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玉佩和守护鸠

作品:《我靠听妖族心声追到前夫哥》

    白兜帽那天在程夕榆脑子里安装的,其实几乎就是一个压缩包了。

    压缩包这种东西,你接收的时候觉得他没多大,但是一点开,内存就彻底爆炸了。

    而且解压还要等半天。

    直到现在,程夕榆才总算走完了流程,窥到了这庞大zip里的冰山一角。

    “我嘞个乖乖。”程夕榆揉着她的太阳穴,“也没人跟我说学新东西这么痛苦啊,填鸭式教育害人不浅你知道吗?”

    程夕榆调动着她看过的所有灵异的词句,尝试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灵台清明?不不不,耳朵边上跟有鼓风机在吹一样。心湖如镜?哦哦也不是,胸腔完全变成了在开演唱会的国家体育场,仿佛是要把这天地宇宙全部掀翻。

    “我听到了。”程夕榆捂着心口,虚弱道,“东西南北加四个偏角,八个方向各一处补丁。东边那个漏了,呼呼灌着风。北边那个也不咋结实啊,别的我看还好。主要就是东边那个……”

    “你别急,慢慢来。”叶浔时扶着她找了个角落蹲下。两个人各怀心事地低头看着地面,像极了放学后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无聊得只能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可惜树下没有蚂蚁,只有在空中流动着的金光,水镜似的,映出了程夕榆正在苦思冥想的一张沉静专注的脸。

    “东边窟窿已经裂成蜘蛛网了,四通八达的。再不修,待会儿都能开坦克了。”程夕榆终于适应了自己刚打开的天眼。她好奇地戳向面前流光溢彩的水镜,但却只摸到了指尖带起的一阵风。

    这大概就是那神秘的,无形的,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两族结界了。

    忙里偷闲,程夕榆先是对着结界照了照自己白净甜美的脸,又打理齐整微乱的前刘海,这才不慌不忙地汇报起自己的发现来。

    “北边那个是小裂缝,其他六个或多或少都有点磨损,但问题不大。”程夕榆顿了顿,又接着道,“话说下回这结界能不能拿防弹玻璃修?结实好看还不贵,最起码不会一碎一大片,能压缩很多修补的成本。”

    叶浔时:……

    他扔掉手里紧抓着的一根树枝。

    “大材小用了。”他拍掉掌心的浮土,直起身,把手朝程夕榆递过去,“妖族那边还没开始工业革命,导弹核弹什么的一个都没有。你这属于是大炮打蚊子,费钱费力,还讨不着好。”

    程夕榆借力站起身:“怎么讨不着好,群众安全就是我的安全,人民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行,程主任,觉悟这么高。”叶浔时鼓掌道,“我觉得你申论能拿满分。”

    “谢谢。”程夕榆谦虚道,“不过我志不在此——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叶主任。斑鸠等一会儿就要来了。”

    结界可以等会儿再补,但斑鸠错过了可就是真的错过了。

    他们原路返回,又回到了老银杏的树下。

    *

    树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的人。

    已过五点,太阳斜倚在西北。正午的余温还在,但天已经泛上了一层橘黄。

    忽的平地一声轻响,随即是铺天盖地振翅的声音。呼啦呼啦,扑棱扑棱——只一瞬,那柔和的夕阳就被大片灰云遮盖住了。

    “是斑鸠!”人群中有孩子激动地叫喊起来,“妈妈,你看呀,好多好多鸟!”

    回应他的是震天动地的斑鸠的咕鸣。

    振翅声越来越近。灰羽毛的斑鸠在程家大院的上空阅兵似的盘旋了两周,组成了一串震撼的拖尾。

    树上,墙上,屋顶上——每只斑鸠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知是谁带头发起了俯冲,刹那间,万千灰色的绒箭从天而降。

    一眨眼,老银杏就结出了满树的霉豆腐,墙头也被毛化。眼睛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斑鸠占领的地盘。

    “这就是我们程家大院的一大奇景——万鸟归巢啊!”

    几个橙马甲张开双臂向人群挥舞着。

    不过不用他们提醒,几十个长焦距的拍鸟相机就已经同时举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和斑鸠的咕咕咕声混为了一处。

    斑鸠太吵了,程夕榆并没有离得很近。说起来,这百万斑鸠大潮确实是新奇有趣。

    但是他们古菇顾的叫声,真的很没气势啊!

    “守东西为啥要派斑鸠来,不能换成燕子之类的?叫起来还更像百鸟朝凤一点。”程夕榆凑过来嘀嘀咕咕道,“本来挺有神性的,现在都要变成喜剧了。”

    “禁止鸟身攻击。守什么?”叶浔时抱臂站在一旁,状似无意地突然问道。

    “守——”程夕榆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都是听说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叶浔时挑眉,程夕榆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不高兴来。

    程夕榆:?

    看到了你也不高兴,看不到你也不高兴,你天天都在不高兴什么?

    难不成我是没头脑吗?

