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鬼巷和心有灵犀 9

作品:《梦想是做个捕快

    李幸歌顺着小院儿进了里面的屋子。

    这屋子已经很破败了,土墙被雨水腐蚀的严重,屋里积着几滩水,外面的雨水顺着墙角不断流进来,加大了地上的水滩。

    房中就一张木桌,一条板凳,后面放着一张小床。因为屋里的潮湿,木头散发着一股子沤烂的酸味,像捂了很久的抹布。李幸歌下意识捂住鼻子,走进发现木桌上已经起了一片白毛,被雨水一打,湿哒哒的趴在桌上。

    李幸歌绕过水滩,那张小床上堆着几身衣服,她拎起来看了看,这衣服都是女子的服饰,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这女子比她也没胖多少。

    是府中下人住的地方?

    她将衣服抖了两下,却从衣服里抖出来一张白色的绣帕,飘飘扬扬落在地上,打湿了绣帕的一角。

    谢青霄正好走过来,捡起绣帕甩了甩才递给李幸歌。

    手帕上绣着一句诗:

    青梅曾许共白头,一纸婚书付东流。

    手帕的角落里绣着一个“张”字。

    李幸歌立即想到那个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位好心的“张小妾”。

    谢青霄也想到那儿。

    他问道:“按照说书先生的话,这位张小妾起先是很受宠的。”

    李幸歌点头:“那这儿难道是她后来被发现后住的地方?”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说书的不是说张小姐是楼里的人吗?

    谢青霄将身上的斗篷捂得更紧,他冷的厉害,在屋里转了一圈道:“说书的话一半都是杜撰,也不能全信。”

    头一阵阵的晕眩,什么也想不出来。身上的斗篷湿哒哒的沾在身体上,越来越冷。

    李幸歌一转身就被谢青霄迎面砸下来。

    她赶忙先扶着谢青霄坐在那张腐朽的木床上。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刚才还要烫。

    谢青霄紧闭着眼,头歪在床边的墙上,浑身酸痛,连手指都不想抬。

    李幸歌本就穿的厚,为了显得胖点儿,里面裹了狐裘,外面套的衣服又全是加棉的。

    她犹豫了一下,看谢青霄实在是难受的紧,也顾不上男女大防。

    绕道床尾缩起来,将贴身的狐裘换下后,又将加棉的长袍套好。

    屋里的窗户已经坏了,漏着硕大的一个洞,冷风灌进来,吹的李幸歌有些发抖。

    得亏长袍外还裹了披风,如今长袍湿的倒也不严重,虽没有刚才暖和,但也不至于冷。

    李幸歌将狐裘放到一旁,去扯谢青霄身上的披风。

    他的披风加了些绒,如今湿透后有些沉,一拧全是水。

    谢青霄抬起眼皮挣开李幸歌在自己胸前解披风的手,说话声也有气无力:“我没事,不用管我。”

    “好歹是个姑娘。”

    李幸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对,你要是死这里啦,我就真要进大牢了。”

    谢青霄笑了一声,皱着眉又靠在墙上。

    将湿淋淋的披风搭到床边,李幸歌这才发现谢青霄只穿了一件粉色的单裙。

    如今被雨淋湿,粘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姿。

    李幸歌犹豫着是将狐裘直接罩上还是帮他把衣服换了。

    他贴身穿着湿衣服,罩着狐裘怕也没用。

    但是他这件粉裙下明显连个中衣都没有啊,只能隐约看见中裤的影子。

    李幸歌咬咬牙,伸手去扯谢青霄腰间的飘带。

    谢青霄撑起身体,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转身,我自己来。”

    李幸歌松了一口气,立马将狐裘递给谢青霄,然后转身捂眼。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谢青霄将狐裘裹在身上,才觉得身上有了温度。

    不至于冷的像在冰窖一样。

    他看着李幸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两下,低哑着嗓子说道:“好啦。”

    李幸歌转头看他将自己裹在狐裘中缩在床边,脸上烧的泛红,精神倒还不错。

    也松口气:“你现在这里休息,我去找点儿木材开来。”

    说罢,也不等谢青霄回话,将披风罩在头上,又捡了块儿木板举着挡雨,就从房中跑了出去。

    谢青霄原是想跟着出去帮忙,脚刚踩地上就一阵眩晕,意识到自己现在出去还得李幸歌分神照顾,只得在床边窝好。

    李幸歌在院儿里转了一圈,还真在厨房找到了些木柴。

    虽说已经陈旧,但是起码没有受潮,还能将就着用。

    回去的时候路过书房,李幸歌想着书比木柴好点些,干脆推开书房的门打算拿两本书引燃。

    木柴先放在门口,李幸歌拍拍身上的灰抬腿进了书房。

    她看不出放书的架子是什么材质,但是她知道肯定不便宜。

    虽然荒废了这么久,甚至书架的角落已经汇集着大片的蜘蛛网,但是书架却没有一点损坏潮湿的痕迹。

    将浮在表面的灰擦去,还能隐约闻到木头上的一股香气。

    李幸歌转了一圈,随手拽了两本书,觉得这里更适合谢青霄休息。

    起码屋内没有漏雨,窗户也是完好的。

    她敲敲书架前的木桌,同样的材质,除了陈旧了些,倒也没有其他损坏。

    李幸歌不由得可惜,这里怎么没有斧头,若是能把这书桌劈开,肯定比自己找的木柴好用。

    一低头,却发现书桌旁有个抽屉,居然还上了锁。

    李幸歌拽了两下,没拽开。

    想了想,干脆将门口的木柴抱进来,将书房门关好,然后朝着荒僻的小院儿跑去。

    谢青霄直到听到李幸歌的脚步声才松口气。

    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

    他看李幸歌空着手回来,以为她没找到能用的东西,便想安慰她:“没事儿,我身子硬,这小病一会儿就好了。”

