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南疆巫域一
作品:《救命,天神也要求生》 众人到达琴来宗山下集市时,正直酉时。酉时的阳光并不刺眼,反倒有些柔和。
檀雪尽拉着沈静黎色手走到摊位面前,看着各形各色的糖人,问:“静黎,你喜欢哪个?”
沈静黎伸手指向凤凰形态的糖人:“就这个吧!”
檀雪尽对着正在埋头苦干的少女,喊道:“晓柔,五个糖人。”
晓柔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眼前一亮,她急忙起身,欣喜道:“雪尽姐姐,你回来啦!前几天去宗门寻你,听说你去除怨鬼了,如何?可找到云清长老了?”
檀雪尽接过糖人,沉声道:“找到了,不必担心,她们很好。”
旁边正在忙的商贩,听见檀雪尽的声音,朝四人望去,她提着鱼喊道:“雪尽回来了,快来。
她朝四人招手:“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两条鱼,还新鲜着呢,你拿回去吃。”
大娘将清洗好的鱼递给檀雪尽,大娘见伸手接鱼的是一个少年,脸上有些疑惑:“雪尽,这是你朋友?”
檀雪尽点点头,从腰间拿出银子,大娘伸手推了过去:“和大娘客气什么,这鱼送你了。”
“这不行,你拿着。”檀雪尽伸出去的手,又被推了过去。
此时旁边走过一个大爷,他抱着一篮子水果,硬塞到她面前:“不知你朋友喜欢吃什么,我随便选了些。”
檀雪尽急忙推脱,大爷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这几年你时常带着弟子帮我下地干活,我还要感谢你呢!拿着拿着。”
无奈檀雪尽只能伸手接过,不料旁边又来了一人,她手里提着糕点,见她提不下,转手递给沈静黎。
檀雪尽朝她点点头,沈静黎这才收下。不一会,几人什么都没有买,就原地一战,手里就能冒出来一大堆吃食。
东西太多,沈静黎便将所有东西放入百宝袋中,随后,几人一人拿着一个糖人慢悠悠地走回去。
冷槐则安静地坐地谢寻肩膀上舔糖人,满脸餍足。
四人御剑回到宗门,檀雪尽将东西放在厨房,对着门外弟子道:“明早将这些银两分发给山下的百姓。”
弟子颔首作揖接过。
亥时,琴听殿的圆桌上满满当当都是吃食,有糖醋排骨、九叶菌羹、千峰翠影煲、月华鱼脍、灵玉白菜、桂魄酒等等。
沈静黎将鱼脍夹给旁边埋头干饭的冷槐,恰好谢寻也夹了排骨给它,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沈静黎一愣,谢寻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随后她将鱼脍放在冷槐碗里,冷槐抬眸眉眼弯弯地看地她。
沈静黎伸手摸摸它的头:“慢慢吃。”冷槐眯眯眼、点点头,它正准备咬下鱼脍时,眼眸一转,推着盘子往右走。
它停在谢寻面前,谢寻正低着头吃着一块白菜,瞧见它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放下碗筷,朝它挑眉:“怎么了,饱了?”
冷槐嘟着嘴,伸手指向他碗里的排骨,谢寻被它气笑了,伸手将排骨夹给它,可它还不满意,扒拉着谢寻的碗。
苏凌霄抬头刚好看见这一幕:“冷槐你要做什么?”他这一说,沈静黎也看向冷槐,只见它将谢寻碗里的笋全部夹了出来。
随后将自己碗里的鱼脍全部夹给谢寻,沈静黎看向谢寻问:“你不喜欢吃笋?”
