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一道道人影相继消失在大殿之中。

    短短片刻。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主殿。

    便只剩下苏临渊、天衍仙帝、玄虚仙帝与酆都大帝几人。

    天衍仙帝已经走到殿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苏临渊。

    “走。”

    “完整世界阵图。”

    “今天全部给你看。”

    苏临渊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看看。”

    “这座挡了域外天魔无数年的世界大阵。”

    “究竟有什么特别。”

    两人一前一后。

    迅速离开天宫主殿。

    而就在苏临渊即将跨出大门之时。

    身后。

    玄虚仙帝忽然开口。

    “小师弟。”

    苏临渊停下脚步。

    回头。

    “还有事？”

    玄虚仙帝看着他。

    神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认真。

    “师尊八千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偏偏你刚回天宫。”

    “魂灯便有了反应。”

    “这件事。”

    “未必只是巧合。”

    苏临渊眼神微动。

    玄虚仙帝继续说道：

    “师尊刚才说。”

    “他们在等你。”

    “或许。”

    “从你得到天宫传承的那一天开始。”

    “有些事情。”

    “就已经注定了。”

    苏临渊安静看着他。

    片刻之后。

    忽然笑了一声。

    “本尊不信注定。”

    玄虚仙帝一怔。

    苏临渊转过身。

    白衣轻轻摆动。

    “别人安排的路。”

    “本尊没兴趣走。”

    “如果前面真有东西在等我。”

    “那本尊就过去看看。”

    “如果喜欢。”

    “便留下。”

    “如果不喜欢……”

    苏临渊脚步重新迈出。

    声音缓缓从殿外传来。

    “那就砸了。”

    玄虚仙帝愣了几息。

    随后。

    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性子……”

    “还真跟师尊年轻时候。”

    “一模一样。”

    酆都大帝坐在旁边。

    听到这句话。

    神色忽然有些古怪。

    “师兄。”

    “你确定这是夸他？”

    玄虚仙帝想了想。

    “应该算吧。”

    酆都大帝：“……”

    他忽然觉得。

    天宫以后。

    可能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

    世界阵殿。

    位于整个天宫最深处。

    也是世界大阵真正的核心之一。

    过去无数岁月。

    这里一直被列为天宫最高禁地。

    即便仙帝。

    没有允许。

    也不得随意进入。

    而今日。

    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阵殿大门。

    第一次为了一个刚刚回归天宫的弟子。

    缓缓开启。

    轰隆隆！

    古老石门向两侧移动。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殿内缓缓照出。

    苏临渊站在门外。

    第一次真正看清其中景象。

    没有书架。

    没有典籍。

    甚至没有任何阵盘。

    只有一方巨大无比的星空。

    或者说。

    一方缩小了无数倍的世界。

    仙界。

    界海。

    地府。

    无数下界。

    甚至包括最外围那层世界壁垒。

    全部悬浮其中。

    无数大道光线彼此交织。

    最终。

    组成了一张复杂到近乎无法理解的巨网。

    苏临渊只看了一眼。

    体内混沌帝界。

    轰然一震。

    下一刻。

    那株刚刚在混沌帝界之中诞生不久的绿色嫩芽。

    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

    轻轻舒展开第二片叶子。

    苏临渊眼神一点点亮起。

    天衍仙帝站在旁边。

    看着他的反应。

    同样露出笑容。

    “欢迎来到……”

    “真正的世界大阵。”

    “这里。”

    “记录着此方世界从诞生至今。”

    “最完整的大道结构。”

    苏临渊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

    已经彻底落在那片浩瀚世界之上。

    许久之后。

    嘴角缓缓扬起。

    “果然。”

    “来对地方了。”

    苏临渊声音落下。

    下一刻，他便直接迈步进入世界阵殿。

    嗡！

    就在右脚踏入阵殿的一瞬间，四周无数大道光线同时轻轻震动。

    一道。

    十道。

    百道。

    最后竟然连整片缩小后的世界投影，都跟着泛起一层淡淡涟漪。

    天衍仙帝站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眼神顿时一凝。

    世界阵殿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这么多年来。

    天宫无数阵道强者都曾进入其中参悟。

    仙帝也不在少数。

    可像苏临渊这样，刚刚踏入其中便直接引起整个世界阵图共鸣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混沌大道……”

