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诩贪官杀手——4

作品:《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胡青海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哥!你别瞎来!”

    胡文海没吭声。

    那时候,胡根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胡文海早就憋着弄死他们的心。

    可1999年,胡文海没有动手。

    一直拖到了2001年。

    为什么?

    因为后来,胡文海自己的心态变了。

    他也知道,杀人的后果一定是杀人偿命——你得陪着他们一起死。

    夜里一个人抽烟的时候,他想着女儿,想着儿子,想着那个虽然天天吵架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的家。

    “我还有闺女呢,还有儿子呢,我还有家呢。”

    再说了,他们不是贪污吗?不是腐败吗?

    我不用自己犯法去收拾你们。

    我直接告倒你们,把你们送进监狱。

    接下来的日子,胡文海开始搜寻证据。

    他这人,别的不说,生意头脑是真有。

    他找到了1992年到1993年度的村煤矿工资表。

    有人问他:“你找这破玩意儿有啥用?”

    胡文海嘿嘿一笑:“你不懂。煤矿实行计件工资——你挖一吨煤我给你多少钱,你运一车煤我给你多少钱。根据工资表,就能推算出大概的煤炭产量。”

    他趴在桌子上算了三天。

    算完之后,自己都大吃一惊。

    前前后后这么多年,胡根生他们大约贪了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

    胡文海把笔往桌上一摔:“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证据在手上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告倒他们。

    胡文海挨家挨户地跑,一家一家地说。

    他蹲在人家门口:“老叔,你看这个,这是证据。他们贪了五百多万,你签个字,咱们一起告他们。”

    有人犹豫:“文海,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法网恢恢!”

    有人害怕:“他们势力大,我怕……”

    胡文海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呢!”

    就这样,他一共征集到大峪口村一百二十一名党员干部和村民的签名。

    拿着签名信,拿着证据,胡文海开始了长达八个月的举报。

    他已经决定走上举报之路。

    用法律的方式,去惩治这些贪官,出自己这一口恶气。

    胡文海拿着签满名字的举报信,先找了乌金山镇负责纪检的崔副书记。

    崔副书记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胡文海敲了两下。

    “进来。”

    胡文海推门进去,把材料递上去:“崔书记,我要举报。大峪口村煤矿的胡根生、李立生、刘海生他们,贪污了五百多万,证据全在这儿。”

    崔副书记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了皱,然后把材料往桌上一搁。

    “老胡啊,”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两天事多,你先把材料放这儿,过两天我抽时间查。”

    胡文海心里一沉:“崔书记,这事儿不小,五百多万啊,您能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

    崔副书记摆摆手,打断了他,“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胡文海站了一会儿,见对方已经低头看别的文件了,只好转身走了。

    过两天。

    又过两天。

    再过两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崔副书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文海坐不住了,又跑了一趟镇政府。

    “崔书记,我那事儿——”

    “老胡,”

    崔副书记连头都没抬,“我说了过两天,你急什么?回去等着。”

    胡文海从镇政府出来,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

    “官官相护,”

    他自言自语,又把烟头狠狠踩灭。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一条一条往上告的路。

    镇里不行告区里,区里不行告市里,市里不行——

    告到省里。

    他不光在纪委系统告,也在公安系统告。

    决定告状之前,贾润全来找过他。

    那天晚上,贾润全拎着一瓶酒,坐在胡文海家的炕沿上,脸喝得通红。

    “文海,”

    贾润全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重心长地说,“你想告状,我有两条经验,你听不听?”

    胡文海给他倒满酒:“你说。”

    “第一,你得有专门的时间,不能捎带。你不能一边种地一边告状,那不行。你得把别的都放下,全身心扑上去。”

    胡文海点点头:“第二条呢?”

    “第二,得有资金。坐车要钱,吃饭要钱,到了省城你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有时候,你还得买点小礼。”

    他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在村里承包过煤矿,知道的事儿比我多。可别像我——搞了大半年,花了那么多钱,最后毛都没告出来一个。”

    胡文海当时没吭声,只是给贾润全又倒了一杯。

    他心里想的是:你不成,那是你的方法不对。

    我肯定能成。

    可事实证明——

    结果还真没两样。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对省纪委、省公安厅的接待人员,印象还是不错的。

    “省里那些人,”

    他跟弟弟胡青海说起时,难得露出了点好脸色,

    “态度热情,办事也迅速。材料递上去,人家当场就说会尽快处理。”

    省公安厅确实很快——材料没几天就批到了晋中市公安处。

    晋中市公安处也还行——一个月后批到了榆次区公安局。

    然后,就卡住了。

    整整五个月。

    胡文海后来才知道,不管他举报到哪儿,材料最后都被批回两个部门:

    一个是乌金山镇纪委——崔副书记那儿。

    另一个是榆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

    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他妈跟我玩套娃呢?”

    胡文海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崔副书记后来被胡文海逼得快疯了。

    有一次,胡文海又去找他,崔副书记终于忍不住,把话挑明了。

    “胡文海,”

    他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你找我送材料,去区里告,材料落我手上;去市里告,我收到第三份;去省里告,又来一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胡文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告到中纪委,我也不给你办。”

    胡文海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区公安局经侦大队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队长姓什么胡文海已经不想提了,他只记得那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可每一句话都像在打太极。

    “文海啊,”

    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你这事儿我看了,确实是个事儿。但是——”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破案这活儿,弟兄们得忙活,人吃马嚼都要成本。可我们没经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