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一整夜,东园东北角厢房,灯火通明。
小厨房送来的小米山药粥,健脾养胃。
裴沅直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
沈芙雪勉强吃下一碗,但转眼又吐了半碗。待她再喝下一碗浓稠汤药,转眼已是三更天。
吱呀一声,丫鬟们退出房间,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口中苦涩药味蔓延,沈芙雪紧皱着眉头,正想问裴沅直要口水喝,一抬眸,唇边多了枚蜜饯。
“压一压嘴里苦味。”裴沅直说。
沈芙雪看了眼蜜饯,想起两人方才争吵间说的那些话,顿感心尖酸胀难忍。她别开脸,闷声道:
“芙雪嘴里不苦,不必吃蜜饯。”
嘴里再苦,也比不上心里苦。
裴沅直搂着她靠在床边,听见这话,垂眸看了她一眼。怀中之人如墨长睫颤动,耷拉脑袋,紧抿双唇,一副委屈巴巴模样,显然是在跟他置气呢。
方才她喝药时,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怎会不苦?
他一手揉了揉她脑袋,一手又将蜜饯递到她唇边:“本侯之前的允诺都作数,你的族人也没事。”
沈芙雪眸中迸发出光亮,她睁大了眼睛,仰头:
“真的吗?”
“听不出本侯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吗?”裴沅直俯首亲吻她鬓边,轻叹一声:“沈芙雪,你当真是要气死我。”
“作数就好。”沈芙雪将蜜饯含在口中,眼眶胀热又想落泪,但甜味漫过心尖,冲淡悲伤,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她哪里敢赌裴沅直说的是气话。
好在家人无恙,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沈芙雪吃完蜜饯,将当日情形一五一十告诉裴沅直。
裴沅直听完,沉默良久。
“他们非要塞人给你,你掀了桌子走人便是。”裴沅直将人搂在怀里,轻抚她青丝:“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沈芙雪。”裴沅直俯首轻蹭她鼻尖,“老祖宗和二房不敢在本侯面前提纳妾一事,转头来拿捏你,你就不能硬气一些?有本侯替你撑腰,怕什么?”
沈芙雪轻叹口气,无精打采埋在他颈窝:“那可是你嫡亲祖母。”
“我当时在饭桌上提出让侯爷你来决断此事,老祖宗当即变了脸色,我也不好忤逆她。”沈芙雪小声嘀咕着:“从前父亲总与我说要尊老爱幼,老祖宗年纪大了,万一被我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再说,侯爷那日来质问我时,我本想好好解释的。”沈芙雪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可侯爷不愿听……”
他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她始终要顾忌一二的。
“好好好,都是本侯的不是,你这个软脾气。”裴沅直无奈地笑了声,将沈芙雪紧紧搂在怀里:“罢了,此事交给我来解决,祖母和二房那边也由我去说。待本侯把宋蔓儿解决了,他们自该知道,日后能不能插手本侯后宅之事。”
“解决?”沈芙雪紧紧靠在裴沅直胸膛上,整个人缩在他怀中取暖,渐渐地有些困乏了,她迷迷糊糊地问:“侯爷想怎么解决宋蔓儿?”
“左不过是在侯府待了几日,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姨娘。”沈芙雪打了个哈欠,“不如就让她回家去吧,对外只说在侯府玩耍几日。”
东园奴仆向来嘴严,不会有人对外胡说些什么。
裴沅直听闻,蓦地冷笑了声。
“让她回家?”裴沅直替沈芙雪捏了捏被角,冷声道:“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带兵行军打仗多年,自知如何驭下,对下面的人来说,若奖惩不明,后续便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做事向来不喜拖延带水。
也向来不顾及任何人颜面。
对沈芙雪以外的人而言,也从未有气话一说。
言出必行,睚眦必报,这才是他的风格。
“不让她回去吗?”沈芙雪闭着眼仰头,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不归家,还能去哪呢?”
裴沅直觉得她这副困倦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俯首吻了吻那轻颤的眼睫,他一路向下,又含住了柔软唇瓣,撬开贝齿,舔舐檀口中的丁香小舌。津液交缠,他品出一丝属于蜜饯的甜。
黏腻的水渍声在耳畔响起,身下隐隐有抬头之势,可裴沅直见她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只能忍下心中□□。他紧紧抱着人,下巴抵在她发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从前的事。
“本侯很小的时候便常住宫中,舅舅说,父亲母亲对他有恩,他会将我当成皇子来养育,舅舅让最好的先生教我君子六艺,剑术、谋略……”
“本侯因此甚少回到家中,除了逢年过节。”裴沅直忆起往昔,心中不免感慨:“可七岁那年,府中却出了事……”
因老祖宗爱热闹,府中请了远近闻名的戏班子前来唱戏。
戏班子在府里一住便是半年,时间一长,便住出了事端。
谁也不知,那下九流的戏子是如何爬上了裴沅直父亲——忠勇侯的床榻。
戏子口口声声说是忠勇侯醉酒后强迫于她,挺着三四个月微微隆起的小腹跪在老祖宗跟前,讨要说法。
那戏子生性浪荡,与多名男子不清不楚,暧昧往来,关键是忠勇侯无论如何也记不清醉酒后那夜究竟发生何事。
长公主带着裴沅直回到家中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幅极其荒唐的画面。
老祖宗宣称,她肚中毕竟有个孩子,信佛之人不喜杀戮,待戏子怀胎十月生产后,再滴血验亲,那时,便可真相大白。
母亲夜夜抹泪,父亲悔不当初。
只有那下九流的戏子,整日在侯府中招摇过市、耀武扬威。
除夕那夜,老祖宗拉着裴沅直的手,笑着说再等几个月,或许他就会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出生。
裴沅直神情冷漠,他看着老祖宗的笑脸,察觉不到半分欣喜,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同父异母的亲人。
父亲母亲因那人忧愁,他们狠不下心,下不去手。既如此,这件事便由他来做。
等到生产那日,滴血验亲?
