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仙帝刚刚升起的激动。

    顿时冷静不少。

    确实。

    整个世界。

    何其庞大？

    想要重新梳理所有大道。

    谈何容易。

    更何况。

    域外天魔不会站在那里等他们慢慢修。

    最多二十年。

    大战便可能彻底爆发。

    二十年。

    连一座核心阵区都未必能够彻底修复。

    更不用说整个世界。

    “不过。”

    苏临渊忽然说道：

    “你们做不到。”

    “本尊未必做不到。”

    天衍仙帝猛然抬头。

    苏临渊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心念一动。

    轰！

    混沌帝界。

    缓缓展开。

    不是之前战斗时的巨大世界投影。

    而是直接在苏临渊身后形成一片极其清晰的缩小世界。

    星辰悬空。

    山川起伏。

    江河奔腾。

    天地之间。

    已经能够看到不少绿色植物。

    虽然依旧显得十分原始。

    可毫无疑问。

    这已经是一方真正拥有生命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

    混沌帝界中的大道。

    与世界阵殿之中的阵图。

    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自行对应。

    空间对空间。

    时间对时间。

    五行对五行。

    生命对生命。

    一道接一道。

    嗡！

    整个世界阵殿彻底亮了起来。

    天衍仙帝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甚至忘记了呼吸。

    因为他发现。

    苏临渊的混沌帝界。

    虽然规模远远无法与此方大世界相比。

    可从结构上来说。

    竟然几乎一模一样。

    或者说。

    两者本质上。

    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世界。

    只不过。

    一个已经成长了无尽岁月。

    一个才刚刚诞生。

    “难怪……”

    天衍仙帝终于明白。

    为什么苏临渊可以直接修补世界大阵。

    不是因为他阵道造诣比自己高。

    事实上。

    单论阵法。

    苏临渊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真正系统研究过。

    可问题在于。

    世界大阵本质是模拟世界。

    而苏临渊体内。

    就有一个真正的世界。

    别人研究阵图。

    需要理解一条条大道之间为什么这样连接。

    苏临渊不需要。

    因为他的混沌帝界。

    本身就会告诉他答案。

    就像一个人或许不知道身体里每一根经脉为什么这样生长。

    但身体会本能维持自己的运转。

    苏临渊现在。

    就是这种状态。

    “这简直……”

    天衍仙帝忍不住摇头。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怪物？

    妖孽？

    似乎都有些不够。

    苏临渊却已经盘膝坐下。

    “天衍师兄。”

    “帮本尊一个忙。”

    “什么？”

    “把世界阵图所有遮掩全部撤掉。”

    天衍仙帝脸色微变。

    “全部？”

    “全部。”

    苏临渊点头。

    “包括九大主阵眼。”

    “三十六副阵眼。”

    “以及世界本源核心。”

    天衍仙帝沉默片刻。

    这些东西。

    任何一个都是天宫最高机密。

    可很快。

    他便自嘲地笑了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

    还守什么秘密？

    如果二十年后世界大阵真的崩溃。

    这些所谓机密。

    只会随着整个世界一起消失。

    “好。”

    天衍仙帝没有犹豫。

    双手迅速结印。

    轰！

    一道道古老阵纹从他体内飞出。

    随后。

    整个世界阵殿剧烈震动。

    原本隐藏在阵图最深处的那些区域。

    第一次完全显现。

    九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

    贯穿整个世界。

    每一道光柱。

    都连接着一座主阵眼。

    而在九道光柱周围。

    三十六道稍弱一些的大道支柱。

    分布各处。

    再往外。

    则是成千上万个小型阵区。

    最终形成覆盖整个世界的庞大阵法。

    苏临渊抬起头。

    仅仅看了一眼。

    混沌帝界便轰然震动。

    轰隆隆！

    无数大道主动显化。

    一条又一条。

    开始模拟世界阵图的运行方式。

    最初。

    还十分缓慢。

    可随着时间推移。

    速度越来越快。

    空间开始重新排列。

    星辰的位置发生变化。

    山川大地之间。

    原本有些混乱的天地灵气流动。

    竟然开始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脉络。

    灵脉！

    第一条。

    第二条。

    第十条。

    第百条。

    短短片刻。

    大量灵脉在混沌帝界之中自然孕育。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上。

    日月运转也变得更加稳定。

    昼夜开始真正形成。

    河流中的水汽升入天空。

    形成云层。

    随后。

    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雨。

    落在混沌帝界之中。

    淅淅沥沥。

    很小。

    却让苏临渊心中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那不是力量提升。

    也不是境界突破。

    而是完整。

    自己的世界。

    正在一点点变得完整。

    “原来。”

