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鬼巷和心有灵犀 8
作品:《梦想是做个捕快》 李幸歌猫在床后仔细看了一会儿,进来的小娃娃显然也是壮着胆子来的,手里举着块儿砖头,哆哆嗦嗦往里看。
这姑娘倒是有些眼熟。
李幸歌眯起眼睛回忆,在看到姑娘袖口漏出来的一节白色纱布时恍然大悟。
这是和她一起被拐走的女孩儿。
她怎么会来这儿?
李幸歌不敢大意,往里缩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漏出身子才扭头接着看那姑娘的动作。
那小女孩儿举着砖头,显然有些吃力,不时要换下手,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墙,犹豫着不敢往里进。
李幸歌确认就她一个人后,又对比了一下二人的体格子,这才站起来朝她招手。
但她忘了自己如今的装扮,只把那小女孩儿吓得惨叫一声,砖头掉在地上,软着身子晕了过去。
李幸歌转头看着窗外,道士明显被惊动了,但只是从门口走出来看了一眼后又回去。
倒是一旁的二楼推开了窗子,那醉酒的男人站在窗边,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一旁的女子只穿了件小衣,不满地叫他:“冷死啦,开窗户干什么?”
她朝着他身边腻:“难道开窗更有情调?”
李幸歌虽离他们有点距离,但仍是大气不敢出。趴在窗户边看。
那男子显然是个练家子,他赤裸着上身,身上一块儿一块儿的,胳膊上满是鞭子抽打的痕迹,下巴上一道疤延到胸口,嘴唇紧抿着,眼尾上挑,却是双桃花眼,倒是减弱了他身上的杀气。
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动静,才揽着那女子回了房,窗户却只关了一半。
直到又听到那屋里传来喘息声,李幸歌才缓过来,走到门边,将那小姑娘抱起来放到床上。
怕她醒后再惨叫,思虑再三还是先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然后才往窗户边去。
这一看却发现不对。
道士的院墙外,他们钻出来的狗洞旁,怎么蹲着一个女子?
一身粉裙,头戴面纱,鬼鬼祟祟的,莫非是那道士的相好?
李幸歌只觉得那女子的背影如此熟悉,钻狗洞时的动作也好像见过,挣扎着往里进难道是被卡住了?
李幸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再定睛去看那人脖子,果然也挂着红绳。
李幸歌忙从腰里摸出石子,从窗户的格子间扔了出去,正好砸在谢青霄的背上。
又将窗户推了一条小缝,将谢青霄的白玉腰牌顺着窗户缝挤出去坠在窗户边。
谢青霄被打了一下,慌忙退出来,转身却看到对面侧边的房子上怎么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他也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顺着面前的树爬上去,腰牌上一个“谢”字看的清清楚楚。
他松口气,拿出一颗石子瞄准白玉腰牌打了过去。
李幸歌感觉到腰牌在手上震了一下,知道谢青霄的意思,就用石头顺着窗口往狗洞的方向撇过去一个,又看到谢青霄从树上下去,往狗洞的方向去了才安心。
将白玉牌顺着窗户收进来,贴身放好,看旁边没有动静才连忙关好窗户。
谢青霄很快就摸到二楼,看到李幸歌的装扮时吓得一个激灵。
李幸歌也一言难尽的看着谢青霄,甚至围着他转了个圈,才问道:“你不冷吗?”
谢青霄白了她一眼,没作答,拿出胸口的果子放在一边,拽出充当束腰的黑色披风将自己罩住。
李幸歌在一旁捂着嘴笑。
这时,晕倒的小姑娘也醒了过来,发出一声闷哼。
李幸歌连忙走过去,看那小姑娘缩在床脚,盯着她满脸都是泪,嘴里塞的手帕也不敢取下来。
李幸歌沉声道:“不许叫,听我说,要不然就杀了你。”
那小姑娘点点头。
谢青霄看李幸歌那架势,好像她是个绑匪一样。
李幸歌道:“我是和你一起被绑,将你们送到这儿来的那个姐姐,旁边这个是那天去救你的哥哥,你还记得吗?”
那小姑娘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整个人放松下去,也不哭了。
李幸歌这才将堵着她嘴的手帕拿出来。
那小姑娘突然扑倒李幸歌怀里:“姐姐,我好害怕。”
李幸歌手足无措,慌乱地看向谢青霄。
谢青霄皱着眉将那小姑娘拎出来,问道:“你大半夜不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他拎着小姑娘脖领处的衣服让她坐好:“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李幸歌。
李幸歌着实不适应这么热情的目光,强忍着视而不见,问道:“对啊,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家里人呢?”
