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天他要去赴一场唇枪舌剑,而今晚他和友人坐在一起
作品:《穿进福尔摩斯后,我成了文学巨匠》 里面是一本厚实的布面账册,封面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处露出了底下的硬纸板。
老头翻开账册,查尔斯看到内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就是费尔柴尔德当年偷出来的那一本。”老头说,“他死之前把它放在我这里。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交给一个‘能看懂里面东西的人’。”
“你看过吗?”查尔斯问。
“我不识字。”老头说,“我只会看数目。里面那些数字,我数过,加起来大概有四万多英镑。”
查尔斯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那是一份按时间排列的转账记录,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大约一年前,经手人一栏里,“G. Price”反复出现,偶尔夹杂着其他缩写——M.T.,T.W.,以及几个他辨认不出的字母组合。
备注栏里写着各种含糊的说明:“学术交流”,“文献合作”,“土地置换补偿”,而在这些备注旁边,偶尔会有费尔柴尔德用铅笔加上的小注:“此笔款项去向不明”,“未见公示”,“经手人已离职”。
查尔斯翻到中间某页。
那一页的顶部,有一行用红墨水标注的日期。那个日期恰好是弗莱明爵士提交经费复议申请的前三天。
在那行日期下面,有一笔转账记录,金额为一千二百英镑,备注栏写着“特别项目预付款”,经手人签名是“G. Price”。而在备注旁边,费尔柴尔德用铅笔写了一段更长的注释:
“此笔款项划拨后三日,弗莱明爵士申请复议。此后数日,爵士不再出现在学院。官方通报为‘心脏衰竭’。”
每一笔转账的后面是某个人被逼到绝境的命运。
他合上账册,抬起头来。
福尔摩斯站在柜台旁边,灰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查尔斯自己做出下一个决定。
“我需要把它带回去。”查尔斯说。
老头点了点头。“我猜你会这么说。费尔柴尔德死前说,如果他等的那个人来了,这本账册就归他。”
他重新用那块旧布把账册包好,推到了查尔斯的面前。
回到221B,查尔斯把账册中的关键页面逐页扫描进自己的记忆中,然后在笔记本上用中文、英文和自创符号混杂着记录重点。
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地加深。北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影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痕迹。那盆薰衣草已经完全干枯了,但他没有把它移走。
他在写一份东西。
【弗莱明爵士——男,六十二岁,牛津基督堂学院资深导师,研究牛津中世纪章程。三年前开始调查一笔以“学术交流”名义流出的学院经费。调查触及曼彻斯特地方委员会的“土地置换补偿金”。此后被驳回经费复议申请,一个月后“心脏衰竭”去世。】
【格雷戈里·普莱斯——男,四十三岁,前牛津基督堂学院管事。经手四万五千余英镑转账,每一笔均有其签名。弗莱明爵士死后离开牛津,现藏于科尔切斯特其母家中。愿意作证,但需要保护。】
【费尔柴尔德——男,死亡。前牛津学院职员,曾偷出账册一本,记录索恩公司及普莱斯经手的所有转账。两年前在伦敦东区酒馆被“随机抢劫”杀害,凶手未捕获。】
【马修·索恩——男,四十六岁,钢铁公司董事。曼彻斯特地方委员会多项土地置换项目的最终受益人。通过普莱斯和费尔柴尔德等人构建资金流转网络,以“社会发展计划”名义侵吞公共资源。目前正在试图吸纳C·C·凯普莱特为计划背书。】
他顿了一下。
【索恩是手脚。普莱斯是账本。我是接口。而剑桥公爵——他站在上面,看着这一切。】
【他知不知道?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怎样,那栋建筑的地基里埋着的东西,会在某一天自己冒出来。】
【而我需要的,是让那个“某一天”变成现在。】
他写完之后,把这页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烧掉。
然后他翻开灰色笔记本,找到莫里亚蒂那些批注。那些数学符号依旧安静,依旧精确,依旧指向某种确定的结构。
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如果您还在,请给我一个信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让肺部的旧病灶缓慢地平复。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某种不那么规律的节奏敲打着胸腔,但他没有咳嗽。
更晚一点时,一个信封被哈德森太太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封是深蓝色的,纸质厚重,封口处压着一枚暗色的蜡印——图案是一片橡树叶。与剑桥公爵之前那封短笺上用的徽章相同。
查尔斯走上楼,在自己的房间里拆开信封。
信的内容比他预期的更短。
【凯普莱特先生:】
【你提出的问题很重要,但也很复杂。如果你愿意,明天下午三点,我可以在上次你演讲的那个厅室听你详细陈述。届时我会邀请几位对此事有相关经验的朋友一同前来。】
【请不必携带任何书面材料。我只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事实。】
【剑桥公爵】
查尔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他站在窗边,感到那种滚烫的夏日感正在从他的皮肤表层缓慢地渗透到更深的地方。
它让他感到清醒。
楼下传来哈德森太太的声音:“晚饭好了!”
起居室里,福尔摩斯正在往桌上摆餐具。华生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草稿,手里还拿着笔。
亚瑟今天没来,但他昨天送来的一罐蜂蜜还摆在壁炉架上,标签上写着“诺福克特产”。
查尔斯在桌边坐下,感到那几把椅子都在原来的位置。那几盏灯都亮着。那几张面孔都在那里。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今天这茶不错。”他说。
“那是哈德森太太的新茶。”华生说,“她说茶叶店老板推荐的新品。”
他明天要去见剑桥公爵,要去戳穿复杂的阴谋。
但今晚,他只想坐在这里,在福尔摩斯的化学试剂气味和华生的墨水气味之间,在哈德森太太从楼下厨房飘来的晚餐香气里,安静地坐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