    “这才是世界。”

    苏临渊轻声说道。

    以前。

    有山。

    有水。

    有星辰。

    他便觉得混沌帝界已经拥有世界雏形。

    可如今看来。

    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世界。

    不是把这些东西全部摆在一起。

    而是让它们互相联系。

    让每一种存在。

    都成为整个循环的一部分。

    雨水落下。

    滋养植物。

    植物生长。

    产生生命气息。

    生命死亡之后。

    又重新归入大地。

    而这些变化。

    都会反过来影响世界本源。

    一个真正的世界。

    不存在孤立的大道。

    一切。

    都在循环。

    苏临渊的意识彻底沉浸其中。

    时间。

    开始一点点过去。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世界阵殿之外。

    天衍仙帝一直没有离开。

    起初。

    他还会偶尔关注苏临渊的状态。

    可渐渐。

    他的注意力。

    也被另一件事情吸引。

    世界大阵。

    正在变化。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原本一些最外围的阵纹，因为长期缺少世界本源，已经逐渐黯淡。

    可随着苏临渊与世界阵图不断共鸣。

    那些阵纹。

    竟然开始自行调整。

    不是苏临渊主动修复。

    而是世界大阵。

    仿佛在反过来学习他的混沌帝界。

    “这……”

    天衍仙帝第一次彻底失态。

    一方刚刚诞生不久的小世界。

    竟然和一座存在无数岁月的大世界。

    开始互相影响。

    世界大阵帮助混沌帝界完善结构。

    而混沌帝界。

    则因为自身仍然处于快速成长阶段。

    反过来给世界大阵提供一种新的运行方式。

    这已经不是单纯参悟。

    而是……

    互补。

    天衍仙帝立刻将神念扩散出去。

    很快。

    他发现了更加惊人的事情。

    第十九阵区。

    第二十三阵区。

    第三十一区。

    几个原本损伤并不算严重的外围阵区。

    世界本源消耗速度。

    竟然在缓缓下降。

    幅度不大。

    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

    天衍仙帝整个人都僵住了。

    百分之一。

    听起来微不足道。

    但世界大阵覆盖整个大世界。

    每时每刻消耗的本源都是天文数字。

    降低百分之一。

    意味着能够多撑多久？

    一年？

    两年？

    甚至更多？

    而现在。

    苏临渊才进入阵殿一个月。

    一个月！

    天衍仙帝再也坐不住。

    身影瞬间消失。

    ……

    天宫主殿。

    玄虚仙帝正在与酆都大帝讨论二十年后的战备。

    忽然。

    空间炸开。

    天衍仙帝一步冲了出来。

    “大师兄！”

    玄虚仙帝皱眉。

    “怎么了？”

    “阵法变了！”

    一句话。

    让玄虚仙帝瞬间站起身。

    “哪里出问题了？”

    “不！”

    天衍仙帝一把抓住玄虚仙帝胳膊。

    “不是出问题。”

    “是变好了！”

    玄虚仙帝愣住。

    酆都大帝同样抬起头。

    “什么意思？”

    天衍仙帝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界本源消耗速度。”

    “下降了。”

    大殿之中。

    瞬间安静。

    玄虚仙帝声音都沉了几分。

    “多少？”

    “目前不到百分之一。”

    玄虚仙帝眉头刚刚皱起。

    天衍仙帝下一句话。

    直接让他的表情凝固。

    “但一个月前。”

    “完全没有。”

    玄虚仙帝猛然看向他。

    “苏临渊？”

    “除了他还能是谁？”

    天衍仙帝声音都有些激动。

    “他在用自己的混沌帝界模拟世界阵图。”

    “可两者共鸣之后。”

