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沈芙雪听见脚步声,她抬眸,循声看去,迎面走来个身穿蓝灰色暗花直裰的男子。

    男子身形颀长,冷不丁一眼看过去,也算是个玉面公子,可再仔细瞧,此人脚步虚浮,双眼浑浊,打量人的视线总带着股油腻感。

    沈芙雪被他这么从上至下扫了几眼,顿时胃里翻涌犯恶心,仿佛隔着数丈远被此人舔了几口。她别过脸,躲进裴沅直怀中。

    想必这就是那位领了闲职,成日混迹花场的裴二爷了吧……

    佳人怎避开他视线了呢?裴风正暗自嘀咕着,忽觉脊骨涌上股寒意,一抬眸,对上双满是幽深杀意的眼睛。

    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裴风赶忙避开视线,喉结滚动,暗自心虚。

    身旁的小厮更是吓得汗打湿了衣襟,暗道二爷又犯老毛病,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二哥。”裴沅直悠悠开口,声音如淬了冰一般:“许久不见二哥,二哥最近忙什么呢?”

    “不忙不忙。”裴风站直了身子,陪笑道,“我这都是些琐事,哪里比得上侯爷日夜操劳呢?”

    “哦?”裴沅直语气愠怒,他见裴风这一副浪荡模样,不知是才从谁的被窝里爬出来。裴风倒好,整日在外游手好闲,陆梦希管不了自己夫君,却敢在他的东园指手画脚。

    裴风最是会看人眼色、审时度势。光听裴沅直这语气,便知今日来此处可不是给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他此时顾不得裴沅直怀中佳人,上前一步拱手,认真道:“不知侯爷今日唤我来此处是为何事?大家都是兄弟,若侯爷需要我办什么事,哥哥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赴汤蹈火倒不至于。”裴沅直冷哼了声,“不过我今日找你来,也确实有笔账要跟你算一算。”

    裴风鬓边汗水滑落,颤颤巍巍问道:“算账?算什么账?二哥不知,侯爷不妨说清楚些。”裴风说这话时,双腿发软。裴沅直可不是老祖宗,说两句好话便能糊弄过去。他脑中飞快回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近日在哪里得罪了他。

    裴沅直不欲多说,眼神示意廊下奴仆。

    奴仆会意,压着个鬓钗散乱、泣不成声的女子来到裴风面前。

    裴风满脑子疑惑,刚想出声询问,只见那女子顶着一双盈盈泪眼,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前,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姐夫救我!姐夫救我!姐夫若不救我,蔓儿今日只能被打死在这东园里,蔓儿还不想死,姐夫,您一定要救蔓儿啊!”

    她今日本想开开心心去寻表姐,谁曾想半路被几个嬷嬷擒来,仔细一听,她们竟在讨论侯爷会不会将她打死一事,她哪儿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哭得嗓子都哑了。

    宋蔓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风听着这个姓氏,仔细端详这张脸,努力在脑海中搜寻此人面庞。

    片刻后,他忽然倒吸口气。

    这不是陆梦希她表家的一个姨娘生的表妹吗?平日里他们一年都见不上两次面,她怎么会出现在侯府?

    “你且跟姐夫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裴风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他将人扶起来。

    宋蔓儿三言两语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于他。

    “你表姐当真作得一手好死!”裴风听完当即冷了脸色,他倒不是在裴沅直面前装腔作势,而是他从前也知晓裴沅直打死那戏子之事,深知此事严重:“你还有脸哭!还不跪下多谢侯爷和沈姨娘饶你一命!”

    不用想也知,定是沈芙雪替她求了情,要不按裴沅直平日做事风格,将人直接拿出去打杀了便是,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将他叫来?

    见姐夫神情如此严肃,宋蔓儿一时忘了哭泣,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沈芙雪的方向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好了好了。”沈芙雪连忙出声阻止,“跟你姐夫离开罢。”宋蔓儿额间已见血迹,再磕下去,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

    裴沅直朝裴风摆摆手,不欲多言。

    裴风朝裴沅直作了一揖,俯身将宋蔓儿扶了起来。

    宋蔓儿磕得头晕目眩,一站起身,脚步发软,身子直直地朝旁边栽去,裴风及时稳住了她。

    “站好,没事了,姐夫带你家去。”

    宋蔓儿瞧见裴风眼底对她的一丝怜惜,一听到要回家,想到日后指不定要被主母如何折磨,索性豁出去了,整个人软在裴风怀里,可可怜怜地哭道:“姐夫,我做了这么丢人的事,回去父亲肯定也是要将我打死的。”她伸手紧攥着裴风衣袖,泪眼婆娑:“姐夫,我不想死,姐夫帮帮我呀,姐夫疼一疼蔓儿。”

    “哎呦,你这是?表妹你这是……?”裴风大惊,可怀里的人像一坨软云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开。他俯首看向宋蔓儿,一张小脸楚楚可人,眉宇间与陆梦希有三分相似。

    他恍然想起初见陆梦希时,陆梦希也是这般柔声细语、小鸟依人的模样。

    哪像现在,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他心下一软,脑子里顿时浮现个想法。

    “好妹妹,别怕,姐夫替你想办法。”他扶着宋蔓儿,一步一步地朝院外走。

    沈芙雪看着二人相依偎离去的背影,总觉怪异。

    不过好在总算将宋蔓儿送走了,后续她过得如何,且看她自己的造化。

    此事暂告一段落,东园的仆从口风紧,无人说出裴风将宋蔓儿带走之事,陆梦希这几日都不见宋蔓儿前来寻她,心下疑惑,正打算亲自去东园瞧一瞧,谁知外头忽然吵吵嚷嚷,她出门一看,竟是下人们正忙着洒扫出新的厢房。

    “怎么回事?”陆梦希扯过路过的小厮,不悦问道:“好好的收拾厢房做什么?谁让你们做的?”

