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沈芙雪成为姨娘后,隔三差五询问裴沅直可否给她一间厢房,裴沅直百般推脱,迟迟不允。

    这下倒好,沈芙雪借口重新打理账本,直接在东北角偏僻厢房住下了。

    裴沅直有苦难言,毕竟,账本是他亲手扔进火盆的,人也是他亲口下令关过去的,怨不得旁人。

    这日,后半夜时,沈芙雪在睡梦中忽感小腹一阵绞痛。

    这几日事忙,她竟忘了自己葵水将至。

    沈芙雪自幼时起便身体孱弱,每每到月事期间,总是全身酸软,使不上劲。

    自从在教坊司被灌下那碗浓稠汤药后,每逢葵水,小腹更是疼痛万分。

    来到侯府后,虽有林识帮忙调理身体,但裴沅直要得勤,她七七八八的避子汤也喝了不少,寒症愈发加重。

    每月来葵水,好比经历酷刑,不死也要褪层皮。

    沈芙雪疼得全身蜷缩、小腹抽痛,里衣早被冷汗浸湿,她面色青白,牙齿打颤,疼得意识不清,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地溢出齿间。

    她紧闭着眼,凭本能摸索床铃。下一瞬,右手被人紧攥在炽热掌心里。

    “芙雪!”裴沅直掀开罗帐,探了探她冰冷额头,立马连人带被将她裹着带回卧房。

    裴沅直今夜本待在城郊军营内,他忽然想起沈芙雪葵水将至,赶回家中时,才走到廊下,便听见那令人心疼不已、柔弱无比的嘤咛声。

    还好,他来得及时。

    沈芙雪虚弱无力地靠在裴沅直胸膛。

    厢房许久无人居住,比主卧阴寒潮湿得多。

    回到原先卧房,打开门,一股暖气便涌了上来,确实比厢房更暖和。

    裴沅直轻手轻脚地抱她坐在床边,喂她喝了碗热姜汤。

    喝完姜汤,沈芙雪出了身热汗,全身松泛不少。她背对着对着裴沅直睡在里侧,裴沅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炽热手掌紧贴着她的小腹。

    熟悉的松雪香萦绕周身,里里外外都被暖着,沈芙雪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昏昏沉沉地睡下。

    经此一夜,沈芙雪也不再推脱,又将物件都搬回卧房。

    她在榻上养了五六日,今日一能下地,她便来到书房看账。

    春日阳光透过雕窗缝隙斜斜地照进房内,屋里燃着芙蓉香。沈芙雪懒懒地倚靠在书房窗边的美人榻上,腿间盖着一张白狐绒毛毯,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慢悠悠地翻着账目。

    窗外鸟叫声清脆悦耳,沈芙雪抬眸朝窗外看去,宝狸在院子里追鸟玩儿,滚了一身的雪。

    廊檐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眨眼的功夫,白露端了壶热腾腾的姜枣茶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喝杯姜枣茶暖暖身子。”她倒了杯茶递到沈芙雪面前,故作悬疑地说:“方才我去小厨房时,几个丫鬟嬷嬷围在那儿说闲话,我走近一听,他们竟是在聊二房呢。姑娘你猜,她们都聊了些什么?”

    二房?二房裴墨夫妻二人鲜少有什么动静,左不过又是陆梦希那儿出了什么新鲜事。

    “莫非是二少奶奶又和裴二爷吵起来了?”沈芙雪回道,裴风因宋蔓儿一事被老祖宗禁足在家中,这段日子没少跟陆梦希吵架,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姑娘猜对一半。”白露走到沈芙雪身旁,俯下身子,小声说,“这段日子,裴二爷和梦二奶奶见面跟乌眼鸡似的,一言不合便吵起来,我本以为那些嬷嬷丫鬟谈论的是他们吵架的事,可仔细一听,惊得我差点摔了手里的姜枣茶。”

    “姑娘,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太眷顾梦二奶奶了?眼见着二人吵着要和离,上天却又给了她一个孩子。”

    孩子?沈芙雪放下手中的姜枣茶,诧异地看向白露。

    “当真?”

