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柳暗花明之路

作品:《我靠听妖族心声追到前夫哥》

    大家族的孩童,是要专门请夫子来家里教书的。

    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们,乖巧地坐在家里当做私塾的厅堂里,翻着书念弟子规和千字文。闻鸡起舞,笔耕不辍。

    这里出过富商,出过政客,也出过名震天下的诗人文者。现在,这座老厅堂又出了金凤凰。

    只不过是长成了斑鸠的样子而已。

    程夕榆和叶浔时对着这老房子看了许久。

    桌子是漆木的,年纪大概和民国一样大。有游客正好奇地坐在桌子后拍照,假装自己也是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孜孜稚子。

    爱学习确实是件好事,可是如果没影响他们两个修补结界,就更好了。

    那蜘蛛网样的大裂口就在这私塾里面。

    “……我们在这儿无实物表演真的不会被当成神经病给送进医院里吗。”

    程夕榆抿了抿唇,把抬起的手放了下去。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手抬起来,又被叶浔时摁了回去。

    “这里人太多了。被看见不是大事,但是补结界的灵力会影响路过的人。”叶浔时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CT和骨扫描。”

    程夕榆默默把手缩回了兜里:“那现在怎么办,想个办法把他们支走?”

    “不急,先转转。”叶浔时说,“我头一回到这边来,之前都没注意过,你看那边——”

    那边立了个小心地滑的黄色三角牌。但小心地滑四个字却被一张白纸盖住了,换成了潦草的“游客止步”。

    这是旧私塾老房子和墙角的一道缝隙,长着杂草,还堆了几块发了霉的木板子。

    “谁会往这里面钻。”程夕榆笑道,“我们又不是蛇。”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不见了。

    “我去。”程夕榆捂住嘴,小声惊叫道,“这里边怎么还有路!”

    透过那条只容一人宽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路在旧私塾身后一拐,和高墙中间,又隔出一条小道来。

    没见过这么盖房子的。直觉告诉程夕榆,这里面绝对别有一番天地。

    不过还没等她大胆地提出建议,身旁的人就先她一步动了手。

    “哎?”在叶浔时伸手扶起那几块木板,示意程夕榆从缝隙中先走时,程夕榆发出了疑惑,“不是说游客止步吗?”

    虽问着,可她的动作却很矫捷,娇小的身子一缩,就从叶浔时的身侧溜了过去。脚下杂草被踩倒一片,衣服上也沾了一些青苔,但程夕榆一点都没犹豫,脚尖点地,三两下就窜到了拐角处。

    叶浔时左右环顾,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们,又把木板轻轻放了回去。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叶声响起,他跟到了程夕榆的身后。

    “咱们又不是游客。”叶浔时回答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说道:“腿被划得疼不疼?用不用我抱你过去。”

    嗯?什么?程夕榆低头看去,看到自己光洁小腿上的浅浅红痕,是刚刚被草叶的边缘划的。她这才注意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哦没事,不打紧。”程夕榆继续往前走。她小时候腿骨折了都敢拄着拐蹦来蹦去,自然不会把这点印子放在眼里。

    “先走吧,我还是比较好奇这里面藏了什么。”程夕榆催促道。拐过去,老私塾后面的景象就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一个更破旧的小屋,藏在了狭路的尽头。

    小屋紧贴着老私塾,在外面瞧不出端倪,但却把门藏在了这意想不到的夹缝中。之前他们看见这建筑时,还好奇过它为什么没有门。

    原来不是没有门,是刻意藏起来了。

    泥墙风化,瓦片残缺,木窗棂虫蛀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腐气。

    木门也已经摇摇欲坠,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满满的大铁锁。

    在那把锁上,程夕榆看到了淡淡的金光。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果然直觉是对的,这种刻意藏起来的地方,就很容易出现神秘线索啊!

    “你说这里面会藏什么?”程夕榆蠢蠢欲动,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盗墓还是在考古,“按的套路,这里应该会有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秘境。会不会和那个黑兜帽有关?”

    毕竟白兜帽和黑兜帽是一伙的,白兜帽的传承她已经拿到手了,黑兜帽要是还没个动静,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

    程夕榆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不知道。不过这门上着锁,我们估计打不开。”叶浔时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待会儿再来,我们先去把外面的结界补了再说。”

    这人怎么又糯!程夕榆回手扯住他的领口,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前拽,“怕什么!来都来了。胆小就跟在我后面,大能又不吃人。”

    就算真吃人也没关系,程夕榆想,叶浔时本子上记录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奇异事件,没理由连这个也处理不了。

    程夕榆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反骨和胆大。叶浔时被她的动作拽得踉跄了两步,双手撑在墙上,止住了步伐。

    他张了张嘴,但传到程夕榆耳中的却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阵悠扬的歌声。

    程夕榆:……?

    你什么时候变八音盒了?

