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晦暗
作品:《嚼月亮》 系统若有所思道:“所以说孟远乔这条线从一开始就是不正确的。”
“这种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黏腻感真是让人恶心啊。”
系统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原著里这时间应该到第二个打脸高潮了。虽然之前的剧情没有一个实现的,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云和月打起精神,搓了搓脸道:“这回又是什么剧情?那原著我扔B市家里了,没拿回来。”
“大概就是宴会厅戏份,云和月发现秦宴卿带的女伴是苏鲤安,就给她下药扔进哪个老总的房间了,结果就是一顿阴差阳错,被拍不雅照的人变成云和月了。”
云和月本人面无表情点评:“好恶俗啊。”
系统也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觉得。总的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不给她下药,这事咱们就能躲过去。”
云和月面上却不见轻松,撇嘴摇头道:“按你书里的说法是男女主之间已经渐生情愫了。可现在秦宴卿没有理由带她参加宴会。你觉得她会不出现吗?”
“不会。”
“所以最大问题不是我下不下药,而是书里那个拍不雅照并且传播到外面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云和月眯起眼睛,“我甚至能猜到,搞出这种新闻的到底是哪几家媒体。”
“那我们不去了?”
“有些宴会我是推不掉的,更何况有些事躲也没用,不如到时候见招拆招。”
这是三个人的修罗场,这次躲掉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总会有一天被促成的,那为何不早一点,一把火都烧个干净?
月亮高悬在天际,快到中秋节了,连月亮都显得分外圆满,院子里的老树已然参天,窗子外的枝桠爬上了月下的云。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云和月坐在餐桌上想到,眼前人即是最为珍重的人,团圆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高不可攀的欲念,阻止她团圆的人终会被她放弃,谁都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饭后,云和月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云听雨鬼鬼祟祟地拎了一沓明信片过来,还贴心地准备好了一只浅蓝色签字笔。
云和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十好几张自己的明信片:“干啥?”
云听雨拔了笔盖递到云和月手里:“给我签点To签。”
云和月无语凝噎,大方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倒是熟练得很,接过笔来就是签名加祝福语的一条龙服务:“你现在的工资终于养不起你手表鉴赏家的名号了?想倒卖我签名啊?ID叫啥?”
“你哥可不干黄牛这一套。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是你粉丝,还帮了我不少忙,我就想拿点你的签名感谢她。”
“可恶啊。又能被你装到了。”云和月的笔下刚画出个To字,不耐烦道,“叫啥呀?”
“苏鲤安。”云听雨还怕她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补充道,“鲤鱼的鲤,平安的安。”
听到这个名字,云和月的笔尖僵在纸上,墨迹晕染扩散,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张明信片已经被墨水洇透不堪入目,她只好把这张明信片折了几下丢进垃圾桶,重新在别的明信片上签名。
“你说说你也不买支质量好点的笔,这都漏油。”
云听雨被这倒打一耙整笑了,不甘示弱地回嘴道:“你可拉倒吧。你走神干的还赖人家笔上了。你知道这个色的笔多不好买吗?”
云家兄妹温馨的气氛一扫而散,又回到云和月最熟悉的嘴炮环节:“我超话里全是我的饭制周边好不好,这是我应援色,怎么可能没有人做签字笔,就算你不舍得花时间去找。真是的,让我干活还不给我粉丝贡献点销量。”
“就你会倒打一耙是不是?要我说就是你注意力不集中,就签个名的功夫还能走神,但凡你注意力集中一点,能因为文化课成绩滑到第三吗?就咱家这遗传基因,高低得整个艺考第一吧。”
“就你厉害,不知道是谁刚上大一的时候考试被室友打击了,回家哞哞哭了。”
“啧,签没签完。”云听雨伸手就想去夺云和月手里的明信片。
却是被云和月死死防住:“等会再给你,你先告诉我你俩咋认识的?”
“谁俩啊?”
云和月两指夹住明信片,签名的一侧朝向云听雨的方向,带着细闪的蓝色笔迹里闪着细碎的光。
说起来这好像是两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To苏鲤安
祝你明亮,万事胜意!