冷槐抢先道:“不是的,是因为主人小时候被关在冷宫中,我们没得东西吃,只能抓池塘里的鱼和挖窗外的笋吃。”
“但是笋太硬我嚼不动,所以主人只能把鱼全部给我,他自己就一直吃笋,所以我不想在让他吃笋了。”
檀雪尽疑惑道:“你们还是宫里的人?”她这一问,冷槐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它脸色一变,吓得去拉谢寻的衣袖。
谢寻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但冷槐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谢寻拿衣袖给它擦去眼泪,拍拍它发抖的背,安抚道:“无事,不怪你。”
檀雪尽一看,顿时有些着急,她只是好奇一问,没承想冷槐反应如此剧烈:“那个,抱歉,我没有想要打听你身世的意思。”
苏凌霄见气氛瞬间有些低,道:嗨!这没什么的,若说身份,无人比我更惨。”
“世人皆知阴司之人向来半人半鬼,可我是个没有鬼魂的,你们想想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伪善的仙门百家会如何对我。”
檀雪尽没想到他的身份不仅是阴司少主,还是个没有鬼魂的。万年前,阴司之人便不受天地法规束缚,但他们受上古亡灵的审判。
而苏凌霄说他没有鬼魂这就意味着,他皆不受这两者的约束,而这一点如果被执着于成神的仙门知晓,必有杀身之祸。
如今被他轻飘飘说出来,檀雪尽显然有些不可置信,谢寻虽然也惊讶,但表现得不明显。
苏凌霄见两人望着自己,眼里有不解和疑惑,他嗤笑一声:“看我作甚,你们是想要我的命格成神,还是想把我交给仙门?。
檀雪尽道:“没有,只是你就这样说出来,不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苏凌霄抬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道:“我怕什么,大殿里只有我们五个,静黎早就知晓我的身份,谢寻老弟虽然寡言少语的,但心不坏,冷槐又是个呆头呆脑的。”
“而你檀雪尽,相处一年之久,你的人品我自然知晓。无非一句话,我信任你们。”
沈静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缓:“信任本就是这世间最难的一件事,今日大殿之内虽只有我们五人,可谁又能保证,往后这份秘密,不会被第六人知晓,是秘密就总有泄露的一天。”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谢寻身上,她抬起酒杯,站起身来:“但若有一日,你的身份真的被公之于众,仙门百家想要你的命,也得问问我手中之剑同不同意。”
“毕竟……我们是朋友。”
檀雪尽率先应声,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决然:“我愿起誓,不管你们有何身份,未来如若需要我,我定会与你们共同面对。”
苏凌霄见谢寻低垂着眼,沉默片刻,即刻站起身,重重点头:“必须算我一个。”
冷槐从谢寻的衣袖里露出一个脑袋,它哽咽道:“我不会说的。”
三人应声过后,殿内安静下来,谢寻久久没有说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偌大的大殿,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过
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抬眼望向面前三人。
四人伸手叠在一处,冷槐手短够不到,只能伸着手学着四人的动作。
那一天,在此大殿之中,五人共同立下了誓约。
晚饭后,沈静黎与檀雪尽在屋顶看月亮,沈静黎抱着酒坛子,扭头道:“雪尽今日之事,谢谢你。”
檀雪尽伸手拿过屋檐上的酒坛,坛身轻轻碰上静黎身前的酒坛,瓷身相撞,咚的一声闷响。
“谢什么,且不说谢寻是我琴来宗弟子,我作为宗主知晓他之事,自然也会帮上一帮。”
她说罢仰头,举坛,大口将坛中美酒一饮而尽:“你从前曾说,世上本无完美之人。但若是一个人的优点胜过缺点,那这个人,便值得深交。”
“你虽没有说他的身世,但经怨鬼一事,我能感受到他人不坏,所以他这个朋友可交。”
沈静黎会心一笑,她饮下一口酒,感觉酒有些苦,她望向天边。
高檐之上,一轮满月悬挂天中。两人比肩而坐,晚风拂过,酒坛轻撞,瓷声轻响,仰头饮尽,抬眼,可见千山万殿,万家灯火。
沈静黎看向那轮明月,想到了往事:“初见他时,他被人追杀,他说他仙灵残缺,想要我的命格续命,可他不知他身上的鬼气出卖了他。”
人若一心求死却未能如愿时,周身便会滋生鬼气。鬼气越是浓重,赴死的意念,便越是坚定不移。
直到彻底控制不住鬼气,到那时就会被万鬼撕咬,痛不欲生,直至神魂俱灭。
沈静黎又道:“后来我下界遇到他时,经过几天的相处,发觉只要有冷槐在,他身上的鬼气总能淡去几分,但自己独处时鬼气就会越发浓重。”
“古村一事后,他周身鬼气已有消减之势。那时,我便有了猜测,今日大殿之上,我方才笃定,他身上的鬼气却会受到身边之人的影响。”
檀雪尽想到鬼气,她叹了口气:“但愿谢寻自己能走出来,否则后期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刚想起来,那封信呢?这么些年来,你查到是谁写的了吗?”
沈静黎轻轻摇了摇头:“信上的字迹五分似我,五分却又全然不像。一时间,我也无从断定,这字究竟出自何人。”
“对了,说来,我如今算是谢寻的师父。虽未曾行正式收徒之礼,但我想赠他入师之礼。”
她斟酌着开口:“只是法器、符纸这类,我总觉得不甚妥当,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这问题确实难以回答,对于檀雪尽而言,她会根据她门下弟们自小的习惯和性格,送出合适的法器。
可该赠予谢寻何物,一时之间,她心中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物件,静静思索间,她忽而想起了一处地方。
“我记得南疆区域,有一个古市,不卖杀伐重宝,只藏天下各类稀奇古怪的温润小物,不如我们前去看看。”
沈静黎回头问:“你要同我前去?宗门其余之事,你不管?”
檀雪尽起身伸伸懒腰:“自然是陪你更重要,宗门有十余长老弟子几千,少我一个不成问题。好了,别想那么多,三天后我们出发前往南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