裴沅直心中冷笑,大可不必,谁知那肚子里是谁的孽种?
除夕夜当晚,府中众人都在南园守岁,裴沅直带着一批人悄无声息地擒了那戏子。
戏子嘴里塞着破布,满脸泪痕,呜呜咽咽地祈求他。裴沅直不屑一顾,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长凳上的女子,在他眼里,那戏子与畜牲无异。
响彻天际的烟花爆竹声盖过戏子喉间哀鸣,东园偏院里,戏子和那孩子的血液染红了满院的雪。
众人得到消息,紧忙赶来。
可为时已晚,戏子已被杖刑,无论是戏子还是那孩子,早已变成一滩血乎乎的肉泥。
从那以后,府中众人见他都不禁畏惧三分,老祖宗再也不敢提替忠勇侯纳妾、开枝散叶之事,整个侯府再也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爬上忠勇侯的床榻。
“侯爷。”沈芙雪在他怀中瑟缩一瞬,有那么一刹那,她仿佛看见数年前满院血迹的惨状,而幼时的裴沅直,眼神冷漠地站在一旁。
沈芙雪被吓得睡意全无,她咽了口口水,忐忑问道:“侯爷,你该不会是想将那宋蔓儿……?”
“祖母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人记性不好,可能会选择性地忘记一些她不想记起、也不愿面对的事。宋蔓儿来得也算是时候,就当是提醒提醒祖母
和各房,东园的事,轮不到她们插手。”他轻抚沈芙雪后背,察觉到她微微颤抖,暗道她果然是胆子小,现下肯定是又怕了。
“放心。”他安慰道:“我将人带到二房院子里去杀,必不会让她的血脏了你的眼睛。”
“侯爷!”沈芙雪忙伸出手,捂住他嘴唇:“她罪不致死,侯爷饶她一命!侯爷若是没消气,不如打她几棍,给点教训,将她遣回家去。”
沈芙雪声音颤抖,她没想到裴沅直会痛下杀手,不禁替宋蔓儿捏了把汗。
“你不想她死?”
沈芙雪摇摇头。
“虽说那夜她尚未得逞,可若是她再狡诈一些,给本侯熏了迷药,本侯将她误当成了你,那岂不是……?”裴沅直心中郁结,换作其他女子早该吃味了才是,怎到她这边,还一个劲地替宋蔓儿求情。
“尚未酿成大错,不是吗?”沈芙雪急忙劝解:“侯爷那晚便将她赶走,她年纪还小,不必对她赶尽杀绝。”
裴沅直定定地瞧着她,思忖良久。
若他真一意孤行杀了宋蔓儿……
裴沅直忽然想起他幼时杀了那戏子后众人对他退避三舍的神情。旁人他倒是无所谓,可若是芙雪日后也这般怕他……
罢了,若到时为了震慑众人,沈芙雪却疏远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为了一个宋蔓儿,确实不值得。
“罢了罢了。”裴沅直无奈,将她搂在怀中:“本侯听你的,留她一条命,明日让二房裴风将人领走。”
沈芙雪听了承诺,长长地呼出口气,没多久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翌日,裴沅直陪着沈芙雪一直睡到午后。
府里小厮递消息给裴风时,裴风正在酒肆中与卖艺唱曲的女子厮混。
他站在座椅上饮酒高歌,听见小厮在底下拼命大叫裴沅直喊他回府,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你当真听清楚了?是侯爷让我回去?”裴风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带,通宵喝酒的醉意醒了个干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厮,一再求证:“是裴沅直?不是老祖宗?也不是陆梦希那个泼妇?”
“哎呦喂我的二爷,小的哪敢拿侯爷的名讳来戏耍你啊!”小厮猛拍大腿,眼见着要哭出来了:“快走吧快走吧!要是误了时辰,二爷没事,小的可要遭殃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裴风胡乱穿好衣裳,主仆二人兵荒马乱地翻身上马:“待我回去,若发现不是侯爷找我,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裴风走到东园门口跌了一跤,整理衣冠时,小厮在一旁提醒道:“好在及时赶回来了,二爷,你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堂哥,待会儿进去,侯爷问话时,您可别太害怕露了怯。”
“放屁!!”裴风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小声埋怨道:“我行得端坐得正,怕他做什么?”
“对对对,您不怕他。”小厮讪讪笑了声,递过去给巾帕:“您赶紧将额头的汗擦一擦吧。”
裴风愤愤接过巾帕,主仆二人手忙脚乱地在东园门口整理了好一阵子才进去。
也不知裴沅直找他何事,裴风心里嘀咕着,走到主院内,看见裴沅直倚在廊下,怀中正搂着一粉衣女子。
两人正靠在一起说体己话呢,粉衣女子眉间若蹙,精致眉眼恍若天成,一颦一笑间,裴风的魂都快给勾了去。
想必这就是京城第一贵女沈芙雪。
朝中传闻沸沸扬扬,他从前只觉传闻不可尽信,今日一见,便知裴沅直为何宁愿忤逆圣上,也要将此女从大理寺监牢捞出。
他裴风阅女无数,看见沈芙雪的刹那间,也不禁感慨。
若能独享佳人一夜,他便是死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