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这次他提前到了

作品:《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不归原本没打算办婚礼。

    领完证以后,周岚问过一次:“酒席呢?”

    不归说:“没想。”

    周砚也说:“还没定。”

    周岚很干脆:“那就慢慢想。”

    这件事就真没人再催。新房搬完,婚假出去玩了五天,两个人回来以后各自上班、上课、开会,日子迅速从“新婚”滑进了洗衣液快没了、周砚又忘记提前解冻肉、不归买的第二盆绿植到底应该几天浇一次水。结婚证被收进书房柜子,戒指不归想起来就戴,去健身或者做家务嫌碍事的时候也摘,周砚倒是一直戴着,直到有天洗碗差点滑进下水槽,被不归嘲笑了整整两天。

    真正让她重新想到婚礼,是谢灯给别人改衣服的时候。

    那天不归去工作室找她,正赶上一位姑娘试敬酒服。裙摆还没收好,姑娘站镜子前跟设计师争后背到底再露一寸还是半寸,男朋友全程坐旁边,问什么都说“你喜欢就好”,最后被姑娘赶出去买咖啡。

    不归在旁边看了十分钟,突然问:“结婚一定要办婚礼吗?”

    谢灯连头都没抬:“不一定。”

    “那办有什么用?”

    “想办就办。”

    “就这个?”

    “还能为什么?收份子钱?”

    不归若有所思。

    谢灯终于抬头看她:“你想办?”

    “不知道。”

    “那就是有点想。”

    这句话不归没反驳。

    晚上回家,周砚正坐在他那张终于被塞进书房的人体工学椅上开会。不归从门口经过两次,第三次直接停住。

    周砚摘下一边耳机:“怎么?”

    “你忙完叫我。”

    “十分钟。”

    “不急。”

    二十分钟后,他出来找她。不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实际上一个情节都没看进去。周砚坐下:“说吧。”

    “我想办个婚礼。”

    周砚明显愣了一下。

    不归立刻皱眉:“什么表情?”

    “没想到。”

    “你不想?”

    “想。”

    “你以前怎么没说?”

    “怕你觉得我想补以前那个。”

    不归安静了几秒。

    这确实是她第一反应会警惕的东西。好像当初那场婚礼没完成,现在领了证,就应该把缺口补上;好像周砚终于该来完成当年的任务,而她也终于能从“被放鸽子的游戏夫人”走进一个正确结局。

    可她现在想办,跟那场婚礼没关系。

    “不是补。”不归说,“重新办一个。”

    “好。”

    “也不接亲。”

    “好。”

    “没人把我交给你。”

    “本来也没人有资格交。”

    “不要主持人念那种从今以后把女儿托付给你的词。”

    “删。”

    “我也不改口。”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婚纱……”

    不归停了一下。

    周砚问:“不想穿?”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挑。”

    她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因为现在还没到预算环节。”

    不归一脚踢过去。

    婚礼最后定在山外灯。

    不大。

    二十来个人。

    林闻素说院子能用,不收场地费,不归非要付,最后双方吵了一轮,改成婚礼结束以后请山外灯所有人吃一顿。沈阿满负责花,一开始拍着胸脯说“交给我”,报预算的时候不归沉默半分钟:“你这些花是金子长的?”

    沈阿满:“你可以去市场自己买。”

    不归:“能便宜多少?”

    “至少一半。”

    “那我自己——”

    周砚在旁边把她拽走:“婚礼当天你自己搬花?”

    “为什么不能?”

    “你还要不要结婚?”

    “要。”

    “那付钱。”

    最后花钱了。

    谢灯负责衣服。不归没有穿旧式嫁衣,也没选特别夸张的拖尾婚纱。她试了七八套,最后留下一条很简单的长裙,偏暖白,腰线干净,裙摆不大,最重要的是——有口袋。

    不归把手机塞进去试了试。

    “就这个。”

    谢灯看她:“你选婚纱第一要求是能放手机?”

    “还可以放纸巾。”

    “周砚呢?”

    “他有自己的口袋。”

    “……”

    许宁主动要拍照。

    她摄影课已经上了大半年,后来又报了进阶课程,设备也是自己攒钱买的。不归问:“你确定能拍?”

    许宁说:“不能保证都好看。”

    “那挺诚实。”

    “可以再请专业摄影师。”

    “请。”

    许宁点头:“那我拍我想拍的。”

    这反而正合不归心意。

    至于裴行砚,他在群里主动问:

    【我负责什么?】

    不归:

    【来吃饭。】

    【没有别的?】

    【帮周砚看时间,别迟到。】

    裴行砚:

    【这个任务很重要。】

    周砚本人:

    【我退群了。】

    闻桥后来知道,也给自己揽了个活——甜点。

    不归本来有点犹豫。

    “你会?”

