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社畜拯救计划》 洛慎笑得理所当然,拍了拍流浪汉的肩:“挤挤就睡下了。出门在外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流浪汉突然感觉自己上了条下不去的贼船。这老板话中有意让他琢磨不透,但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绞尽脑汁想着借口:“老板,我那个……我晚上打呼噜,特别响,怕吵着你们。”
“没事,我睡得死。”洛慎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姜灼,关门。”
姜灼憋着笑,把铁皮门推上,流浪汉站在屋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这可真是着了这位老板的道儿。但先不管着不着这个道,最重要的可是钱这个问题,他的人生宗旨便是: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老板,那钱……”
“钱?”洛慎睁开一只眼,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哦,你说住店的钱。这样,你今晚要是能在我旁边睡踏实了,明早我给你双倍。”
流浪汉眼睛亮了一下。
“要是睡不踏实,”洛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那这硬币就当是你租床位的钱了。”
流浪汉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到底没琢磨明白自己是怎么从“房东”变成“租客”的。洛慎的话就像一场赌局,双倍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犹豫再三,还是进了这场局,蹑手蹑脚地爬到另一边床,没脱衣地躺下,连鞋都没敢脱。
姜灼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冲洛慎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洛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屋子里安静下来。流浪汉起初还绷着身子,大气不敢出,但一天的疲惫终究压过了警惕,没过多久就发出均匀的鼾声,竟真的睡着了。
姜灼轻手轻脚地走到洛慎床边,蹲下来,用气声问:“你早就打算好了?”
洛慎没回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一个流浪汉能混成这个样子,要不就是真穷,要不就是赌。他这个人嘴巴可以,脑子也可以,但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就只有一个赌呗。既然他喜欢赌,你就得按照赌徒的思想,先框着。”
姜灼恍然。难怪洛慎又是拍肩又是称兄道弟,说的话毫无来头,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她想了想,又问:“那白天醒了咋办?”
“还能咋办?听话留着;不听话,那就……”
洛慎轻轻翻了个身儿,看了他一眼。
姜灼知意,拿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能不能不要这么地残忍,还没到抹脖子的地步。”洛慎说完把身翻了回去,不到几秒又翻了回来。
“你这是……”姜灼疑惑道。
“太臭了。”
……
姜灼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再睁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青灰。洛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硬币,翻来覆去地看。
流浪汉还在睡,鼾声断断续续,翻了个身,脸朝里,露出后脖颈一层黑泥。洛慎看了他一眼,把硬币弹起来,又接住,啪地扣在手背上。
“几点了?”姜灼哑着嗓子问。
“还早。”洛慎把硬币收进口袋,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流浪汉那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腿。铁架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流浪汉猛地一激灵,翻身坐起来,眼神还没聚焦。他抬头看见洛慎站在面前,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老板,早啊。”
“睡得怎么样?”洛慎问。
流浪汉眨了眨眼,似乎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咧嘴:“踏实,特别踏实。这床比我想象的要踏实。”
“老板那钱……”
洛慎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立马打断:“踏实吗?我怎么没感觉你睡得踏实啊?”
流浪汉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没吧,老板我可一夜没梦,睡得特香。”
“不对哦,你做梦了,你不仅做梦,你还说梦话。这怎么说?睡踏实会做梦吗?会说梦话吗?”洛慎步步紧逼,追问道。
流浪汉被洛慎的话,为难得脸色难看,极力辩解:“老板你这就不对了,你又没有证据,你说我说梦话,就说梦话啦?”