    歌声悦耳,婉转动听。

    叶浔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原来是他的电话响了。

    “嘘。”叶浔时捂住声筒,示意程夕榆先别说话,“程永年打的,我先接一下。”

    程夕榆屏住呼吸,但人却凑了过去,耳朵竖得老高。

    这会儿来电话……程夕榆估摸了一下时间,好像该清场了。

    并不像什么好事儿啊。

    叶浔时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喂?”叶浔时试探着开了口。

    “啊,叶小友。”程永年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看到这些斑鸠了吗?你们有什么发现?”

    程夕榆的直觉再一次应验了。

    “没看出来什么。”叶浔时冷静道,“一切都好得很,你放心就是了。”

    “哦——”程永年的声音更加愉悦了,“那叶小友,你们现在在哪里呢?辛苦了一下午,我再请你们吃个饭吧。”

    吃的是鸿门宴吧。

    程夕榆内心警铃大作,连忙朝叶浔时摇了摇头。

    她总觉得,贪财到不择手段,就不像好人了。虽说是法治社会,但是想办法让不该知道秘密的人闭嘴,还是有办法的。

    她一直摇头摇到了叶浔时说下一句话。

    “来不及了,程前辈。”叶浔时冲她眨眨眼,嘴里却熟练地扯着谎话,“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下次再聚吧,谢谢了。”

    程夕榆:?

    说谎话连草稿都不带打的,程夕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惯犯。

    果然这人说的话,只能挑一部分信啊!

    又寒暄了几句,程永年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叶浔时收起手机,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和正事都毫不相干:“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程夕榆迅速收起了自己的鄙夷之情。

    “没什么。”程夕榆答道,“只是在惋惜你的微信信誉分连充电宝都租不了。”

    叶浔时:?

    “走不走?”程夕榆不想再多耽误时间,又朝小屋迈了一步,“你不走我可走了。”

    “不走。”但叶浔时还是跟了

    上来,目光殷切,语气诚恳,“补结界要紧……”

    “还没清完场呢,怎么补?”程夕榆下达了最后通牒,坚决道,“我不管,不走也得走。”

    其实程夕榆除了直觉准,一语成谶的能力也挺准的。

    因为很快,他们就真的“不走也得走”了。

    程夕榆还想再说话,但耳朵却突然报了警。

    她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正在传过来。

    隔着厚厚的泥墙,顺着狭窄的小道,由远及近地逼过来。

    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轻一重,一紧一慢。

    意识到了这些,一阵恶寒突然爬上了程夕榆的脊背。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有人来了!”程夕榆低声呵了一句。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差点磕在墙上,还好叶浔时眼疾手快,伸手垫在了她后脑和墙面之间,才避免了一声巨响形成。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细碎的交谈声也随之传来。

    “……你确定真的有人往这边走了?”

    程夕榆的瞳孔猛地一缩。

    “应该吧,你看这草都被踩过了。”

    吱呀一声,挡路的木板被扶起了。

    “说不定只是游客误入呢。”一开始的声音说。

    “还是看看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放心。”后者静静回答道,“是游客,也得把他们带出来嘛,总不能叫他们迷了路。”

    程夕榆没敢动,她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但她知道,此时贸然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他们才刚刚对程永年撒了谎。

    现在被逮住,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想出了无数个办法。

    跑出去?不不不,跑不出去。打他们一顿?打的过吗?程夕榆没有把握。讲道理?又能讲什么呢?不管怎样,那老算盘都会知道的。

    一连否决了好几个方案,她攥紧了袖口,指尖都已经发了白。

    怎么办。

    怎么办!

    程夕榆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毫无防备地,她的双肩猛然一紧。

    下一秒,她就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似乎是嫌她走得太慢,那只手从她的肩头移到了腰间,程夕榆双脚一空,整个人就被半抱半挟着往前挪。速度很快,脚步声却很轻,一眨眼,她就瞬移到了小屋的门口。

    一双手绕过了她,探向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她被圈在胳臂里,面前是那早已腐朽的破木门。

    !!!

    什么人!!!

    程夕榆吓得张嘴就要叫出声,另一只手却适时覆了上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微凉的手心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酥麻的感觉顺着耳廓一路往下窜。她听见叶浔时用气音在她耳边开了口。

    “别害怕,咱们躲进去就好了。”

    “躲……躲进去吗?”

    大脑一片空白,程夕榆并没有看清叶浔时的动作,只知道他手腕一翻,大铁锁就“咔哒”一声弹开了。

    他们侧身挤进了这个陌生的小屋。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透过门缝,她看到拐角处那两条腿迈了出来。

    黑暗里,她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

    草是踩过的,锁是开着的,他们……他们还是会被发现吧。

    掩耳盗铃,究竟有什么用!

    可一片寂静中,那锁却如同听见了她的忧虑似的。

    “咔哒”一声。

    它竟然自己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