    闻桥:“不会。”

    “那你负责什么?”

    “认识会的人。”

    最后还真找来一家挺不错的店。

    婚礼前一天,游戏里的姜令仪也收到了消息。

    不归没有特地邀请她来现实,只是把日期告诉她。姜令仪那边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明天几点?】

    【十一点半。】

    【P-0719知道吗?】

    【现在叫周砚。】

    【改不过来。】

    【那你慢慢改。】

    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三,姜令仪又发了一条。

    【他到了吗?】

    不归正在化妆,看到以后直接把手机递给谢灯:“你看她。”

    谢灯扫一眼:“人家关心重点。”

    不归给周砚发:

    【姜令仪问你到了没。】

    周砚秒回一张照片。

    山外灯门口。

    时间八点零四。

    不归盯着屏幕。

    【你为什么这么早?】

    【怕被记一辈子。】

    【十一点半才开始。】

    【我知道。】

    不归笑得化妆师让她别动。

    她把照片转给姜令仪。

    对方回:

    【这次够早。】

    不归没忍住,又笑。

    周砚确实到得太早。

    山外灯的人刚开门,他已经在了。林闻素问他是不是记错时间,他说没有。裴行砚九点多来,看见周砚坐院子里喝第二杯咖啡,第一句话就是:“你准备在这守到中午?”

    “嗯。”

    “紧张?”

    “不紧张。”

    “那你腿别抖。”

    周砚低头。

    腿还真在动。

    “咖啡喝多了。”

    裴行砚没拆穿。

    十一点二十七,不归从里面出来。

    没有父亲牵着。

    也没有谁挽着她把她交到另一端。

    她自己走。

    林闻素跟在后面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走了两步就停下。沈阿满站花架旁边,谢灯还在最后检查她腰上的一处线头,许宁举着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拍了好多张。

    周砚站在院子另一头。

    不归第一眼看见他,就想起很多年前那场没等到人的婚礼。

    只有一瞬。

    然后就过去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没让她等。

    他早到了四十七分钟。

    准确说,早得更多,只是正式入场前四十七分钟他就已经站在那个位置。

    不归走过去。

    周砚伸手。

    她没立刻给。

    “几点到的?”

    “八点。”

    “有病?”

    “怕迟到。”

    “那也不用提前三个半小时。”

    “保险。”

    不归这才把手给他。

    “这笔不记。”

    周砚笑:“谢谢。”

    没有正式司仪。

    林闻素临时负责说两句,内容也特别短:“人都到了。证也领了。今天主要是他们自己想办,所以大家来吃饭。先让两位说点什么,别太长,菜凉了不好吃。”

    底下笑成一片。

    不归觉得这样很好。

    周砚先说。

    他还真准备了一张纸。

    不归立刻警觉:“你写了多少?”

    “一百多字。”

    “可以。”

    周砚打开。

    第一句就是:“不归。”

    她看着他。

    “我本来写了很多,昨天又删了。”

    下面有人笑。

    周砚也笑了一下。

    “后来觉得没什么特别需要在今天保证的。房租要交,碗也得洗,吵架了该道歉还是得道歉。你以后改名字、换工作、想去哪,都不用先成为谁允许的版本。”

    不归原本还挺轻松。

    听到这里,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周砚继续:“我能保证的也不多。尽量不替你决定,尽量不失联,答应的事记得做。要是哪天没做好,你可以记账。”

    下面沈阿满已经开始笑。

    不归也笑。

    “还有,今天我没迟到。”

    她终于没忍住:“你不光没迟,你差点帮山外灯开门。”

    所有人都笑了。

    周砚把纸折起来。

    “说完了。”

    轮到不归。

    她没拿稿子。

    因为昨晚写了三版,全删了。

    现在站在这里,反而不紧张。

    “我也没什么保证。”

    周砚看着她。

    “以前我以为结婚就是有人把名字写在一起,写上以后,这辈子就该照那个东西过。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还是不喜欢别人替我写以后。”

    周砚点头:“知道。”

    “你别插嘴。”

    “好。”

    底下又笑。

    不归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可以自己写。”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今天我愿意跟周砚结婚。”

    她说完。

    想了想。

    “虽然已经领证了。”

    这下连周岚都笑出了声。

    周砚眼睛却一直没移开。

    林闻素在旁边提醒:“还有吗?”

    不归:“没了。”

    “真没了?”