小姑娘却咬着唇流眼泪,断断续续到:“他们,他们都死啦。”
李幸歌和谢青霄一惊,俩人互相看了一眼,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李幸歌放柔了嗓音,问道:“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放火把他们都烧死了。”
谢青霄道:“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语气不太好,将那小姑娘吓得一个瑟缩,李幸歌转头瞪了他一眼,谢青霄摸着鼻子不再说话。
小姑娘抱着腿,怯生生地回话:“那天,我不想照顾弟弟,偷溜着出去耍…”
双河镇的拐卖案破了后,被拐卖的女孩子都被家人带了回去。
李小花是唯一一个被拐子伤害的女娃。
知县同情她,赏了她父母十两银子,两人感恩戴德,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道谢,乐呵呵地牵着李小花离开了。
李小花的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知县请来的大夫说,就算长好了,也可能会留疤,除非去京城买祛疤的膏药。
她知道不可能的,十两银子是要留给弟弟以后娶媳妇的。
回到家后,因为伤了胳膊,她好好歇息了几天,不用下地做农活,也不用赶着做饭,就只用照顾好弟弟就行了。
但是弟弟太小了,总是哭,她因此挨了不少打。
那天,隔壁的李小二叫她出去玩。
她想着,但是弟弟哭她要被打,弟弟不哭她还是要被打,干脆出去玩好了。
恰好妹妹割草回来,愿意替她照顾弟弟。
李小花便和李小二在镇外不远的池塘里摸了一下午的鱼。
想着晚上爹娘看见这些小鱼也不会真舍得打她。
但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她家门口堆着一堆的稻谷,她往家门口走,没看到爹娘,里面却先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一下吓得躲在树后。
那黑衣人手里拎着娘平时舍不得吃的油,全部倒在了堆在门口的稻草上。
然后从兜里拿出来火石,擦了几下,就燃起一片大火。
李小花下意识想去扑灭大火,却看到娘惨白着脸躺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刀,血蔓延在身下,几乎汇集成一片水潭。
娘看见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冲她无声喊道:“走,快走。”
李小花的腿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最后在娘慢慢变灰的眼睛中抬
腿跑了出去。
过了两天,她趁着天黑再跑回去时,只看到烧黑的房子,和几具被割下头的尸首。
李小花哭的可怜:“就是这样,爹娘和妹妹弟弟都被那个黑衣人烧死了。”
谢青霄和李幸歌听得胆战心惊。
谢青霄想起刚到双河镇时,他整天忙着找狗,偶尔回去会遇到像端王报告的暗卫,也是一身黑衣。
但是为什么呢?
什么事甚至值得出动暗卫去杀人灭口?
李幸歌也想起谢青霄提过的暗卫。
她神色难看,问那小姑娘道:“你家里可曾结下什么仇家?”
那小姑娘摇头:“爹娘都是好人。”
李幸歌看着谢青霄,发现他不着痕迹的向自己点头,便安慰那小姑娘:“你先别哭,再把坏人引来就不好啦。”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便拉着谢青霄走到一边:“你能确定吗?”
谢青霄点头:“七成把握。”
李幸歌一边从带来的小包里拿出客栈的桃花糕,一边问道:“为什么呢?”
“追杀几个被拐子拐卖的小姑娘?”
谢青霄皱着眉:“明天去看看其他几家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俩人将桃花糕递给小姑娘,看她吃完,又轻声安慰几句,直到那小姑娘睡了过去才退出这间屋子。
李幸歌关好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嘴型和谢青霄说话:“我要去那个前知县府看看。”
谢青霄不解:“去哪儿干什么?”
李幸歌:“我觉得鬼巷有鬼到事情里也有猫腻,既然来了,就去看看。”
一阵风吹过,吹的谢青霄浑身发冷,他头有些疼,伸手胡乱揉了几下,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李幸歌看他皱着眉,脸色也不太好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惊呼了一声,又连忙压低声音:“你发热呢?”
谢青霄浑身发冷,他摇摇头,试图将眩晕感赶出去,嘴角微微勾起:“没事儿,小病。”
说着,他便率先下楼,从狗洞中爬了出去。
李幸歌紧随其后,一边观察环境,一边分神注意谢青霄,怕他有个不测。
雨下的淅淅沥沥,他俩又都是一身黑衣,倒是很好的掩盖了他们的身影。
前知县府没有狗洞可钻。
雨逐渐大了起来,俩人缩在侧门的檐下,看见那个醉酒的男人探出头将窗户关紧后才借着雨声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周围都是荒草,高的已经没过了膝盖。两旁都是野蒿,顶着枯黄的叶子顺着风飘动,一片瑟缩凄凉的模样。
小道上全是枯叶,被雨打湿,散发出一股霉味儿,踩上去又黏腻的狠,谢青霄原就不舒服,这一步一打滑,差点趴下地上。
李幸歌牵着他的手顺着小道儿往里走,里面的院墙塌了大半,漏出里面的土胚。小道儿的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里面是一片天井,穿过去便是正厅。
谢青霄挡在李幸歌身前,推开了正厅虚掩着的门。一股沉闷的霉气呛得他连打几个喷嚏。
屋内一张八仙桌,上面落着几层灰,手一碰住便是一个印记。俩人在前厅找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找到。
顺着前厅出去往后院儿走。
这所宅子不算很大,两进的院子。
李幸歌和谢青霄挨着屋子找,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个荒院儿,刚推开就看见院里儿一口枯井,井边落着一条沾血的白绫,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色,被雨水打湿后,湿哒哒的挂在井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