    天衍仙帝低声自语。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开始理解。

    为什么师尊会在魂灯传讯中，特意对苏临渊说出那句——

    世界就是路。

    苏临渊没有在意天衍仙帝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入眼前那片庞大世界之中。

    仙界。

    地府。

    界海。

    无数下界。

    所有地方看似彼此独立。

    可实际上。

    却全部由一道道最基础的大道规则连接。

    空间。

    时间。

    阴阳。

    五行。

    生死。

    轮回。

    因果。

    命运。

    ……

    数不清的大道脉络，纵横交错。

    有些从仙界延伸到下界。

    有些连接地府与轮回。

    还有一些，则直接贯穿整个世界，成为维持天地稳定的核心。

    苏临渊看了许久。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以前。

    他的混沌帝界虽然已经能够自行运转。

    但那种运转。

    更像是依靠三千大道本能形成的循环。

    他知道结果。

    却并没有真正看清其中最深层次的联系。

    可如今。

    世界大阵却将这些东西，全部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大道与大道之间。

    并不是单纯并列存在。

    它们彼此依存。

    彼此影响。

    甚至彼此制衡。

    时间必须依托空间存在。

    生命诞生之后，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有了生死。

    轮回才有存在的意义。

    而轮回运转。

    又会反过来影响因果。

    至于五行、阴阳、光暗等大道，则维持着整个世界最基础的物质演化。

    一条道。

    看似独立。

    实际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来如此。”

    苏临渊忽然低声说道。

    天衍仙帝看向他。

    “看出什么了？”

    苏临渊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抬起手。

    指向世界阵图最中央。

    那里。

    无数大道最终汇聚。

    形成一团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

    “世界本源。”

    天衍仙帝点头。

    “不错。”

    “世界大阵所有力量，最终都来源于这里。”

    “无论外围阵纹多么复杂，本质上，都需要世界本源作为核心支撑。”

    苏临渊却缓缓摇头。

    “本尊看的不是这个。”

    “嗯？”

    天衍仙帝微微皱眉。

    苏临渊继续说道：

    “你们一直认为，世界本源是整个大阵的核心。”

    “所以这么多年来，所有修补方式，最终都绕不开世界本源。”

    “可实际上。”

    “世界本源也只是结果。”

    天衍仙帝神情瞬间认真。

    “什么意思？”

    苏临渊抬起手。

    混沌之力缓缓浮现。

    随后。

    他伸手点向世界阵图。

    嗡！

    数百条大道光线同时亮起。

    空间。

    时间。

    五行。

    阴阳。

    生命。

    轮回。

    数种大道相互连接。

    最终。

    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本源力量。

    竟然在它们交汇之处自行诞生。

    天衍仙帝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苏临渊嘴角微微扬起。

    “看到了？”

    “世界本源之所以存在，并不是因为先有本源，才有世界。”

    “恰恰相反。”

    “是因为完整的世界规则不断运行。”

    “最终才孕育出了世界本源。”

    轰！

    一句话。

    让天衍仙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苏临渊刚才点亮的那片区域。

    脑海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无数岁月以来。

    天宫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节省世界本源。

    因为世界本源不可再生。

    至少。

    他们一直这么认为。

    此方世界经历无数战争。

    本源不断消耗。

    所以世界大阵才会越来越弱。

    可现在。

    苏临渊却告诉他。

    世界本源。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可再生。

    只要世界自身大道循环足够完整。

    本源。

    便能够重新诞生。

    “等等……”

    天衍仙帝呼吸逐渐急促。

    “如果真是这样。”

    “那为什么这些年来，世界本源一直都在减少？”

    苏临渊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将目光落向整个世界阵图外围。

    那里。

    无数黑色裂纹正在不断侵蚀金色光幕。

    有些裂纹很小。

    有些已经横跨大片区域。

    “因为这个世界。”

    “早就不完整了。”

    天衍仙帝身体猛然一震。

    苏临渊继续说道：

    “界海破碎。”

    “无数下界毁灭。”

    “世界壁垒长期受损。”

    “域外力量不断侵蚀内部大道。”

    “甚至就连轮回、因果等大道，都因为战争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一个自身都已经不完整的世界。”

    “怎么可能继续稳定孕育本源？”

    大殿之中。

    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天衍仙帝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苏临渊说得对。

    这些年来。

    天宫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世界大阵上。

    裂缝出现。

    便修裂缝。

    阵基损坏。

    便修阵基。

    世界本源不足。

    便想办法减少消耗。

    可从来没有人真正想过。

    世界本源为什么越来越少。

    他们一直将其归结为战争消耗。

    可现在看来。

    消耗只是一部分。

    真正最严重的问题。

    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自我恢复能力。

    正在不断衰弱。

    “所以。”

    天衍仙帝声音都有些发紧。

    “如果我们能够重新让世界大道恢复完整循环。”

    “是不是就能够……”

    “重新孕育世界本源？”

    苏临渊点头。

    “理论上可以。”

    “但别高兴太早。”

    “这个世界太大。”

    “而且破损时间太久。”

    “想让整个世界重新恢复完整循环。”

    “比修补世界大阵难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