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古村怨鬼五

作品:《救命,天神也要求生》

    满天血光如流星划过,沈静黎拄着木剑缓缓起身,拔出剑,横剑在身侧,灵力在指尖流转。

    周遭的禁制依旧还在,反噬的痛感啃食筋脉,她微微皱眉,敛了气息,望向身后。

    云舒站在她身后一步步走来,根本不受法阵的压制,她嘴角咧着笑意,眼睛里不断渗出鲜血,划过脸颊。

    沈静黎刚起身,云舒便化作一团黑雾,下一刻那道凝聚成形的黑雾猛地向她袭来。

    沈静黎未抬手,木剑已脱手而出,只听争鸣一身,一道剑光横穿在两人之间。

    剑光横纵,木剑自行迎接上云舒的怨力,虽无人执剑,但招招狠厉,黑雾刚聚在一起便又被打散。

    见云舒一时之间近不了四人的身,沈静黎走到檀雪尽身前,檀雪尽只能将木雕给她。

    沈静黎带着木雕向那丝光亮走去,来到光亮的位置时,她发觉此处正是云舒每天起舞的位置。

    她伸手准备将木雕放到光圈的位置,不料木雕未落地,一股强大的阴冷的力量扑面而来。

    她被震的一退,此刻木剑发出了剧烈的悲悯,谢寻回头一看,便见她的木剑隐隐约约有了裂痕。

    他回头时木雕已落定,天地共颤,地底漫开低沉的回响,困住众人的禁制瞬间松动。

    顿时月光散落大地,云舒也直接从黑雾变成了人形,她飞到法阵中央翩翩起舞。

    沈静黎见法阵以稳固,回头的一瞬间,反噬猛地爆发,血气翻涌,她踉跄半步,单膝重重磕在地面。

    “静黎!”檀雪尽飞身前去,将她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

    谢寻苏凌霄走到两人身边,抬手给她输送灵力。

    见她面色渐渐有了血色才收手,但不知为何沈静黎恢复的速度极快,不到半刻,便与之前无异。

    苏凌霄看向云舒道:“十方九归阵,十天一循环,我们虽将木雕放回法阵中央,但第二天早上它自己又会离开,十天内如果不将它送到法阵,禁制便又会启动。”

    “我们在林里醒来的第一天正是木雕回到林中的第一天。”说着苏凌霄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

    “那天,我在林中发现了了这个。”苏凌霄手中的木雕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她满身都是褐色斑迹,但不难看出她脸上的笑意。

    檀雪尽道:“如今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她的怨念诞生于何日。只是如今我们看不到她的记忆。”

    苏凌霄见谢寻不说话,盯着他手里的木雕看,问:“谢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谢寻垂眸沉声道:“将这个木雕放到她身边。”

    三人一听,瞬间想起能储存云舒记忆的木雕,除去有褐色斑迹之外,还有就是曾出现在法阵中央。

    苏凌霄正想将它放入法阵中,却被檀雪尽喊住:“可会有危险?”

    苏凌霄听她关心自己,不由一笑,他道:“木雕在法阵中心,她出不来,我不会有事。”

    说完,他将木雕放在法阵中,四人就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就看见少女身上的黑雾围绕着木雕转。

    半刻后,黑雾散去,苏凌霄又伸手将它拿起。苏凌霄拿到木雕一愣,里面果储藏了她的记忆。

    但记忆中皆是少女陪着她的外祖父在林间雕刻木头。

    少女手上被塞了一个木雕,她摸了摸,这个木雕有着精致的五官,但并不是她认识的人,她微微皱眉问:“她是谁?”

    少女的外祖父摸摸她的头,拉着她的手,写下四个字。

    少女惊呼道:“晓梦神女?”感受到手心又传来几字。她高兴地点点头,将木雕抱在怀中。

    “外祖父,我听说晓梦神女如果听到人们的呼唤,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她都会出手帮助?是不是真的?”

    老者又在她手心刻下一字:“嗯。”

    画面又停止在了这一处。苏凌霄拿着木雕向三人走去,沈静黎问:“你看见了什么?”

    苏凌霄直言道:“她与她外祖父来到这间森林,老人怕她孤单,给她掉了许多不同的木雕给她充当玩伴。”

    三人也没有过多追问,就这样回到了木雕林。

    第二天清晨,苏凌霄睁眼就看见了老者木雕悬挂在自己面前。

    他闭了闭眼,施法将木雕困在灵力中,他叹了口气,起身道:“老者木雕在这,你们别碰他,若沾染了怨气,怨鬼便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苏凌霄见沈静黎在烤鱼,坐到檀尽旁边问道:“小静黎,你的伤如何?你伸手过来,我给你看看。”

    沈静黎伸出手,一根丝线缠手在手腕之间,她道:“并无大碍。”

    苏凌霄通过丝线一查,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檀雪尽与谢寻见他脸色一变,异口同声问:“她如何?”