    “菜要凉了。”

    “行。”

    所谓仪式就结束了。

    没有倒计时。

    也没人宣布任务完成。

    戒指他们早就戴着,今天甚至懒得重新交换。

    婚礼后半程彻底变成吃饭。

    闻桥

    带来的甜点确实不错。

    沈阿满的花贵得也确实有贵的道理。

    许宁拍了几百张照片,其中最好看的一张甚至不是两个人站在一起,而是不归坐在椅子上吃东西,周砚从后面伸手替她把差点掉进盘子里的头发拨开。

    那张照片里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跟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拍的那张很像。

    下午散场以后,不归把鞋换了。

    脚疼。

    裙子也不想再穿。

    她套了件普通外套,和周砚一起坐在山外灯台阶上吃剩下的蛋糕。

    周砚问:“婚礼感觉怎么样?”

    “挺累。”

    “后悔办了?”

    “不后悔。”

    “那就行。”

    不归吃两口,又问:“你呢?”

    “挺好。”

    “哪里好?”

    周砚看她:“你来了。”

    她停住。

    “我自己的婚礼我不来?”

    “以前真有人没来。”

    不归盯他两秒。

    “你还敢自己提?”

    “现在能提了吧。”

    她笑着踢了他一下。

    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才回家。

    门口堆着礼物。

    周砚换鞋,不归第一件事是把头发拆了,第二件事是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个人续页很久没写。

    上一次还是搬家。

    她坐在玄关凳上打开。

    今天日期下面空着。

    周砚凑过来:“写什么?”

    “别看。”

    “我猜得到。”

    “那你说。”

    “今天办婚礼。”

    “太普通。”

    “你不就喜欢写普通的?”

    不归想了一下。

    最后真写:

    【今天办了婚礼。】

    下一行:

    【周砚提前到了三个多小时。】

    周砚:“能不能别把这个写进去?”

    “不能。”

    “以后你每次翻都要看?”

    “嗯。”

    “行。”

    不归保存。

    刚要关掉,又停了。

    她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挺开心。】

    这三个字比她以为的更难写。

    但写完也就这样。

    没有系统问她开心度多少。

    不用解释是因为婚礼、因为周砚、因为朋友都在,还是因为今天的蛋糕很好吃。

    开心就是开心。

    周砚看见了。

    这次没说话。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拆礼物。

    周岚送的是一套餐具。

    林闻素送了一盏灯。

    沈阿满送花还不够,又塞了一张花店全年免单卡,不归看见以后第一反应:“她疯了?”

    周砚:“你一个人一年能买多少花?”

    “也是。”

    谢灯送了一套家居服。

    许宁送照片。

    裴行砚最实际,送了个扫地机器人,卡片上写:

    【祝少做家务。】

    闻桥的礼物是一张面馆长期折扣券。

    不归翻到背面。

    【本人到店八折,周砚九折。】

    她笑疯了。

    “为什么你比我贵?”

    周砚:“可能他跟你关系更好。”

    “合理。”

    礼物拆完,客厅一团乱。

    不归看着地上的包装纸。

    “今天收不收?”

    周砚也看。

    “不收。”

    “那明天谁收?”

    “明天的我们。”

    不归满意。

    “成熟。”

    两个人直接越过满地东西去睡觉。

    关灯以后,周砚突然叫她。

    “不归。”

    “嗯?”

    “今天算不算把以前那场婚礼补上了?”

    “不算。”

    她答得很快。

    “为什么?”

    “那场是那场。”

    “嗯。”

    “今天是今天。”

    周砚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

    “好。”

    不归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后还玩游戏吗?”

    “玩啊。”

    “还敢结婚?”

    周砚沉默。

    不归已经开始笑。

    “单机。”

    “你最好是。”

    “恋爱系统也关掉。”

    “倒也不用。”

    “?”

    不归笑得更厉害。

    “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还是这么爱确认。”

    “被你训练的。”

    “那继续保持。”

    外面很安静。

    新房已经住了几个月,最开始那堆纸箱早就清干净了。冰箱里有两个人买的菜,阳台的花活了,书房里那张不归一直嫌丑的椅子也还在。

    抽屉里有旧婚书。

    也有今天的新照片。

    旧账本还有几页。

    不归的空白续页更多。

    第二天早上,谁先起床、谁买早餐、地上的包装纸最后谁收,现在都不知道。

    不归也懒得提前决定。

    她闭上眼。

    快睡着时,听见周砚很轻地说了一句:“明天见。”

    不归没睁眼。

    “嗯。”

    停了一会儿。

    又补了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