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社畜拯救计划》 “嘿嘿嘿,对啊。”
红姑笑声魔性,推着姜灼进屋。
姜灼被她按在一张凳子上,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抹画着。红姑手上拿着特质材料做的假皮,敷在姜灼脸上,黏黏的触感,贴着脸皮让人感觉不舒服。
红姑察觉到姜灼微微皱起的眉头,揉了揉她的眉心,给她解释着:“这是我们特质的假皮,你放心,没有危害的。”
闻言,姜灼才安心。估摸着过了半小时。
红姑拍拍手上的粉质,上下打量她一番,满意地把镜子推到她面前。
有了镜子,姜灼终于看到红姑半个小时的杰作。原本20多岁的姑娘,被红姑这么一打扮,还真有了四五十岁中年妇女的模样,眼角的皱纹和疲态,惟妙惟肖,活生生就是一位长久烧火做饭的婆子。
姜灼对红姑的钦佩又上了一个台阶,还没认真道谢,便被红姑推了出去。
村里的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也不管自己是否忙碌,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看着大变模样的姜灼,好奇地瞅着,都只敢看不敢上前碰。
“哎呦,这是咋弄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就是就是,跟真嘞一样!”
“……”
叽叽喳喳的,谁也没注意到,长着那张俊脸的洛慎,也变成了满脸沧桑的大叔。
天边的一抹红马上也要落下,红姑收起不正经的样子,一波一波的赶着还围着的人群:“好啦好啦,大家别看了,喜欢的话等后面有时间,我给你们也弄个。”
大家一阵欢呼,陆陆续续的散去。洛慎的身影这才露了出来,红姑看着他的那张脸,噗呲一声,没忍住得笑了出来。
洛慎没有在意红姑的笑声,直接问道:“走不走。”
“走!”
什么也没有带,红姑领着洛慎和姜灼,趁着夜色,离开村子。
隧道离“地心”区域比较近,红姑的那张脸太引人注目,送到半路,便给姜灼一张纸,上面扭扭曲曲的画着几条线,没有多说什么话,沉重地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
姜灼拿着那张纸,来回反转地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头,只能递给洛慎。倒不知是不是他对这里熟悉,大概看了几眼,领着她往前走,找见了隧道。
姜灼一路上与洛慎没有什么交谈,哪怕她好奇洛慎是怎么看出路线的,也忍着不问出口。
她带好头灯,跟着洛慎一前一后地走着。
隧道里比外面冷得多,阴嗖嗖的,头灯也只能照到脚下的一片路。
姜灼的视线重心一直放在脚下,没注意前方开路的洛慎停下了脚步,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她摸摸脑袋,连忙弹开,一头雾水,不知道洛慎停下来的用意,斜着脑袋一瞥,原来是前方路段碎石堵住了路,要一点点地搬开。
姜灼试着搬了两块,石头的棱角硌得她手生疼,她搬开的石头滚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在隧道里荡开老远。
洛慎不语,弯腰也开始搬。他的动作比姜灼利落,专挑大块的先挪,搬不动的就推到两侧,硬生生在碎石堆里清出一条窄道。姜灼跟在他身后,把他扒拉下来的小石块往旁边拨,两个人配合着,进度倒也不算太慢。
姜灼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那张纸上的路线的?”
