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八十七章 紫雾之秘
作品:《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燕惊棠从旁边拿出一个白色玉制盒子,推到八仙桌中间,一只手按住盒盖,道:“听说玉虺仙姑死在了云城主手上,在下在此代南礼死在这老妖婆手上的武林同道多谢云城主。”
云杳挑眉:“我杀她是因为私怨,燕少门主不必言谢。”
燕惊棠微微摇头:“不管云城主杀她出于何种目的,结果就是你为他们报了仇。”
他手指点了点白玉盒子,继续道:“那玉虺仙姑是螣龙仙人符玉京的妻子,云城主杀了她,符玉京或许会来找你们的麻烦,这里是一条关于符玉京的消息,真假不知,来源恕在下不能相告,信与不信,端看两位。”
说着,他把手指挪开,“稍等,这里面的东西不能直接取出来,麻烦姹萝姑娘差人打一盆冰水来。”
“不用这么麻烦。”林镌把盒子拿到手里一掂量,心里大致有了谱,果然打开后一阵寒气扑来,盒子内层是寒玉制成,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薄薄一张纸笺。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调动体内寒气聚于手掌后,才拈起那张纸笺,取出的同时将寒气包裹在其上面。
燕惊棠默不作声地将此情景看在眼里,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什幽城主身边这个少年的分量。
虽然以燕惊棠的谨慎,他从一开始就没看轻林镌,可直到见对方露出这一手,才知道自己先前的判断依旧不够准确。
“用寒玉盒装的冰心笺,燕少门主那句‘真假不知’太谦虚了。”林镌打开纸笺,只见里面记载的,是什幽城花了不知多少力气也没查到的,符玉京的出身。
云杳皱眉道:“炎洲,紫雾堡?”
燕惊棠道:“不错,魔门,呃,十三派那个紫雾堡。”他突然意识到在姹萝面前称呼“魔门”好像不太礼貌,结巴了一下,对姹萝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姹萝莫名其妙,倒是林镌看得在心里暗暗发笑:一根筋专克黑心萝卜呀!
燕惊棠顿了顿,而后对林镌道:“不是在下谦虚,实在是以我太初门的立场而言,拿出这份情报给什幽城的时候,就注定了即使是真的也要假上三分。”
林镌笑道:“燕少门主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情报交到我们手上,可你选择了直接拿出来,即使这样会降低情报的可信度。”
燕惊棠也笑:“那是对别人使用的手段,对两位,若我真这么做了,那才是浪费了这份情报,而且现在,我还可以在云城主和林公子这里留个好印象不是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句实话,我把这份情报交给两位也有私心,紫雾堡这些年从未放弃过重回南礼,如果让他们回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太初门,当然,蝴蝶坞也逃不掉,所以,我想借云城主之手,彻底铲除这个对整个南礼武林最大的威胁。”
云杳心中生出些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我不明白,紫雾堡虽说在炎洲势力很大,可其中并无武功特别高强之人,以燕少门主和几位长老的武功,要合力杀了他们的主心骨毁其势力并非难事,为何要用符玉京出身紫雾堡这样曲折的联系,让我出手?”
魔门六道十三派,六道各派中至少有一人位列江湖高手榜前列,落神渊的丁凡、雨覆云,圣魂教的上官蕴秀、靳无俦,伶俜阁的顾羽翩、相怜寒,星砂海的孟辞雪,十里忘川的若安,蝴蝶坞的山涧月,都是当世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
而十三派没有,他们只是门下弟子行事乖张,又各种原因在某个地方有了势力,被分到了魔门,统称为十三派。
而燕惊棠的武功,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可瞒不过云杳,他大概是南礼武林除了姹萝的师父山涧月外,唯一能敌过即墨衡的存在。燕惊棠不对紫雾堡动手的原因难道是……
果然,就听得燕惊棠苦笑道:“因为我们要对付的好像不是人。”
云杳与林镌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从记忆力挖出一个名词。
林镌眸光微闪,问道:“不是人,什么意思?”
燕惊棠道:“之前收到武林盟来信,说云城主和林公子在蜀中曾遭遇过一种名为药尸的怪物,紫雾堡中,就有类似的人形怪物存在,没有自己的意识,但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我曾费了很大力气才杀死一个,而紫雾堡中,有不下二十个之多。”
果然!林镌心下一沉,沉声道,“燕少门主能确定那是药尸吗?”
燕惊棠摇头:“不确定,不过特征与武林盟信件中描述的都能吻合,一般人不是其对手,所以我才想借符玉京的出身,告知二位此事。”
“你们说的药尸,是那种无论怎样都打不死的人形怪物吗?”姹萝突然开口。
燕惊棠诧异:“姹萝姑娘也去过紫雾堡?”
姹萝摇头:“没有,一年前我曾在青缈山中遇到的两个,说起来,即墨衡离开的时间,就是在我遇到他们之后没几天。”
“一年前,青缈山?”燕惊棠面色陡然下沉,“若姹萝姑娘遇到的跟我在紫雾堡看到的是同一种怪物,无论他们是不是药尸,恐怕紫雾堡对南礼武林都早有企图。”
燕惊桐扯着兄长的袖子,问道:“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跟师父和长老们汇报此事?”
