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黎湘快收摊的时候，就有街角一个摆摊的大哥过来跟她打探消息，问她：“妹子，你这一天这么多顾客，你一天能赚多少啊？”

    黎湘怎么会透露自己一天赚多少，只是笑着回话：“哪里多呀，我这卖得虽然多，可成本也高呀，薄利多销，就赚个辛苦钱，混口饭吃。”

    那大哥还不放弃，又道：“积少成多嘛，你这一天天客人这么多，别这么小气，说说吧，到底一天赚多少？”

    黎湘咬死不说：“真没赚多少，就刚够生活的。”此时她已收拾好自己的推车，便骑上推车，“韩大哥，您接着忙，我先走了哈。”说着也不再理会他，骑着推车去菜市场进货了。

    那韩大哥韩大力等她走远，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朝地上啐了一口，“一个女人，天天出来卖笑，不安于室！不守妇道！呸！装什么蒜，我要是她男人，高低得打她几顿教教她什么叫守妇德！”

    他过了嘴瘾，心里才舒坦些，左右看看后也走了。他本来是摆摊卖糍粑的，但他的糍粑做得软趴趴的，再加上一冷，口感也不是很好，一直都不是很好卖。

    本来要是没有黎湘的生意火爆，他还可以劝自己安和县就这么小，市场就这么大，每天的糍粑卖不出去很正常，可黎湘的火爆让他心理不平衡了。——大家都是卖吃食的，凭什么你的吃食大家抢着买，我的就没人买？还不是大家看你有几分姿色，出来卖笑，就多去光顾你家罢了。

    不过做的吃食是有几分新意的，倒是可以学一学。

    黎湘卖的煎饼果子和鸡肉卷韩大力也抱着学习的心态买两个来吃过，他觉得复刻不难，只是那个棕色的酱料不知是什么做出来的，别有一番风味，他在家里试做了好几次都没做出那酱料的味道来。

    无法，韩大力只有自己调配酱料，但他也调配不出创新的酱料，不过是味道和酱油相似的一种调料罢了。

    韩大力实在眼馋黎湘的生意，即使做不出黎湘的那个味道，他也觉得没什么，只要他卖得更便宜，量更大，还不愁卖不出去？谁家吃早饭不是图个肚子能吃饱的？

    如此，韩大力又悄悄地打听了给黎湘做推车的那个老师傅是哪位，就去定做了一辆推车。没几天，黎湘就发现他的推车小摊开张了。

    头一天黎湘的生意是有受影响的，因为她的摊位人多，需要排队，而韩大力那边不仅不需要排队，他还喊出五文一个煎饼果子，这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去他那里买煎饼果子。

    黎湘的摊子竟难得得冷清了一些时候，昨日进的原材料也没卖完，还剩下一多半。今日的生意是亏了的，但黎湘也没有留下这些原材料，没卖完的自己做了两个煎饼果子吃，当晚餐，剩下的原材料去菜市场进货的时候都扔了，毕竟古代没有冰箱，不能放隔夜。

    卖吃食最怕的就是食材出问题，这方面黎湘还是很注意的。

    第一天黎湘被抢了生意，但第二天很多老顾客又回来了，其中一个老顾客买了煎饼果子后吃了两口，冲黎湘竖起大拇指，“还是这个味道正，好吃！”

    黎湘也笑开了，“好吃您以后还来。”

    这些客户回流，黎湘就知道这一波自己基本是过去了，她对自己煎饼果子的味道还是有信心的，虽然没吃过韩大力的煎饼果子，但她相信自己的甜面酱味道独特，别人想要模仿还是有些困难的。

    黎湘昨日进货少进了一些，今日客户回流，她很快卖完了还不够卖的，她很快收摊了。

    韩大力昨日才刚高兴了一天，昨日进货就多进了很多，今日卖出去的也有一些，但比昨日少了很多，原材料几乎全压在了手里。韩大力一边眼红的看着黎湘摊前又排起长龙，一边咬碎了银牙。

    一连五六日，韩大力那边的生意都寥寥，黎湘这边的生意恢复了往日的火爆，虽然总的来说订单是少了一些，但并不伤筋动骨。

    这天韩大力收摊，因生意暴跌，怒气冲冲地回家，家中妻子正在浣衣，连忙第一时间放下衣裳，擦了擦手上来嘘寒问暖，“夫君，今日卖得怎样？生意可好？”

