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鬼巷和心有灵犀 6

作品:《梦想是做个捕快

    李幸歌根本没反应过来谢青霄在说什么,反而是盯着谢青霄的脸将自己刚才想的内容一股脑说了出来。

    谢青霄哭笑不得。

    眼前的少女脸色还苍白者,连带着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前一段时间各种美味没将她补的胖一点儿,反倒有可能加重她身体的负担。

    谢青霄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里面满是对快要抓到真相的兴奋。他终于意识到,李幸歌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他皱着眉打断李幸歌正准备再次夜探鬼巷的计划,问道:“那你的身体呢?”

    李幸歌一愣:“什么?”

    谢青霄看着她还是枯黄的头发,伸手将她脸上沾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头发太脆,谢青霄几乎没使劲儿,就有一丝头发落在他掌心里,他拎着那缕头发问李幸歌:“我是问你,你的身体打算怎么养?”

    “夜探鬼巷又是一整夜不睡,你还能熬几夜?”

    他看着手里的头发皱眉,语气不由得重了点:“那太师爷说的话你一点没记住?”

    李幸歌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只觉得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什么了,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想道歉又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干脆抿着唇,不敢再开口。

    谢青霄看她鹌鹑一样缩起来,只觉得胸口处憋着一股气,心脏针刺一样痛,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店小二的声音:“谢公子,大夫来了。”

    谢青霄不再说话。

    大夫又替李幸歌把了脉,将那方子改了几味药,才背着药箱离开。

    店小二也将饭菜都摆在桌上,退了出去。

    李幸歌低着头,不知道要不要说话,手指绞在小腹前扣着,却突然看到眼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谢青霄一条腿撑着身体,一条腿跪在她面前,将她绞着的手指扯开,看着她无意识扣烂的指尖,倒吸了一口气。

    又拿来包扎伤口的药箱,重新跪下去,挑出一点药,细细地涂在她的指尖上。

    沉默片刻,开口道:“对不住,是我刚开说话太急了。”

    李幸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谢青霄为什么道歉,就听他接着道:“大夫说你身体不好,我有些着急,说话没顾及你的感受,对不住。”

    “但是你得学会照顾自己啊,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要不然我得…”谢青霄顿了一下,改口道:“要不然你父母得多心疼啊。”

    李幸歌压下嗓子里发胀的酸涩,笑了笑:“我爹已经死了。”

    谢青霄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接着上药,动作不由得有放轻许多:“那你娘呢?”

    李幸歌想起谢青霄脖子上的红色小荷包,眼睛胀的发酸,微微抬头盯着床帐下挂的绿色穗子,道:“我娘啊。”

    “我娘遇到了很好的人,过得应该很幸福。”

    谢青霄涂完了药,用棉布将她的食指慢慢包起来,抬头却看见李幸歌眼眶里发亮的泪水。

    他站起来转过身,将桌上的饭菜重新摆放一遍:“好了,别想那些啦,快过来吃饭。”

    李幸歌连忙将泪擦去,眨眨眼睛,深吐一口气,扬起笑,跑到桌边:“哇,真不错。”

    谢青霄拉开凳子扶她坐下,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少喝点汤,暖暖肠胃。”

    李幸歌抱着碗小口饮着,谢青霄将好克化的菜都挪到她面前,又将肉都分成小份儿,方便她吃。

    直到李幸歌吃完饭,谢青霄才道:“夜探鬼巷的事我去就行,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李幸歌正在房间里慢慢走路消食,听了这话,几步走到他身边:“不行。”

    “我要一起去。”

    谢青霄自然也不同意,李幸歌眼睛一转,叹着气坐到一边:“不去也行,那我就在客栈等你。”

    她锤着腿:“反正我也睡不着,就是恐怕会多想。”

    “那什么忧思成疾也不知道好不好治啊。”

    谢青霄被她噎的没话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亲眼看着她才安心一点,只能退让:“穿厚点儿就一起去。”

    李幸歌笑嘻嘻地将狐裘裹上,就接着在屋里踱步。

    知县府。

    暗一提着个大包袱刚进府,就碰上正着急的知县。

    知县看见暗一,眼都亮了,挥手退了一旁服侍的下人,朝着暗一小跑过去。

    语气谄媚:“暗侍卫这是刚回来?”

    暗一提着手里的包袱,神情不变,微微点头示意:“主子还在等,在下先告退了。”

    说着,暗一便抬腿迈步,只是还没踏出去,就被知县拦住:“暗侍卫,暗侍卫,你别急。”

    他下意识拿出刀,被知县拦住,知县整个人挡在暗一面前:“我真的有事找你。”

    “关于殿下的。”

    暗一皱着眉被知县拉到一旁的凉亭后。

    知县搓着手,只等到暗一开始不耐烦才嗫嚅着道:“殿下让我去找那小乞丐的下落,我这整个镇都快翻过来了,也没找到。”

    “不知道暗侍卫有没有线索。”

    暗一顿了顿,也摇头:“并未。”

    知县急道都快哭了:“那这怎么和殿下交代啊?”