    李幸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手勾着他的腰,一手拉着他的胳膊挂在自己肩上,将他湿淋淋的衣服披风胡乱一卷搭在胳膊上,扶着他慢慢像外走:“胡说什么呢。”

    “我找到个房间,先去休息一下。”

    李幸歌回来的时候已经挑了有房檐遮挡和长亭的地方走,虽说绕远了些,但俩人一路过去也没淋住什么雨。

    只是一阵阵的穿堂风吹的人骨头都是缩着疼的。

    将书架前的凳子上的灰随手抹了两下,李幸歌才扶着谢青霄坐好。

    从怀里摸出打火石,将书扔在地上,打火石一摩擦,就生了火星,书一下被点燃。

    李幸歌将找到的木柴慢慢引燃堆在书旁,一个火堆就生了起来。

    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谢青霄撑着书桌,从凳子上起来,抱过湿成一团的衣服搭在书桌上,又慢慢坐到火堆旁边。

    李幸歌找了个远点儿的窗户稍微打开了一点儿,这火在屋里烧着,若是不通风,俩人都要

    呛死。

    然后才将自己的披风也脱下搭在桌子边烤火。

    她穿的衣服本就大,刚开始里面裹着狐裘也不觉得怎样,现在才感觉到空荡荡的冷,只得将衣服裹得再紧些。

    俩人沉默地坐在火堆边。

    幸亏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府邸又在巷子的尽头,雨水打在地上和屋檐上发出一阵阵的声响,倒是很好地掩盖了他们这点儿动静。

    直到身子暖了起来,李幸歌才爬起来,去门口捡了块儿顺手的转头,拎着便边书桌旁的锁走去。

    挥了两下,却毫发无损。

    李幸歌大为惊奇,将砖头放在桌上,蹲在地上研究那把锁。

    谢青霄坐在火堆旁看她忙活,这会儿又看她蹲了下去,恰好被书桌挡着,不由得挪了两下,问到:“怎么了?”

    李幸歌头也不抬专心砸锁:“这儿有把锁。”

    谢青霄站起来将狐裘裹紧,挪到李幸歌身边,从她头上拉出固定玉冠的簪子,用尖锐的部分在锁口出捣鼓了几下,锁居然就开了。

    李幸歌一脸震惊。

    谢青霄将簪子给她戴好,有些不好意思:“跟我爹学的。”

    他爹不想他开酒楼,总是将他的账本和私信都藏起来,久而久之,是个锁谢青霄都能捣鼓两下打开。

    因为这件事儿还被他爹狠揍了一顿,在祠堂跪了两天。

    李幸歌伸出和大拇指夸他,然后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个本子。

    页面已经泛黄,角落微卷着。

    李幸歌翻了几页,将本子递给谢青霄,俩人又坐到火堆旁映着光去看那本上的内容。

    谢青霄翻了几页,皱着眉道:“这是那张小姐写的。”

    他读给李幸歌听:“七月将至,杨哥的信由货郎捎来,言此番虽行商路远,但货售得利,七夕前方归。又言归时即登门提亲,嘱我安心等候。只是嫁衣上的并蒂莲未及半幅而线尽,约了绸缎庄的王掌柜明日去选线。”

    李幸歌皱眉:“这里面的杨哥不可能是前知县吧?”

    说着她便起身拿出那张丝帕。

    刚才卷衣服的时候顺手也带来了。

    俩人又读了一遍丝帕上的诗,李幸歌道:“难道这张小姐原就许了人了?”

    谢青霄继续往后翻,给李幸歌读道:“今日买线续绣并蒂莲,仍候君归。”

    “七夕已至,杨哥仍旧未归。只托货郎捎信来言邻镇有新兴的绸子,愿买回来与我做衣,我只盼他能早日归来。”

    后面的几日都记的是这张小姐等杨哥的心思。直到七月底的一篇:

    “红线已断,只盼君安。”

    谢青霄沉吟片刻,道:“这张小姐怕是被那前任知县强娶回去的。”

    李幸歌一查回忆那说书的讲的故事,一边道:“莫非是这张小姐被强娶后怀恨在心,所以死后才闹得不得安宁?”

    谢青霄看她一眼,问道:“你真相信有鬼?”

    李幸歌摇头:“自然不信。”

    “只是这事蹊跷。”

    她从头给谢青霄捋整件事:“如果没有鬼,那说书的看见的鬼是从哪儿来的?官府为什么任由鬼巷荒废?那拐子和道士住在这里也许是巧合,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儿。”

    “但是那个院子里一箱箱的金银又是怎么回事?”

    谢青霄也没什么头绪,俩人只得先按下疑问接着看那本里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