    韩大力本来就生气，看到妻子杨氏这一副无知的样子更是生气，没好气地说：“好？好个屁！那黎氏给那些食客们灌的迷魂汤岂是我能比的？那些食客又回去买她的煎饼果子了！”说着韩大力踹了一脚推车，车子哗啦一声退开数步远，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仿佛在拉一头牛。

    杨氏被韩大力这动作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耸肩后退一步，片刻才缓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韩大力，唯唯诺诺地说：“夫君，买菜钱用完了，可否给我二十文钱明日买菜？”

    “又是要钱，你哪天能不要钱？没听我说生意不好吗？没钱！”韩大力一听火气更大，扬手就给了杨氏一巴掌，啪的一声，杨氏躲避不及，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杨氏惨叫一声，惊惧地看着韩大力，眼里蓄满泪水，“可是夫君，没钱买菜我们吃什么呀？”

    “臭娘们，你不会自己想办法？”韩大力捏起拳头给了她一拳，随后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杨氏不敢大声呼救，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呼救并不能解救她，只会为她招来更重的毒打。

    杨氏忍着被揍了好几拳，拼命想自救的法子，急中生智喊道：“别打了，夫君别打了，我想到该怎么对付那黎氏了！”

    韩大力的拳头果然停了下来，只是仍然举着，他怀疑地看着杨氏：“说来听听？”

    杨氏揉着身上新打出来的青紫，同仇敌忾地说：“女子就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似她这般水性杨花的，就应该抓起来浸猪笼！夫君，你只要到市场上散布她和某些顾客眉来眼去，纠缠不清的言论，定能让她在县城里卖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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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韩大力放下了拳头，轻哼了一声：“还算你有点用处。”说罢从钱袋里数出十枚铜板，丢给杨氏，铜板哗啦啦从杨氏头顶滚落。杨氏眼泪鼻涕满脸，一边抽噎一边一枚枚地捡起散落的铜板。

    韩大力不耐烦道：“行了，哭什么哭，赶紧去做饭，老子饿了。”

    杨氏也不敢说自己衣服还没洗完，唯唯诺诺应了一声，也不处理一下伤口，就转进厨房去做饭。

    韩大力则擦着衣袖进了堂厅等着。

    吃罢饭韩大力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躺下呼呼大睡，而是出门找了几个认识的小混混，请他们喝了酒，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才称兄道弟地散开。

    过了几日，黎湘卖煎饼果子卖得好好的，小摊前突然来了几个小混混，为首的小混混摸了一下鼻子，上前一把拍在黎湘的推车案板上，暧昧地笑：“小娘子，一个人卖煎饼多辛苦啊，不如叫我一声好哥哥，以后哥哥们罩着你。”说着伸手要来摸黎湘的脸。

    黎湘避身躲过，抬眼看了看他，“公子要是来买煎饼果子我很欢迎，但要是存着其他别的心思，请恕我不能奉陪。”

    这小混混根本不惧，闻言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在小摊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纪大笑话，“什么不能奉陪？别人叫你一声老板娘，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不过是一个卖笑的小猖妇，靠这张脸吊住一些男人罢了。来，叫一声好哥哥听听，哥哥今日就大发善心放过你。”说着又伸手过来要摸黎湘的脸。

    黎湘拿出推车下方抽屉里的擀面杖就一把敲在小混混脸上，直接把小混混的头敲歪过去，又一棒打在他手臂上，震得小混混嗷得一声，手臂发麻。他抬手格挡，擀面杖已经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下都击中痛穴麻穴，小混混一时竟被打得惨叫连连，根本找不到空隙还手。他只能叫喊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小混混还没从这突然的袭击中回过神，就听黎湘已经破口大骂：“老娘给你点好脸色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再来我摊上捣乱就不只是打你两下这么简单了。”黎湘收了擀面杖，没有再无休止地打下去。

    小混混心想这点子有点硬，捂着手臂和脸站直了身体，撂下一句狠话：“小娘子，做人做事不要做得太绝，得罪了我西街彪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呵，我们走着瞧！”放完狠话，小混混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扬长而去。

    黎湘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见他们走远，才把擀面杖收回下方的抽屉。这时旁边卖包子的封小哥才凑过来说：“大妹子，这几个小混混可不好惹，你招惹了他们，以后摆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黎湘也有些忧心，说到底她如今只是个农家媳妇，没有背景，也没有家底，在县城这边更是没有根基，要是这些小混混三天两头来捣乱，自己只怕生意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