    暗一垂着眼:“没完成任务,任凭处罚便是。”

    知县看着暗一,像是在看个傻子。

    “暗侍卫,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他放低了声量:“你我死了是小,但是没人帮殿下办事就麻烦了。”

    “这里不比东京,殿下的人人手毕竟有限。”

    暗一皱眉:“知县大人到底有什么想法?”

    知县咬咬牙,狠心道:“你跟我来。”

    两人从凉亭后面绕过池塘,有穿过后院,才来到书房。知县在书房的木架子上一按,书架后便旋出来一道暗门。

    暗室内漆黑一片,暗一握着腰间的刀,适应了一下,才看见地上被绑着的乞丐。

    那乞丐被堵着嘴,手脚都被捆着,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暗一扭头看着知县,知县上前两步指着地上的乞丐:“那天跑来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她。”

    暗一当然不信,且不说他对人向来是过目不忘,就说这知县的态度。

    若是真找到了人,就直接交给殿下处置了,何必带他来这里。

    暗一沉下脸:“这是欺君之罪。”

    知县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儿,脸上堆起笑:“话也不能这么说。”

    他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一起,讨好地看着暗一:“不过是个乞丐,又能掀起来什么风浪?”

    “也许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或者被卖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不交差啊。”

    知县指着地上的乞丐:“这个跟那个差不多,都是乞丐,谁死都一样的。”

    “暗侍卫也不想让殿下生气吧。”

    暗一犹豫着,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刀,挂在刀把上的穗子不时

    晃动两下。

    知县又道:“先交差,往后再找那个小乞丐,杀了便是。”

    “若是交不了差,你我二人恐怕…”

    他话没说完,暗一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想起那天端王的眼神和语气,他拎出腰间的长刀,手起刀落,那乞丐的头就滚到了知县脚下。

    吓得知县立马跳起来。

    暗一打开手里的包袱,那里面滚出来几个头,知县在一旁狂吐,暗一面不改色地将乞丐的头放进去,又捡起来其余的头,一起包好。

    朝着知县拱手:“告辞。”

    等暗一到前厅时,端王已经喝完了一碗莲子粥。

    暗一径直将包袱放在地上,将里面的人头一一摆好。

    “殿下,一共八个,都处理掉了。”

    端王点了一下,问道:“孤记得那拐子只绑了七个小女孩儿。”

    暗一跪在一边,回道:“属下不负使命,找到那个通风报信的小乞丐了。”

    他指着一旁刚割下来的乞丐头道:“正是此人。”

    端王只匆匆见过李幸歌一眼,又坐得远,李幸歌一直垂着头,他也没看清脸。

    况且,他不相信有人有胆量骗他。

    他敷衍的夸了暗一两句:“做得不错,其余的都处理干净了吗?”

    暗一道:“七个被拐的女孩儿都在这儿了,家人都放火烧死了,属下亲眼确认烧成灰才离开的。”

    端王笑了两声:“林知县看来又要忙了。”

    他从桌上随手拿了块儿糕点抛给暗一:“这次做得不错。”

    “准备一下,去刘家村将剩下的人处理了。”

    “派去查河道的人这几天也快结束了。”他盯着暗一:“别让孤等太久。”

    暗一道了声“是”,就转身退了下去。

    走到门口时,端王又吩咐道:“让林知县来见我。”

    林知县得了暗一通知,一路小跑着到前厅,路上盘算了几遍都觉得乞丐的是没有漏洞,才稍稍安心了些。

    刚进门,就听到端王问道:“谢青霄回来了吗?”

    林知县跪下回复道:“回来了,蹲在客栈门口的人说,谢公子今天下午就回来了,还带着那个青楼女子。”

    “二人举止亲密,行为放荡,令人不耻。”

    端王的手指轻扣着一旁的小几,“哒哒哒”的声音听的林知县冷汗直冒。

    “去派人告诉谢公子。”端王道:“孤想吃桃花饼了,问他有没有在桃林摘几枝桃花回来。”

    林知县忙令一旁的管家去传话。

    他跪在前厅,陪着端王等回复。

    不时,管家就跑着进来,怀里捧着一个小篮儿,抖着唇道;“回,回殿下,桃花取来了。”

    管家将小篮儿交给知县,知县忙捧着去呈给端王。

    端王抓了一把桃花放在手里把玩:“谢公子怎么说?”

    管家犹豫着不敢说话,被知县瞪了一眼才匍匐在地上道:“谢公子说,摘的桃花有限,还要给红花姑娘做桃花羹吃,只能分殿下这些。”

    知县闭闭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垂下,只求着端王殿下发怒的时候不要牵涉自己。

    前厅里寂静了一瞬。

    却突然听到端王大笑:“好个风流公子,东京纨绔啊。”

    他将桃花抛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也罢,只要他不给孤找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