    苏凌霄收回丝线,摇摇头道:“惊为天人。”

    三人一愣:“什么意思?”

    苏凌霄道:“小静黎,剑道一术,我们当真比不过你,你的伤已然全好,反噬全消,更甚者你的本命剑似乎在修复。”

    此话一出,两人齐刷刷望向她,沈静黎先反应过来问:“是因为我的死劫?”

    苏凌霄神色无奈,颔首又摇了摇头:“死劫虽能护你免遭反噬损毁道行,但本命剑,只系于你的剑道本身。

    苏凌霄怕她多想又继续道:“寻道一事,你不必着急,万千大道,总有一道能得到你的认可。”

    檀雪尽也反应过来,急忙道:“都说欲觅大道,得先学会听世间万声,再观众生百态。

    “如今你以下界,能听见世间万事,看得见众生百态,何愁大道不出?”

    沈静黎只是淡淡一笑。

    她对证道一事本就无心强求,只觉万事随缘,大道亦是如此,机遇到了,便坦然受之。

    若不到,左右不过一死,何惧。

    人活百年,总该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沈静黎想要的是自己定义的圆满,这样的话每天都有一个小圆满。

    想到关于木雕之事,沈静黎又道:“褐色斑迹的木雕能够储存云舒的记忆,那若我们将所有褐色斑迹的木雕全放于法阵之中,会不会就能得到她全部的记忆。”

    苏凌霄一听,啪的一声响:“我怎么没有想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木雕。”

    随后四人将所有沾染褐色斑迹的木雕皆搬放到空地,而此时云舒依旧还在。

    四人将木雕围绕着她摆放,一圈又一圈,沈静黎见云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就这样站在,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嘴

    角裂开一丝苦笑,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四人。

    那一天,四人看到了一支完整的舞。

    一个时辰后,四人开始读取她的记忆。沈静黎伸手拿过一个木雕,耳边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

    “外祖父,我最近新编了一支舞,你寿辰时,我跳给你看好不好?”她蹲在老者面前,满脸笑意。

    感受到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之后云舒每天都会将屋子里的木雕搬到外面,用木雕围成一圈,圆形的一角是一个老者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刻刀雕刻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在起舞,他在雕刻,木雕在看。

    少女每跳一遍后,都会蹲在老者面前,老者会轻轻抬手抚摸她的头,以示肯定与回应,随即少女脸上就会挂上笑意。

    记忆的顺序虽然很混乱,但不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很好。

    而谢寻看到的是少女外祖父未去世前的场景。

    那时的少女眼里带着光,眼睛亮亮的,她靠在老者上的肩膀上看风景。

    老者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云舒啊,如果有一天外祖父离开人世,你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听到没。”

    少女拱拱他的肩膀,望着满天的如火燎原般的云缓缓消,炽烈的橘红在天边一层层淡下去,暮色自天地边缘缓缓而上。

    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孤寂,她装走若无其事的样子扯扯老者的手臂:“听见啦!听见啦!。”

    少女扭头看向老者,眼里带着期望:“外祖父,我喜欢天空的颜色,很自由,很美好,明天你还能来陪我看吗?”

    老者顺着她的意,点点头,他望向天边,沉声道:“云舒,如果生活不如意,可以试着不去听,不去看,不去在意。”

    “不听,不看,便不会痛苦吗?”

    老者被问得哑口无言,而少女站起身来,对着天边喊道:“我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平淡安逸的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而在几个木雕后,沈静黎终于看到了寿辰那一日的情景。

    寿辰日,云舒起的很早,她将木雕放在空地上,将椅子摆放好,然后她拄着木枝跑到山上。

    她采下许多鲜花,带着花篮下山。

    而山下木屋前,那边空地的木椅上,老者已然坐在上面,只是他低垂着头,双手垂落在木椅边。

    而他周围的木雕上沾满了血迹。可云舒看不见,她喜滋滋地才走到门口就喊道:“外祖父你可以出来了。”

    云舒听不见看不见,只能凭感知计算时间,她以为外祖父已经在等她了。云舒踏进院里的那一刻,她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淡淡的铁腥味:“外祖父,你打到山鸡了吗?我闻到血腥味啦!”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外祖父又猎到了山鸡。她将花篮放下,又道:“外祖父,我给你跳一支舞,你先坐好,等会我与你一起煮山鸡。”

    沈静黎站在旁边,看着少女翩翩起舞,那支舞正是她一直逃避的舞。那一刻,有些事,沈静黎明白了。

    少女一舞完毕,就又蹲在老者面前,与这次不一样的是老者迟迟没有伸手摸摸她的头。

    感受不到触感,她表情一愣,脸色变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