中。”
许宴轻声开口,语气极为笃定。
听到这话,苏晚不解的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若人在他手中,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你软禁起来?直接用他的性命威胁你不是更好?”
这点苏晚不是没想过,只不过爹爹从不离身的耳坠被他们弄到手,就算人不在他们手中,至少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了爹爹的踪迹,他的处境同样危险。
不过这件事,苏晚打算自己解决,不让许宴插手。
苏晚将话头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怀疑,三殿下与行刺萧瑾煜的刺客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