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自诩贪官杀手——5

作品:《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胡文海一听,赶紧说:“队长,经费我来垫。”

    大队长的笔停了。

    他看了胡文海一眼,有点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摆摆手:

    “不光经费,经侦大队就这么几个弟兄,平时工作很忙,真腾不出人手。”

    胡文海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

    不是没有经费,不是没有人手。

    就是不想办。

    一次又一次。

    被敷衍。被推诿。被踢皮球。

    前后八个多月。

    胡文海的两条腿,都快跑折了。

    一丁点结果都没有。

    那天晚上,胡文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包烟。

    妻子出来收衣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孩子们早睡了。

    院门外传来狗叫声,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堵墙。

    他想起自己缝了二十三针的那个晚上。

    想起高家兄弟连夜搬走。

    想起胡根生拿着两万三来说和。

    想起崔副书记那句话——“你就是告到中纪委,我也不给你办。”

    想起经侦大队长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烟头在指间碾碎。

    “行。”

    他站起来,声音很轻,像是跟自己说的。

    “你们不办,我自己办。”

    从那天起,胡文海对上访彻底绝望了。

    他下定了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这起血案里,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

    刘海旺。

    小名“海旺子”,1959年生,高中文化,在北山煤矿当工人。

    他跟胡文海关系不错,跟胡根生也很熟。

    老话说得好——两个人闹矛盾,他们共同的朋友最尴尬。

    刘海旺就是那个最尴尬的人。

    他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有一回喝酒,刘海旺跟旁人叨咕过:“文海那脾气,我太了解了。点火就着,着起来就不管不顾。我就怕他哪天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劝和。

    可他不知道的是——

    好的不灵,坏的灵。

    1999年10月26日。

    刘海旺决定出面调解。

    白天,他先去找了胡根生。

    刘海旺坐在胡根生家的沙发上,开门见山:“根生,你跟文海之间有点不对付,大伙儿原来都是弟兄,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胡根生端着茶杯,没说话。

    刘海旺接着说:“文海抹不下面子,让我从中调解。今天晚上你到他家,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聊聊。”

    胡根生想了想。

    胡文海正在告他们,这事儿他也知道。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缓和下来,说不定那些举报就能撤了。

    “行,”

    胡根生放下茶杯,“我去。我租个车,晚上九点来接你。”

    刘海旺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儿有门。

    可他不知道的是——

    胡文海那边,也有自己的准备。

    那天下午,胡文海在果园里干活,把弟弟胡青海叫到了一边。

    “青海,”

    他压低了声音,

    “今天晚上刘海旺要带胡根生来我家,说是调解。我担心刘海旺被胡根生收买了。”

    胡青海皱眉道:“你怀疑海旺哥?”

    “不好说,反正你晚上过来一趟。以防万一。”

    胡青海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而胡根生那边,也有自己的安排。

    后来刘海旺的小女儿曾经跟律师说过一件事——她坐公交车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两个矿工对话。

    一个说:“你听说了没?就是那天晚上,胡根生让咱们也去胡文海家,站在房顶上拿石头砸他。”

    另一个说:“砸着了没有?”

    “没砸着,那人命大。”

    刘海旺的小女儿想记住那两个人的长相,可公交车上人多,一晃就过去了。

    后来她想找那两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了。

    律师也没法进一步求证,就没向法庭提交这个证据。

    所以这事儿是真是假,存有疑问。

    但胡文海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得防着点。

    晚上九点。

    一辆车停在了胡文海家门口。

    胡根生从车上下来,刘海旺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刘海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文海,根生来了,咱们坐下聊聊?”

    堂屋的门开着,灯亮着。

    胡文海坐在里面,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壶茶。

    “进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胡根生和刘海旺进了堂屋,在桌子旁边坐下。

    胡文海给他们倒了茶。

    “文海,”

    刘海旺笑着打圆场,“你看,大伙儿都是老弟兄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今天根生主动来了,你就——”

    话没说完。

    胡文海突然站起来,一把揪住胡根生的衣领,猛地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摁在墙上。

    “砰”的一声,胡根生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文海!你干什么!”

    刘海旺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

    胡文海没理他,一只手死死摁着胡根生,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样东西。

    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胡根生的脑门上。

    胡根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文海,”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干嘛?有话好好说!”

    胡文海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要不想死,就承认你在当村干部期间,贪污了煤矿两百万。”

    胡根生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没有?”

    胡文海冷笑一声,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那你给原煤矿会计李继打电话,让他过来对质。”

    胡根生咬着牙,不说话。

    胡文海把枪栓一拉——

    “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打不打?”

    胡根生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最后,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李继……你到我这边来一趟……对,现在……”

    李继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胡根生被摁在墙上,胡文海手里端着枪,刘海旺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李继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文、文海……你这是……”

    “闭嘴,”

    胡文海用枪指了指墙角,“站那儿。”

    李继老老实实站到了墙角。

    胡文海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到桌子上。

    “你们两个,给我交代两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第一,何时何地,由谁指使高家兄弟往死里打我,原因是什么。”

    “第二,你们贪污了几百万,每人分了多少,都谁分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写个材料给我,当护身符。这样你们就不敢杀我了。”

    李继和胡根生对视了一眼,都没动。

    “写不写?”

    胡文海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