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破咒

作品:《扒皮鬼》

    我站在原地,脸上故作镇定,

    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娘。

    我有个屁办法。

    我是赝的啊。

    手里就一块破棺材碴子,

    还时灵时不灵的。

    现在这种情况,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

    想硬着头皮上都不知道往哪冲。

    但这话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哪怕是蒙,也得蒙一个办法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胡小灵的脸。

    她曾教过我一段叫太灵九宫咒的口诀,说是关键时刻能防身。

    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关键时刻呢?

    不管了,试试吧!

    还好我吃一堑长一智,

    上次救林小姐没好意思往外掏手机,

    事后特意把那段咒给背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表情,

    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调缓缓念了出来。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卫,魂魄和同。长生久视,塞灭邪凶。与天同祖,变化无穷。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

    林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热风。

    那风很大,像是从地底下灌上来的,

    带着一股干燥的,

    不属于这片潮湿峡谷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瞬间高了几度,

    那些原本盘踞在柳条之间的白雾,

    就这么在十几秒内散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的另外两个手下,

    胖子和纹身男窃窃私语,被我给听见了。

    胖子小声说:

    “握草,这大师真特么牛逼呀!随便叨咕两句,雾都散了。”

    纹身男点点头应和道:

    “是啊,之前听刀哥说他是大师,我还以为又是个只会吹牛逼的江湖骗子呢?这回亲眼看见了,我是真服了。”

    听着二人的奉承,不管怎样,

    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暗爽的,

    我正在瞎比划凹造型呢。

    忽然又听见,那黄毛哑嗓吧唧的声音,

    “切,这算什么?我看就是碰巧被他给蒙中了,你俩还真信他!”

    这话真是扫兴,我刚打算给他两句。

    忽然,光头激动的指向远方。

    “你们快看,那是啥玩意?”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

    正前方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光点。

    隔得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盯着那光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那、那好像有个村子!就在前面不远!快走快走!”

    众人一听有村子,

    脸上的疲惫全被兴奋所取代。

    老仙儿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小声说:

    “卧槽,可以啊老穆,这招以后教教我。”

    我没理他。

    盯着前方那个光点,

    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感。

    那光点就像是一团悬在半空中的鬼火,

    忽明忽暗的。

    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

    总不能在林子里转一晚上吧!

    这时,

    林天寻已经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

    我们跟上去,

    众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往前走。

    脚下的泥土也逐渐从暗红色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黄褐色,空气里的腥味也淡了不少。

    这意味着我们成功走出了那血泥林。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终于看清了。

    那亮点,

    其实是一盏挂在木头杆子上的白炽灯泡,

    昏黄的光照着下面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友谊村”

    老周长舒了口气,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想到这误打误撞居然是走到了友谊村,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缓步来到村口,打量着眼前的村子。

    村子不大,

    稀稀拉拉也就十几户人家,

    全是那种老式的土坯房,

    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整个村子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甚至连声鸡鸣狗叫都没有。

    我眯了眯眼睛,

    心说这村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林天寻走到我身前,

    看了眼村子,

    扭头又朝林子方向看了过去,眉头紧锁。

    老周凑上去,一脸为难地说:

    “林老板,天都黑了,这山里毒虫野兽多得很,现在林子里太危险了,咱们好不容易才从林子里走出来,要不……咱先在村里住一晚,明早天亮再出发?”

    林天寻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柳树林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行。”

    老周如释重负,笑盈盈的领大家进村子。

    村子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是矮矮的土墙。

    走过几户人家,门窗都紧闭着,

    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这村子里的人呢?”

    黄毛四处张望,小声嘀咕。

    老周也皱了皱眉:

    “奇怪,往常这时候应该有人在院子里乘凉才对……”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人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村子里飘荡,

    听得人心里发毛。

    “算了,”老周挠了挠头,“可能都睡了吧。这边有个房子,我以前巡山借宿过,咱们过去凑合一晚吧。”

    他带我们走到村中间的一栋亮着灯的土坯房前,

    我在村口看见的微弱灯光,

    就是这屋发出来的。

    他“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靠墙一张大通铺,

    上面铺着蓝底白花的棉被。

    墙角有个老式柜子,

    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

    灶台上那半锅没吃完的粥还冒着热气,

    旁边碗筷还没来得及收。

    生活痕迹很明显。

    是有人住的。

    而且刚离开不久。

    光头一屁股坐到通铺上,揉了揉腿:

    “可算能歇会儿了,我这腿都快走断了。”

    黄毛几人也瘫坐下来,掏出烟分了起来。

    只有老周还站在门口,

    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看,

    像是在找村里的人。

    我环顾四周,

    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房间里的人

    好像是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仙儿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老穆,你说这村里的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能上哪儿去啊,不能统一上网吧包宿去了吧?”

    我一阵无语的摇了摇头。

    忽然,

    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来啦,有人来啦!”

    老周脸上一喜,快步迎出门。

    我们几个也跟了出去。

    只见门外的大道上,

    黑压压一群人,看不清脸,

    正朝院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