洛慎干着活,没有抬头,开口回答着姜灼的问题:“中间那条线一直往前延伸,最长的一条路,旁边那两条扭曲的,是路边,看久就知道她画的啥了。”
这话说得倒还真是这个理,红姑的性格倒真会这么画。
搬完碎石,后续的路走得顺畅,再往前走有个叉道,恶气扑鼻,通向一条排水沟。
“这边。”洛慎伸手示意她跟过来。
排水沟沿边的路经常冒出几只老鼠,努力躲一躲都能躲得过去。
排水沟上方通向一个路边的井口。洛慎先探出脑袋,左右扫视一圈,才回身示意姜灼跟上。
外边的冷风一灌,冻得她一哆嗦。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远处隐约有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这是哪?”姜灼问道。
洛慎打量了四周一圈。“莽”派地区虽然占据了此地,但初期所有东西都稀缺,倒没有什么闲钱用来大刀阔斧地改造,除了脏一点,倒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看几眼便能分得清。
“城郊南边,往里走走就能到市区。”
姜灼裹紧身上的衣服,跟在洛慎身后,踩着青石板路往灯光处走。
越往前走,路越宽,灯光也越密。零星几家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里传出电视机的声音,偶尔还有划拳喝酒的吆喝。姜灼正打量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往墙根一缩。
来的是两个醉汉,勾肩搭背,嘴里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他们身边晃晃悠悠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姜灼松了口气。
洛慎偏过头,低声说了句:“你现在的脸,没人会多看。”
姜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红姑那半小时的功夫,确实把她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婆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假皮服帖地贴在皮肤上,连她自己摸着都觉得陌生。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两个街口,灯火渐渐密集起来。街边多了几家还亮着灯的小铺子。空气里飘着油烟和调料的味道,姜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村里生活拮据,出来时什么也没带,什么也带不走,兜里一掏连个钢镚都没有。
露宿街头,姜灼脑子里立马冒出这个念头。
姜灼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提“露宿街头”这四个字,洛慎已经抬脚走向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铺子。铺子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油腻发黑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赵馄饨”四个字。灶台支在门口,一口大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往锅里下馄饨。
洛慎站在铺子前,没急着进去,先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馄饨,又看了看老头。姜灼跟上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饿了?咱俩可一分钱都没有。”
洛慎没回她,径直走到老头面前,开口说了一句:“赵叔,来两碗
。”
姜灼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还叫上“赵叔”了?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洛慎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姜灼身上,打量了几眼,嘴里嘟囔着:“看着面生啊……算了,坐吧。”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从灶台底下掏出两个粗瓷碗,舀了两勺热汤,又抓了一把葱花撒进去。
洛慎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姜灼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了,万分不解地问:“你认识?”
“不认识。”洛慎接过老头端来的馄饨,推到姜灼面前一碗,“但这种铺子,半夜还开着,灶上一直烧着热水,说明老板心善,不差这一碗两碗。”
姜灼瞪了他一眼。这算什么道理?万一人家是等着收摊回家呢?脑子里的道德打着架,姜灼迟迟没有动筷。
洛慎看她这幅模样,轻笑一声,打趣道:“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如今是一个找工作的烧饭阿姨,在这里生存,要的就是没道德,有道德活不久。”
热腾腾的馄饨摆在面前,洛慎的话语钻进脑子,馄饨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肚子又叫了一声,最后到底没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皮薄馅少,汤里只有一点盐味和猪油的香气,但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老板收拾完灶台,搬个小板凳坐到店门口,抽着旱烟,也不催他们。抽了两口,忽然开口:“你们外面务工来的吧。”
洛慎边吃边回复着:“对嘞,我们那边太穷,再不出去赚点钱,就要穷死了。”
老板闻言点点头,砸吧着嘴巴,表情不太好:“那你们来晚了,现在这里啊……”说到一半他摆摆手,那意思大家都懂得。
洛慎语气毫不在乎:“这再差也比靠天吃饭强。”
“咦,靠人吃饭可是要看人脸色的,尤其是现在。”
“老板,靠天吃饭难道不看脸色?看老天的脸色!”
……
洛慎和老板左一言右一语的,聊得甚欢。
临走时,洛慎抬头示意一下自己要走啦,老板挥着手。这意思都懂,不要他钱了。
“你看人还挺准的。”姜灼在他身旁走着。
洛慎悠哉悠哉地说道:“生存之道而已,见人见多了,自然知道什么人会这样,什么人会那样。”
听着这话,姜灼突然想到了韩渡,吊儿郎当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脚步一顿,险些崴着脚。
洛慎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看了她一眼询问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没事,能不看路?”
姜灼心里感慨着,会察言观色的人确实不好糊弄:“你刚刚那些话让我想到了个朋友,你跟他很像,应该可以合着来。”
洛慎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个相似的人待一块,是很难成为朋友的。”
姜灼没接话,心里却琢磨着洛慎这话。两个相似的人难成朋友……她想起韩渡,又想起洛慎,两个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感觉韩渡要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