    白露连连点头,同样是一脸震惊:“听说今日晨时,梦二奶奶和裴二爷去给老祖宗请安,两人发生口角,梦二奶奶被气得晕过去,原本以为是怒极攻心,谁知唤大夫把脉,竟把出喜脉。”

    “这下裴二爷傻了眼,老祖宗高兴坏了,立马唤了宫中太医前来复诊。”白露连连摇头:“听说胎儿还不足一个月,幸亏发现的早,若再这么吵下去,非得滑胎不成。”

    “她这一怀上,老祖宗发话,要让裴二爷将府里的莺莺燕燕全部遣散出去,裴二爷哪肯答应,只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将姨娘们先送到外宅养着。”

    白露说着,挠挠头,疑惑道:“以往裴二爷一个月才回府中五六日,这都能怀上?老天确实是眷顾她,今日老祖宗流水似的赏赐搬进梦二奶奶房中,二房的那些丫鬟小厮更是昂头挺胸,神气得不得了。”

    “怀了……”沈芙雪听闻,放下手中茶盏,心不在焉地翻着账目。

    “想必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老太太都会非常开心。”沈芙雪笃定道。

    如今陆梦希有孕,身体更是得身娇玉贵地养着,在沈芙雪卧床休养的这几日,她凭直觉怀疑东园这笔账目与二房脱不了干系,本想着待身体好了,再细细去查明此事。

    但陆梦希有孕,老祖宗本就喜欢她,现下恐怕更是要朝她那方偏袒。

    对有孕者多加照拂,其实也并无不妥,可沈芙雪脑中白光一现,总觉有些蹊跷。

    还不足一个月……

    有些事情未免太巧了些。

    “可不是吗。”白露打断沈芙雪胡思乱想,附和道:“无论这次是男胎女胎,老祖宗肯定又是要捧在手心里养着的。”

    “听说她怀东儿时身体亏欠,所以孩子出生便身子骨孱弱,如今她怀了这一胎,整个侯府,谁敢惹她?”

    沈芙雪微微颔首,如此一来,查账一事,若后期涉及到二房,她须更加谨慎行事。

    两人正聊着呢,廊下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裴沅直掀开毡帘走了进来,径直朝美人榻走去。

    白露只说闲聊几句,便识趣地先躬身退下。

    裴沅直今日本不该这么早下值,今日营中无其他要事,只有副将一人还未赶回京城汇报,他归心似箭,吩咐侍从转告副将,回京后直接来侯府中汇报事宜即可。

    “倒春寒依旧冷得厉害。”裴沅直将人搂在怀中,伸手将狐绒毯子朝上拽了几分。“今日小腹可还痛?”

    沈芙雪摇摇头:“昨日便不痛了,林公子熬的药很是管用。”

    裴沅直将她鬓边发丝捋至耳后,见她腻白面颊隐隐透出丝健康粉色,总算是有了几分气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小日子来的那几日,脸上白得一丝血色都无。

    方才回到府中,小厮向他禀报,梦二奶奶又怀了孩子。

    走到廊庑下时,听这主仆二人在屋中也在聊此事。

    他并不在意二房身孕,不过二房这事倒提醒了他,若沈芙雪怀了孩子,是不是就不会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江南了?

    若有了孩子,她是否能安稳待在自己身边?

    她性子倔,贸然提起怕是不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幸,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想到此处,裴沅直看着乖乖躺在他怀里的人,心里满满当当。

    从前他回到京城时,有时事忙,便直接在宫中或者军营内住下,从不像现在这般,每日心心念念地往府里赶。

    裴沅直伸手轻抚她发间、面颊、纤纤玉指。他捏住那莹润指尖,再细细打量沈芙雪全身,疑惑道:“你也太素了些。”