云和月
短短三行字,就硬生生将两人串联在一起。
云听雨回忆着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就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没怎么去过S市的医大二院,谁知道那个医院修个跟迷宫一样,东一层西一层的,正好碰见苏鲤安也在窗口缴费,她还挺热心的,带我把所有手续都跑完了。”
云和月皱起眉头问道:“你咋去医院了?没听你说过得什么病了?怎么不去私立医院?”
“嗐,不是我,是我客户领丰的闫总。当时都要吓死我了,我当时正跟闫总谈融资的事,人家老总喝了口后勤准备的矿泉水嘎巴就昏迷了。我差点都以为有人给矿泉水下毒了。吓得我着急忙慌给叫的救护车,一到医院一查血小板掉到7了。人家秘书和助理等着照顾老板,我就帮着跑跑手续。”
“后来咋样啊,人没事吧?”
云听雨摇了摇头:“应该没啥大事,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
“那苏鲤安怎么会在医院?”
“哦,她妈妈好像也是血液病,她在医院和她爸轮着陪护。”
按理说苏鲤安之前都在B市,应该没时间陪护才对。
于是云和月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就你刚杀青没多久。话说她好像也是你们这个行业的,不过她是做幕后的,你咋老打听别人家的事。”
果然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苏鲤安。
云和月没好气道:“但凡你再多跟她唠会嗑,你就该知道她就是《路迢迢》剧组的幕后工作人员。”
“啊?”云听雨也对于这巧合颇为惊讶,“这么巧?但是我其实后来也没跟她见过面,这两天正好闲下
来了,我想请她吃个饭感谢一下来着。”
惊讶的表情转移到云和月脸上:“没见过面?录《向前冲》的时候你咋没看见她?”
“啥?她还去录《向前冲》了?”
“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云和月点开那期《向前冲》的回放,把进度条拉到苏鲤安出场的时候,“是她吧。这可是唯二拿到大冰箱的人。内场位置给你留都算浪费了。”
云听雨赔笑道:“那我不是专门等你出场了吗?我当时处理公司的消息了。”
“啊——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睡觉去了。没有给你聊天的欲望了,拜拜老哥。”云和月伸了个懒腰就回自己房间了。
这两天秦宴卿还会像以前一样跟她分享一些电脑旁养着的仙人掌,伦勃朗光下的雕塑头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云和月也会回两句话,只是过了最初的热忱,他们毕竟还要在这个圈子里共事,秦家的人脉在影视圈算得上顶配,她也不太想把关系搞僵。
至于角色和她,她也在无数个日夜里想过,秦宴卿不是为艺术疯魔的蠢货,他总有一天会认清什么是角色的映射,什么才是云和月的本我。只是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所以云和月还是不想给这个关系下一个结论,因为他们的艺术理念又实在契合,所以她也想确认发布会前,他是否能够分清,他爱得是什么?
只不过在认清的这个过程里,云和月没有义务去提醒,那是秦宴卿要完成的自我观念的革新,除非他以后能找到下一个他艺术世界里的缪斯,同时这个缪斯也不介意成为角色的影子。
云和月退出和秦宴卿的聊天框,转手开始刷起朋友圈,其实她不怎么爱看自己朋友圈,除了客服和代购之外,就是各种艺人和经纪人的宣传,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可这次一点开,就是苏鲤安十分钟前刚发的照片。
她应该是跟朋友一起,坐在临海的咖啡厅里,海边的夜景神秘而迷人,桌子上是两杯咖啡,一杯带着奶油,还淋了巧克力酱,另一杯看着像拉花的拿铁,杯沿还点缀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看得她都想去海边吹一会海风了。
云和月的神色慢慢变得柔和,抛开原著里是非恩怨来看,苏鲤安真的是一个会莫名令人心安的人。
她点开九宫格里的照片,没有一张她自己的自拍,只有海边的浪,桌上的咖啡,还有天际的月亮。
云和月不禁想起云听雨的话。
刚杀青拿到工资,妈妈就生病了,血液病大多是慢性病,一年吃药也要不少钱,她中的那张彩票应该是原著命运里给她家改善生活用的。
可她第一时间竟然是想把这些钱赔给云和月吗?
云和月不知道这究竟是算作善良还是算得上一个愚蠢的烂好人。
或许这就是每个人心里都不可触碰的原则。
她妈妈这突如其来的病症,花出去的钱总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来,可身体上切实发生过的病痛也无法抹去。
也不知道她这锦鲤体质对她来说究竟是馈赠还是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