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中式恐怖之屋
作品:《我靠听妖族心声追到前夫哥》 ……
…………
?
刚刚有人动过这把锁吗?
铜环吱扭吱扭地响着,门缝透过的光也被突然出现的阴影遮挡。
嗒。
嗒。
嗒。
脚步声停在了大铁锁之前。
随即一双手伸过来,按住了那还在摇晃着的大铁锁,轻轻摸了上来。
来人和程夕榆,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
没有人说话。
剧烈的心跳声在黑暗里砰砰作响。
骨节分明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程夕榆往后一靠,就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咽了口唾沫,听到了另一个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等一下。
叶浔时听起来怎么比她还要紧张。
程夕榆决定振作起来。
她强忍着害怕,安抚似的拍了拍腰上的那只手。
于是心跳声响得比刚刚更吵了些。
“没有人啊。”
半晌,门外闷闷地传来了说话声。
鞋面在踩塌的杂草上摩擦着,沙沙地撕扯着屋里人的神经。程夕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竖着耳朵,等着他们无功而返。
可半天,他们都没有离开。
反而……
咚!
门板突然被人从外往里推了一下。
程夕榆:!
膝盖一软,她差点栽倒,硬是咬着牙撑住了。
门板的合页发出一声苍老的呻吟,砰得一声弹了回去。外面的人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甘心,又推了一下。
这回用的力气更大。
咚。
咚!
咚!!!
最后一下,门板竟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瞬间,天光就刀子一样劈了过来!
这亮光马上就要照到程夕榆的脸上!
不好!
冷汗瞬间就窜上了程夕榆的后背。
她已经紧贴住了叶浔时,退无可退。再多一步,她的脸就要被照亮。如同一个见光死的吸血鬼,挫骨扬灰,从此消散不见。
不过,身后叶浔时的速度比光照过来的速度更快。腰间突然一紧,程夕榆被往后拽了两步,亮光堪堪停在了她的脚尖之前。
只差一厘。
心脏在那一秒中停滞。
“这锁怎么打不开?”
见推不开门,屋外的人竟然打起了大铁锁的主意,他当当地敲起了大铁锁。
犹如末世降临,屋外有丧尸在敲门。
锁身撞在木门上发出声声闷响,撞得程夕榆也跟着抖了几抖。
腰间的手骤然收得更紧。
身后的人身体紧绷,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似乎是一旦有人破门而入,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们一击。
……不过法治社会,这真的没问题吗。
“别拽了。”终于,另一个声音彻底失去了耐心,总算不耐烦地开了口,“这门都破成这样了,拽塌了你赔?”
!
程夕榆精神一振。
下意识地,她抓住了叶浔时的手,仿佛这样,她就能多几分信心一般。
对,干得漂亮,你一定要劝住他啊!
“我就看看。”前者满不在乎道。
当、当。
手下铁锁的敲击声未停。这番恶劣的顽童行径,气得程夕榆有些牙痒。
他都说了不让你敲,你耳朵聋吗!
“看什么看,你少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误入只是借口,你只是自己好奇。”
这更可恶了好吧,你的好奇心为什么要害我。
程夕榆想咬人。
“那你就不好奇吗?”这人反倒讥讽了回来,“连咱们大哥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这门看着一吹就倒,但这么多年,谁都没打开过,你敢说你不好奇?”
……谁都没打开过?
程夕榆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一片漆黑,她看不到自己的鞋。但她确实进来了。
准确的说,是叶浔时带她进来的。
“我好奇啊,但是好奇有什么用?”不耐烦的声音更加不耐烦,“发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家里长辈都打不开,结果你先打开了,你今年还想在家里过年吗?”
程夕榆闻言差点笑出了声,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劝法。
一听,非常合理,仔细一听,更合理了。
谁允许你真的青胜于蓝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现在简直是要为外面的人鼓掌了。
果然,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莽撞的那个立刻撒了手。铁锁最后撞在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晃了晃,却仍然顽强的挺住了。程夕榆还没来得及再紧张,□□的木门就把她的心脏按了回去。
!!
谁说木头不能做防盗门的!
“唉。走吧走吧。”
莽撞的那个愤愤撂下一句“真有你的”,脚底重重碾过石板,骂骂咧咧地走了。
惊魂甫定,程夕榆刚要松一口气……
“等一下!”