    “真的啊。”程夕榆面不改色答道,“有几只斑鸠身上沾了点金光,大概就是妖气吧,一会儿过去听听他们能不能说话。其他的我就看不到了,说不定是我的天眼还没有那么智能。”

    “别的呢?比如……”叶浔时还在试探。

    “你今天到底要问多少问题。”程夕榆哭笑不得,“咱俩到底能不能推心置腹一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哪去了?退一万步讲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婆婆妈妈的啊。到底是什么害了你?上班还是上学?你自已担忧去吧我可不想被你同化。”

    叶浔时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你把话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程夕榆:“说点有用的,比如说怎么在大家都看着的情况下把那大窟窿补上还能不被当成跳大神的被请进局子里喝茶。”

    真是个好问题。

    两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变成了两个呆如木鸡的稻草人。

    *

    出于某些不明不白的复杂的原因,程夕榆并没有说实话。

    那老银杏的树根底下,跟装了个八百万坎德拉的闪光弹一样,照得程夕榆只看了一眼就偷着把天眼关上了。

    多看几眼,还不得把眼睛闪瞎。

    理智告诉她,那里埋的东西,一定是什么和结界有关的很重要的物件,才能引来这么多斑鸠驻足。她应该去问问。

    但是直觉告诉她,问了也没有用,叶浔时也不知道。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

    ……每日辱骂谜语人进度3/1。

    不过程夕榆并没有钻牛角尖的习惯。很快她就开始琢磨起了别的事情。

    该自己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她知道的,就算摔十个砂锅,她也不可能见着底。

    索性还是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了。

    万一你斑鸠道友其实是趋光型生物呢?

    不过说到斑鸠——

    程夕榆侧耳倾听,又听到了斑鸠咕咕咕的交谈声。

    “哥啊。”小斑鸠貌似是打了个哈欠,“每天这么来来回回的飞,真的好累。咱们就不能歇一天吗?”

    “懒死你算了。”大斑鸠依旧在诋毁,“祖宗规矩不能忘!收收你的叛逆思想。”

    小斑鸠:“不是,不也就这几个月吗?怎么就是祖宗规矩了?”

    大斑鸠:“看到咱们脚底下这发光的东西没?”

    小斑鸠:“看到了。”

    大斑鸠:“祖宗说了,这玩意亮了咱们就得来。这是咱们斑鸠一族的使命!”

    程夕榆:……?

    那我也能看见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斑鸠吗古菇顾?

    哦不不不人鸟混血还是太可怕了。程夕榆决定把这一切归咎到白兜帽.zip头上。

    她定了

    定神,又继续听了下去。

    小斑鸠:“……那老祖宗还挺没事干的。”

    大斑鸠:“信守诺言罢了。总之咱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就好了,万一有什么报应,咱俩可承担不起。”

    小斑鸠站得更直了些,假装自己是个勤勤恳恳站岗的敬业哨兵。

    再之后,他们就没再说话了。

    其他的斑鸠,似乎是并没有沾上妖气,程夕榆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

    “哎,”程夕榆用胳膊肘戳叶浔时,“他俩说话你刚听见没?”

    “听见了。”叶浔时回答道,“不用管,他俩属于沾了点妖气的正常动物,并不是本妖。”

    “哦——”程夕榆又问,“你咋分清的?”

    “祖上干这个的,家族传承。”叶浔时回答道,“就跟你能看见树底下埋着的玉佩一样,都是传承罢了。”

    程夕榆:……

    程夕榆:…………

    程夕榆:“什么玉佩?”

    叶浔时:…………

    好了,一人说漏嘴一次,扯平了。

    “我祖上说的。”叶浔时强调了一下,“只是听说,不保真。”

    总感觉这话在哪听过。程夕榆打算回去就拿他起号:震惊,学长真身竟然是斑鸠!

    “……你想什么呢。”叶浔时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我不是斑鸠。”

    “哦哦。”程夕榆点头,“那你继续。”

    “这玉佩是镇压结界的。”叶浔时说,“只要玉佩稳定,结界的大环境就稳定。我们家每隔几年就会来看一看,确保它没有事。”

    玉佩、斑鸠、结界,三点终于串成了一条线。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程夕榆点头表示受教。

    “所以现在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几个破口补上。”叶浔时继续解释,“这斑鸠倒是没什么问题。看来这预警还挺人性化,怕发光看不见,还要找一群移动的靶子来。”

    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程夕榆张嘴就唱了起来:“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叶浔时:?

    程夕榆:“我看我们又要见证一段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了。”

    叶浔时:“谁?”

    程夕榆停止了歌唱:“斑鸠啊,还能有谁,不行咱俩来演两集?”

    叶浔时揉了揉额角:“不用了,我不喜欢be的故事。”

    程夕榆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哎你真没品味,双死其实是he!”

    就当程夕榆要高谈阔论自己看的萌点和雷点时,冷不丁的,叶浔时又问了一句:“那一死一活呢?”

    “那不行。”程夕榆秒答,“我雷这个,看完我要给作者寄刀片的。”

    “我觉得也是。”叶浔时笑了一下。夕阳给他的眼睛也染上了一层橘红,像一只垂死的凤凰,说不清是在哀悼,还是在重获新生。

    “希望我们看到的是一个he的故事吧。”叶浔时轻轻说道。他的眼神落在了老银杏上,自己仿佛也长成了一棵树,孤独,但是又没有衰败。

    程夕榆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好像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是什么呢?

    可惜她已经来不及知道了。

    因为橙马甲已经开始举着喇叭吆喝了。

    “温馨提示,还有一个小时就清场!夜场票现在还没有,但是未来一定会出的,大家敬请期待!”

    程夕榆如梦初醒。

    “叶老师啊,你先别忧郁了。”程夕榆突然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她戳了戳身边那棵忧郁的树,语气焦急地开了口。

    “关于怎么跟大家解释我们当众跳大神的事,你到底有计划了没?”

    要出圈,总得找一个体面点的出圈方式吧。

    她可不想被人发在网上丢人现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