“证据?姜灼。”
“哎!我听见了,你就是在说梦话还骂人。”姜灼立马接上话,对于洛慎这种无厘头的话,她已经从接受变成辅助了。
“老板,你们这这…你们是一块儿的啊。”
“不相信我?你看吧,给你证据你不认,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输了,这硬币归我。”
这话无赖得坦坦荡荡,流浪汉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懊恼,又从懊恼变成一股子憋屈。
姜灼在旁边看着,觉得这流浪汉倒也不是真笨,就是遇上洛慎这种不讲理的,脑子转得再快也没用。
“这样吧。”洛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松下来,“我问你个地方,你要是能帮我找到,我就把硬币还给你。”
流浪汉眼睛一亮,又低头想了想,可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洛慎见流浪汉犹豫不决,准备激他一把:“不同意,那就算了。”
硬币还没进口袋,流浪汉连忙拦住:“说,我说,老板你有啥问呗。”
“市里的那个物资中转站,你知道不?”
“嘿,老板你这可就问对人了……”话说一半,流浪汉突然停下,脸上堆着笑,反问道:“你们去中转站是干什么的?”
洛慎掏了掏耳朵,瞎话现编:“我家中转站有个亲戚,给我们在那里安置个活,这不第一次来不知道嘛。”
“您那亲戚不给你们地址?”
“哎呦,给嘞,那不是忘拿了嘛,回去一趟那么久,反正中转站的人,看我们的脸也都能认出来,干嘛讨没趣去跑一趟。”姜灼插话补充道。当然这句话也是现编的,她感觉自己或多或少被洛慎感染了。
流浪汉狐疑了片刻,又看他们脸不红心不跳的,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晃。
可转念一想,一枚硬币换一个地名,这买卖不亏。况且这俩外地人,问个中转站能干什么?大不了就是找亲戚投奔,跟他一个流
浪汉八竿子打不着。
“成。”流浪汉搓了搓手,往地上一蹲,随手捡了根草棍儿,在地上划拉起来。
“你们从这儿出去,往东走,看见一个废品站没有?就那个红铁皮棚子的,再往南拐,穿过两条巷子,有个老供销社,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从槐树底下那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是个丁字口,左拐走个百十来步,就能看见物资中转站的后门了。”
洛慎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地上的划痕,等流浪汉说完,他拍了拍手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那枚硬币,把硬币往流浪汉怀里一弹。
“行,谢了。”
流浪汉手忙脚乱接住,攥在手心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可他笑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这老板怎么这么痛快?刚才还跟他扯皮半天,这会儿连个磕巴都不打就把钱还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洛慎已经冲姜灼扬了扬下巴:“走了。”
姜灼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洛慎的步伐加快,她只能小跑才跟上。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姜灼纳闷地问。
洛慎也不瞒着,边走边说道:“那流浪汉看起来傻了吧唧、见钱眼开的,实际上脑子聪明的。那硬币是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原先咱们说话把他溜得丈二摸不着头,现在他脑子空闲了,可不得要发现了。”
“跟他磨着,不划算。”
洛慎说着,突然把他拉到一处拐巷,停在那里不动了。
“你干什么?”
“嘘。”
流浪汉是个实心眼,把硬币放进口袋里摸了摸,顿感不对。他记得自己原先口袋里还有一个硬币,加上老板给的这个,应该有两个硬币,可兜里怎么只剩下一个了?
流浪汉心里纳闷着,立马恍然大悟。亏他一直相信这老板,感情他这个硬币是从他身上偷的。
流浪汉气得连连哀叫,立马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老板,等等!”
直到跑过他们所在的拐角,洛慎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也太不道德了。”
“道德又不能吃饭,又不能睡觉,有个屁用。”这话说得,放在洛慎身上还真在理。
姜灼跟着洛慎,按照流浪汉说的路线,还真找到了中转站的后门。后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半掩着,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麻袋。
洛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咋样?”
“里面有人,应该还不少,已经起来工作了。”
洛慎贴着墙根又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姜灼往旁边一拽。
两人刚缩进一堆废木箱的阴影里,后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穿灰蓝色工装的男人拎着铁桶出来倒水,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又缩了回去,铁门咣当一声重新掩上。
“这怎么进去啊?”姜灼问道。
洛慎抬头打量了一下,姜灼也跟着看。
“翻墙。”洛慎说得简言意赅,还对着姜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