她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
“你鞋带开了。”
程夕榆的耳朵都快要竖抽筋了。
“……你他妈。”
……你们别走了,直接跑起来好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脚步终于渐渐远去了。
程夕榆一直等他们彻底没了动静,才终于把那口气长长地松了出来。
“没事了。”叶浔时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了过来。“只要不是程永年派来找咱们的人,一切都好说。”
程夕榆认同地点头,但她却一时间没接上话。劫后余生,她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小屋浸在浓稠的黑暗里,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不远处的门缝里漏进了一点微弱的天光。程夕榆探手朝前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
四周重归寂静,眼睛看不见,听觉就会被放大。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道急促,一道平缓,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身后的人松开了揽着她的手,“应该走远了,咱们先出去。”
程夕榆这才琢磨出来不对劲来。
他们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她飞速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快得像是被火燎着一样:“不好意思冒犯了——”
她下意识抓起手机,手电筒的光顷刻亮起,她转过身,冷白的光线顿时照亮了叶浔时所在的一片空间。
“哎,别——”
强光来的太猝不及防,叶浔时抬起胳膊横在眼前,挡住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飞速覆过来,想让一切都重归黑暗。
可惜迟了一步。
程夕榆还是什么都看见了
。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荒唐离奇,饶是程夕榆自认“见多识广”,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怔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屋不大,前后估摸着不到四米。叶浔时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身后是一张老旧的供桌,他已经倚在了那张桌子上。
光束绕过叶浔时,缓缓地落向供桌。桌上摆着两支已经燃了大半的红烛,烛泪凝在半身,烛身早已被薄灰覆盖。
一块褪色发暗的红布,蒙住了供桌上的木托。底下隐隐地透出来了一个方形的轮廓,瞧着那形状……
像是一张遗像。
不过这并不是最惊悚的。
光束慢吞吞地上移,墙壁并不是预想中的开裂剥落,因为它们已经完全被覆盖住了——
整面墙壁,密密麻麻贴满了巴掌大小的黄符!
“这什么东西!”
程夕榆已经忘记了呼吸,抓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着颤。光线晃动中,她把那满墙的黄符看得更清楚了些。
符纸大部分都已经陈旧发脆,边角翘起了边,被潮气浸得泛黄发暗。
符文有些工整利落,有些歪斜潦草,但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那符文,程夕榆也分外熟悉——
那分明就是今天,在大银杏下所见到的老祖宗的平安符!
“你不要怕……”叶浔时见程夕榆呆愣着,不由有些焦急,“这地方邪门的很,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咱们只是来补结界的,别节外生枝。”
他说着又要来捂程夕榆的手电筒:“越看越害怕,还是别看了,走吧。”
他的手指比刚才更凉了,碰到程夕榆的手背,也在微微地发着抖。
程夕榆并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这一动,带得那供桌摇晃了几下,那块本来就盖得不太严实的红布,就这样顺势滑落了。
程夕榆毫无防备,目光冷不丁地就和那遗像撞了个面对面。
“啊!”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画框里的东西,与其说是遗像,倒更像是一幅用于纪念的画像。
画中女子面容姣好,言笑晏晏,额间描着金钿,头上簪着凤钗,一身华丽嫁衣,艳红绸缎缀着金丝,流光璀璨。
程夕榆又看向了落在供桌上的织物,那布面上赫然也绣着细碎的金线。
原来那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红布,而是一方华贵的红盖头。
只是岁月无情,色彩早已褪尽。和这女子的故事一起,被藏在了这间破旧的小木屋中。
程夕榆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在那张画像上停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开始嗡嗡作响。
她总觉得,照片里的这个女子,长得似乎是有几分眼熟。
手电的光往下落,照到画像底下立着的木牌,上面镌着四个字:亡妻阿瑶。
果然。
她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天才,平安符的创始者,那位英年早逝的传奇人物。
也是记在登记本第一页的那个名字。
甚至也有可能,是那位教给她平安符的白兜帽大姐姐——那符文,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程夕榆的脑子只清明了一瞬,就又变得乱作一团了。
这里是纸嫁衣10取景地吗?她思索半天,只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中式恐怖你赢了,程夕榆心道。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