    “回二少奶奶的话,是……是二爷提前传信回来,吩咐大家收拾一个厢房出来,说是……”小厮心惊胆战地瞥了陆梦希一眼,小声道:“说是要给新姨娘住。”

    “新姨娘……”陆梦希嘴里咀嚼这几个字,嘴角冷笑:“又是从哪个花街柳巷搜罗来的破鞋?哼!我可不管他,他明日就算是塞十个姨娘进来,老娘也无所谓,我巴不得他得了花柳病烂在外头才好!”

    晚间,陆梦希和表哥还有东儿在自家院子里用膳。

    廊下脚步声传来。

    “好像是二爷回来了。”丫鬟腊梅朝窗外看了眼,转身询问:“奶奶,要让二爷一同来用膳吗?”

    “不必。”陆梦希朝表哥碗里夹了朵鹿茸菇,不在意道:“新人新鲜,他定是要和那新姨娘用膳的,与我何干?”

    话刚说完,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裴风带着新姨娘走了进来。

    腊梅抬眸,倒吸一口凉气。

    “我带个新人来见见夫人。”裴风冷笑道。

    陆梦希垂着眼睫笑而不语,暗道裴风难道以为她还能因新人与他吃酸拈醋吗?简直做梦。

    她慢悠悠放下筷箸,抬头看见裴风身侧之人的面庞时,面色瞬白。

    宋

    蔓儿面色红润,一身新做的海棠缠枝暗纹长衫,衣袖、裙摆都镶了金边。鬓边金簪摇摇晃晃,耳饰、璎珞、手镯、宝石戒指……一身琳琅满目地贵气。

    她笑意盈盈地走到陆梦希面前,福了福身子:“表姐好。”

    陆梦希全身血液逆流,她站起身,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人。

    宋蔓儿不是应该在东园吗?她不是应该成了裴沅直的妾室吗?怎会又变成裴风的姨娘?

    陆梦希气血涌上面颊,啪地一声,抬手便是一巴掌:“小贱蹄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觊觎你姐夫!”

    “表姐莫要生气。”宋蔓儿早料到她有此一招,抹了把唇角血迹,捂着脸忍泪退到了裴风身后。

    陆梦希撸起袖子还要打,谁料裴风挡在宋蔓儿跟前,不由分说,啪地一声,抬手也是一巴掌,将她掀倒在地。

    “你敢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小贱人打我!”陆梦希捂着脸,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打你又如何!贱妇!”裴风亦想到自己战战兢兢去裴沅直那里走了一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我苦苦周全,我们二房都要遭殃!”

    两方都红了眼,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往外说。

    二房上空充斥着怒骂声,东儿扯着嗓子哭喊,一直吵闹到半夜,吵到二老爷和二夫人都无法收场,吵到老祖宗的院里,天边泛起蟹壳青时才得以停歇。

    “听说两人当晚大闹了一场,梦二奶奶寻死觅活,二房那边跟戏台子似的。”白露抱着宝狸,在沈芙雪案前来回踱步,眉飞色舞地讲述着:

    “姑娘你可不知,听说两人吵到上头又要动手时,二少奶奶的表哥跳出来护着她。二少爷当日只想着将宋蔓儿带回去气气二少奶奶,还真没注意到屋子里站着个外男。他怒极攻心,鬼遮眼似的,没认出来人是谁,只知冷不丁冒出个男的,气得他拔剑要杀人,听说宋岩还真受了点外伤。”

    沈芙雪听到此处,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

    白露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被这几人害得关了好几日柴房,一听他们遭了报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结果四个人闹到老祖宗那边,被老祖宗一顿训斥。老祖宗也不知宋蔓儿怎么成了二爷的妾室,不过生米已煮成熟饭,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咽下去,听说四人跪了两天的祠堂,可真解气!”

    “横竖是宋蔓儿她自己选的路。”沈芙雪淡笑着摇头,如今,她只盼他们能安生些,别再来找她的麻烦。

    裴沅直生气那夜烧坏不少账目,眼下她又要重做了。她做事讲究善始善终,算算日子,若想在沈氏出发前理好账目,自己必须挑灯夜战。

    可裴沅直一回来,十有八九要缠着她让她没心思做这些。

    当晚,沈芙雪将账目搬去了东北角的偏远厢房。

    裴沅直不愿独守空房,他追过来站在厢房门口,透过雕窗缝隙看沈芙雪娴静侧颜,心口抓心挠肝地痒。

    沈芙雪下了逐客令,裴沅直只能暂时作罢,夜上中空时,又悄悄摸了过来。

    “侯爷今日是梁上君子吗?”脖颈间呼来的热气怎么也躲不开,沈芙雪闭着眼都知道来者何人。不过之前他上次过于粗鲁,她至今都心有余悸,这段时间都没让他碰。

    “冬日寒冷。”裴沅直紧紧抱着人,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含住她的唇,黏黏糊糊地说道:“你身子弱,最是受不得寒凉,我替你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