燕惊棠摇摇头:“一年的时间,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从怀里拿出两张烫金请柬,递给云杳,“这是王宫宫宴的请柬。关于碧血琉璃,南礼王的意思是可以直接赠送给二位,但他希望与云城主和林公子能赏脸参加宫宴,届时在宫宴上,他亲自将碧血琉璃交到二位手里。”
云杳早在姹萝那里得知了此事,不意外地接过请柬。请柬上写得很清楚,三日后酉时,王室安排了人来接他们了。
燕惊棠眨眨眼,道:“说是两位远道而来,王上与南礼各位豪侠也许久未聚,趁此机会聚一聚,也好好招待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又补了一句:“除了姹萝姑娘,宾客名单中都是正道人士。”
林镌一语道破:“这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告诉我们南礼王室与正道各派都交情甚好,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一脸无奈地看向云杳:“我们做什么了?我们从头到尾的目标不是只有碧血琉璃吗?他碧血琉璃都拿出来了,还在怕什么?你们这王上也忒胆小了吧?”最后一句是说给燕惊棠的。
“大概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云杳讽刺道。
燕惊棠点头:“二位是姹萝姑娘的好友,云城主名声又盛,王室怕了倒也正常。”
他话语中对王室并无多少敬意,看来太初门与王室关系亲密的传闻,水分也挺大。
“所以三日后是场鸿门宴?”林镌表情怪异,“且不说至不至于的问题,南礼王要如何让所有参加宴会的武林正道都为他所用?”他身上好歹还挂着苍梧派弟子的名头,什幽城在江湖中的定位也并非什么邪魔外道。
“那倒不至于,就算王室没数,各江湖同道心里都还是有数的,何况西南这地界,正魔两道的分界也没那么清楚。”燕惊棠想了想措辞道,“他们大概是想……给二位一点威慑。”
林镌:“……”恕他这个江湖草莽不是很能理解王公贵族的想法。
燕惊棠对此也很无语,干笑道:“总之,宫宴上可能会出现些不合时宜的……闹剧,在下提前请二位多担待。”
云杳道:“无妨,只要他们不
太过分。”
燕惊棠拱手道谢,但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云杳并未承诺什么,这个“不过分”的尺度在哪里,她一点都没提。
说完了宫宴的事,云杳道:“燕少门主要提第一个要求了吗?毕竟碧血琉璃到手之后,我们也不会在南礼呆太久,过期不候哦。”
燕惊棠玩笑道:“虽然看起来的确像是怕错过云城主的承诺,不过还是容在下辩解一下,在下并非担心吃亏,才着急忙慌提出这第一个要求。”
姹萝轻哼一声,云杳和林镌不置可否。
燕惊棠装作没听见,道:“在下想请云城主和林公子,在拿到碧血琉璃之后,去炎洲紫雾堡一趟,确认在下在紫雾堡见到的究竟是不是药尸。”
虽说刚才讨论了半天符玉京和紫雾堡,但云杳并未承诺她一定会去找紫雾堡的麻烦,稳妥起见,燕惊棠直接提出了请求。当然,这样“浪费”一个云杳的承诺,也算他送出的一个小小的示好。
“可以。”云杳答应得爽快,“燕少门主和姹萝都提供了如此关键的信息,我们自然当坦诚相待。我们收到的消息,紫雾堡在湘中埋了些钉子,这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正魔各派谁没有在对方的地盘上埋钉子设暗桩呢?可这事怪就怪在,星砂海将湘中其他魔门的钉子都拔除了,唯独留下紫雾堡的。”
“星砂海和紫雾堡有勾结?”姹萝面色不好,魔门六道不像正道那样会设立什么武林盟,即使私底下或许谁也看不上谁,但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魔门六道有各自的地盘,想来井水不犯河水,紫雾堡靠近蝴蝶坞,星砂海勾结紫雾堡这事,完全是在挑战蝴蝶坞的底线。
“星砂海那边倒是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估计最近都腾不出手来搞事情。”林镌道,“不过跟紫雾堡勾结的或许不止一个星砂海,湘中盘踞着梦泽庄和苍梧派两大正道势力,紫雾堡却还有能力往那里埋钉子,可见其背后力量之深。”
倒是没人开口问紫雾堡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和梦泽庄或苍梧派有关,一是林镌与这两个门派的关系密切,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不会对他提出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姹萝和燕惊棠,一个是已经继位的蝴蝶坞掌门,一个是已经掌权的太初门继承人,二人都不是傻子,若紫雾堡背后真的是梦泽庄或苍梧派这种体量的靠山,南礼江湖早就被搅了个翻天覆地,哪还有如今的表面安宁?
至于燕惊桐,小朋友惯会看兄长脸色,现在可不是他能说话的时候。
燕惊棠沉默片刻,道:“这几日我会整理好我手里关于紫雾堡的所有资料交到云城主手中,紫雾堡虽无绝世高手坐镇其中,但那里确实诡秘异常,两位一切小心。”
“对了,燕少门主,还请你转告南礼王,宫宴我们与姹萝一同前往,就不必再安排人来接了。”云杳语气很客气,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燕惊棠应道:“好,燕某一定转达。”
双方心照不宣,燕惊棠也无所谓云杳要找南礼王室的麻烦,横竖云杳就算想谋朝篡位也看不上南礼这种弹丸小国,顶多让王位上换个人,要真是这样,他还挺乐见其成的。
在即墨衡和杨珈芜的事上,南礼王室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也不能怪人姹萝的朋友要帮她出头不是吗?
燕惊棠刚转身,却被姹萝叫住,“燕少门主,即墨衡的那个朋友焉无咎,本名戚无咎。”
燕惊棠听到“戚”这个姓,心中一动,姹萝不会无故提起这个人,姓戚,莫不是……
他对姹萝抱拳感谢:“多谢姹萝姑娘提醒。”
“不客气。”姹萝说完,头也不抬地跟上了云杳和林镌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