    沈芙雪全身上下,只发间别了根檀木簪子。

    他说完这话,细细回想,才发现沈芙雪入府后,很少佩戴钗环、耳饰之类的珠宝首饰,可即便如此,她每日这么素颜朝天地站在他面前,都让他看地移不开眼。

    “我平日里不爱戴那些。”沈芙雪解释道。

    裴沅直掰过她身子,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

    说罢,他拍拍手,命小厮们将库房里圣上赏赐的金银珠宝全部抬上来。

    副将常威一脚踏进东园时,看着满院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吓得将踏出去的右脚收回。

    书房前,院子里只留出条供人行走的小道。其余地方:廊下、假山前,树下、雪地里……全部摆满敞开的宝箱。

    满院子金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

    “我没走错地方吧?”他挠挠头,看向江安手足无措道:“我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侯爷该不会被抄家了吧?”

    江安闻言,转头看他不争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瞎说什么,谁敢抄咱们侯府,活腻了不成?快走吧。”

    常威一头雾水地走进书房,安纳住好奇心,想起今天的正事。

    “启禀侯爷””常威站在桌案前拱手道:“自上次捉住绿荷后,侯爷命我等留在荆州查探线索,三日前,属下在荆州竟看见了五皇子。”

    “萧铎?”裴沅直坐在太师椅上,抬眸道:“他不是在京中休养吗?”

    “为防消息有误,属下亲自去探查一番。”常威肯定道,“我看见他掩在斗篷下的脸,确实是他,属下绝不会认错。”

    荆州乃兵器冶炼之城,萧铎私下前往,必有动作。裴沅直微微颔首:

    “派人继续跟着他,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报。”

    若有机会,定要顺藤摸瓜,抓出幕后之人。

    常威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他一转身,看见书房右侧那扇珍珠海屏风时,怔愣地停在原地。

    那是宫中才有的雕刻山水屏风,上面用象牙雕刻的亭台楼阁,栩栩如生。

    屏风下方铺了一层月白珠海,中间隔层装有清水,几尾红鱼在屏风中穿梭,屏风中央映照出一女子身形。

    女子懒懒斜靠在美人榻上,青丝闪着绸缎光泽铺在身后,粉衣翩跹,随风晃动的层叠衣摆如鱼尾。

    好似一只卧在金银珠宝里的鲛人。

    细闻,空中有股怡人香气……

    江安察觉身后无人跟随,回头看去,裴沅直眼神不虞,再看常威那呆愣的样子,他吓得立马上前将常威拽走。

    常威还没来得及看清沈芙雪的面庞,他指着沈芙雪的方向出声询问,江安立马拽回他的手,又捂住他的嘴:“赶紧闭嘴吧!哪有你这么找死的?”

    见两人背影离开视线范围内,裴沅直绕到屏风后。沈芙雪周围堆满了金银珠宝,但她仍然只顾着翻账本。

    “没有喜欢的?不挑一挑?”

    沈芙雪头也不抬,像只窝在金银堆里的粉兔子:“我不要。”从前在沈府时,各式金银珠宝她也没少见,如今她心事重重,实在提不起兴趣。

    裴沅直心下明了,这是还在跟他置气呢。

    他拍了拍手,命秦瑶取来库房中镶金龙纹的锦盒。

    这不是圣上赏赐的珠宝,这是他母亲长公主留下的家传宝物。

    沈芙雪正看账本呢,手腕蓦地被裴沅直捉去,紧接着腕间一凉,侧目看过去,腕间多了个翡翠玉镯。

    “这是……?”沈芙雪疑惑看向裴沅直,这镯子碧绿欲滴,宝光流转,绝非凡物。

    “这镯子可否入得了你的眼?”裴沅直笑问。

    “温润柔泽,浑然天成,绝非俗物。”沈芙雪摩挲玉镯,赞叹道。

    “既喜欢,那便戴着。”裴沅直坐在美人榻上,将人揽在怀里,握住她皓白手腕,愈发觉得此镯就该待在她腕间。

    她一展笑颜,这满屋满院的稀世珍宝都黯然失色。

    “是我母亲留下的传世宝物。”他解释道。

    “长公主?”沈芙雪心中咯噔一声,她坐直了身子,作势要褪去手腕:

    “侯爷,这镯子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