    “世界大阵也在反过来调整自身运转。”

    “我原本以为，只是局部变化。”

    “可刚才检查了七个外围阵区。”

    “全部一样！”

    酆都大帝眼神微凝。

    “如果整个世界大阵都能这样呢？”

    天衍仙帝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缓缓说道：

    “如果能够降低一成消耗。”

    “大阵寿命至少能够多撑数年。”

    “如果两成。”

    “时间更长。”

    “如果……”

    说到这里。

    他自己都不敢继续。

    玄虚仙帝却明白。

    真正重要的。

    不是多撑几年。

    而是如果世界大阵能够改变运转方式。

    那就意味着。

    他们有可能找到一条。

    不再完全依赖世界本源的路。

    “他还在参悟？”

    “嗯。”

    天衍仙帝点头。

    “而且。”

    “我感觉才刚刚开始。”

    玄虚仙帝沉默片刻。

    随后直接说道：

    “封锁世界阵殿。”

    “除了你之外。”

    “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另外。”

    “这件事情。”

    “暂时只限我们几个人知道。”

    天衍仙帝瞬间明白。

    “担心域外？”

    “不错。”

    玄虚仙帝目光变得冰冷。

    “域外天魔能够把手伸进帝路。”

    “就说明他们对于此方世界的渗透，比我们想象中更深。”

    “小师弟现在能够影响世界大阵。”

    “这个消息一旦泄露。”

    “他立刻会成为域外最优先清除的目标。”

    酆都大帝缓缓说道：

    “他早就是了。”

    玄虚仙帝一怔。

    随即想起。

    第十九阵区那尊域外天魔。

    已经明确说过。

    域外那边。

    知道苏临渊的名字。

    甚至。

    已经下达了提前清除的命令。

    想到这里。

    玄虚仙帝脸色更加凝重。

    “那就更不能泄露。”

    “世界阵殿。”

    “从今天开始。”

    “列为最高禁区。”

    ……

    与此同时。

    阵殿之中。

    苏临渊依旧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的意识。

    已经彻底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态。

    混沌帝界。

    越来越完整。

    山川。

    江河。

    四季。

    昼夜。

    风雨。

    雷霆。

    甚至最基础的气候变化。

    全部开始自然形成。

    而那株最初诞生的嫩芽。

    如今已经长成一片低矮草丛。

    更远处。

    新的生命气息。

    正在不断出现。

    依旧只是植物。

    没有真正动物。

    更没有智慧生命。

    可对于一方诞生不久的世界而言。

    这已经是巨大跨越。

    更重要的是。

    苏临渊发现。

    伴随着世界越来越完整。

    混沌帝界竟然开始自行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力量。

    那种力量。

    与世界阵殿中央的金色本源。

    几乎一模一样。

    世界本源。

    自己的混沌帝界。

    第一次真正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本源。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

    可出现的一刻。

    苏临渊整个人的气息。

    瞬间发生变化。

    轰！

    不是境界突破。

    可整个世界。

    却骤然一震。

    所有大道同时亮起。

    三千大道不再只是围绕混沌运转。

    而是开始共同围绕那一缕世界本源。

    形成更加稳定的循环。

    苏临渊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那缕漂浮在混沌帝界中央的金色力量。

    许久之后。

    嘴角一点点扬起。

    “世界本源。”

    “原来如此。”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理解。

    师尊那句话。

    世界就是路。

    自己的下一步。

    或许从来都不在仙帝境界本身。

    仙帝初期。

    仙帝中期。

    仙帝后期。

    甚至仙帝巅峰。

    这些只是力量积累。

    真正决定他能否继续往前走的。

    是混沌帝界。

    当这方世界。

    真正完整的时候。

    他的路。

    自然会出现。

    苏临渊抬起头。

    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座庞大无比的世界阵图之上。

    这一刻。

    他忽然不急着突破了。

    因为。

    他找到了一条比单纯提升修为更加重要的路。

    “二十年。”

    苏临渊轻声说道。

    “时间虽然不多。”

    “但……”

    他看着自己的混沌帝界。

    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锋芒。

    “够本尊。”

    “把这个世界。”

    “真正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