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89章误会
作品:《盼君安》 巨大的踹门声使得屋内饮酒的几人同时看向门外,一时间在场众人表情各异。
门被踹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太子被几位姿色各异的女子环绕其中,嬉笑玩闹,刘羡远远盘腿坐着,右手执杯,左手拎一小银酒壶,慢悠悠的喝,太子与刘羡中间一女子坐着弹箜篌,一女子立着吹箫,悠闲雅致,还挺有情趣。
虽没看到刘羡身边有莺莺燕燕围绕,但想到这是什么地方,邓瑧仍旧满肚子怒火,三步两步上前,夺走刘羡手里的小酒壶,掷在地上,又打掉手上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将刘羡银色衣袍染了大半。
邓瑧气的恶狠狠道:“刘羡,我真没有想到,你会跑来这地方悠闲自在。”
太子早在见到邓瑧来的那一刻,极有眼色上前要替刘羡解释:“邓小姐,你听......”
“你闭嘴。”太子的话还没说完,被邓瑧呵斥,此时怒气上头,邓瑧也不像往日那样顾及彼此的身份。
太子天生性格软弱,被邓瑧吼了一句,默默地退到一边,同情的看了刘羡一眼。
明明什么也没做,对上邓瑧宛如喷火的眸子,刘羡不免心虚,立刻解释,语速比往常快了一倍有余:“不是我要来,是皇兄偷摸来府上让我带他来,我什么也没有做,连女子的衣角也没有碰到,江岭与泰和可以作证。”
泰和和江岭拼命的点头:“小姐,我们可以作证,您别误会。”
瞬间被出卖的太子默默不敢多言,还心甘情愿的替刘羡作证。
男人之间沆瀣一气是常有的事,邓瑧丝毫不信:“未婚女子与男子见一面尚要避嫌,你难道不知道要避嫌?况且你这次没做什么是恰巧被我碰见,下次我没有碰见,你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话如何可信?”
这不但是邓瑧的气话,刘羡还从中听到委屈和恐慌。
刘羡心头狠狠一揪,止不住心疼,不敢在耽误下去,不顾身上酒撒后的脏污,捻住邓瑧的手拉入室内单独隔出来的小屋,反手将门关上,小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刘羡道:“瑧儿,我带皇兄来此,原本打算等会儿找个机会脱身,再让这地方闹起来,从而让太子透溜出宫的逛秦楼楚馆的消息传出来。我有两个目的,一来是想引诱太子留恋花丛,无心其他。二来,也是想让更多人反对太子。”
刘羡与太子关系和睦,刘羡虽有心思,针对的也是梁莠,不愿陷害太子,他想着只要除去梁氏一族,没有了梁氏做靠山,太子成不了气候,也能减少他对太子的愧疚。经过上次发生之事,刘羡幡然醒悟,之前的想法截然错误,要夺得天下至尊之位,最忌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太子与梁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纵然没有做过恶事,但他们是天生的敌人。
想明白后,碰上太子主动出宫来寻他的机会,刘羡自然不想放过,谁知头一次实施陷害太子的计划,便遇上瑧儿,刘羡此时也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的。
刘羡和盘托出后,邓瑧知道是自己莽撞了,羞红了脸,手足无措:“是我莽撞了,没有了解清楚,胡乱行事。”
刘羡含笑将人拥入怀中:“不必道歉,瑧儿有这样的反应我很高兴,你若毫无反应我才要伤心。”
“为何这样说?”邓瑧从刘羡的怀中探出脑袋,仰头看着他。
刘羡笑道:“这证明瑧儿心中有我。”
邓瑧耳尖红通通,又问:“你的计划被我搞砸了,要怎么办?”
“等待下一个计划。”刘羡毫不在意道,他与梁氏及太子已是你死我活的情况,为了瑧儿与母妃,还有身边其他人,他也要拼尽全力,绝不后退。
解释清楚,刘羡与邓瑧一起出去,外面一双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们,尤其太子,那担忧的眼神似乎比他们二人还要着急。
刘羡笑道:“皇兄不必担忧,瑧儿在闹小孩子脾气。”
闻言,邓瑧瞪了刘羡一眼,也没有反驳。
太子笑呵呵道:“没事就好,若有事,是我的罪过了。”
邓瑧寻了过来,太子也不好意思再寻欢作乐,与刘羡一起回去后,自己先回东宫。
经过这次的事情,刘羡也不会再想带太子去烟雨楼这类的风月场所。刘羡命泰和搜集洛都城内奇巧玩意,送入东宫,又重金买通太子身边的小黄门,引诱太子出宫游山玩水。无论皇后如何阻止,太子我行我素,皇帝召见十次有九次不在,朝议时也不见太子踪影,弹劾太子奏疏越来越多。
同时刘羡双管齐下,收集梁畴的证据,又弹劾梁畴,梁畴如今是梁氏派系明面上的领头人,虽有梁莠在背后操作,但到底不如从前更能凝聚人心,且梁畴稚嫩,不如梁莠的手段。被刘羡派系的人弹劾,避免不了晕头转向,手慌脚乱。
长此以往下去,即便皇帝不愿追究梁氏一族,梁氏一族也会因为自身问题,势力逐渐减弱。此消彼长,投奔刘羡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多。
这些时候,洛都城中除了太子被人津津乐道以外,又发生了一件令人咋舌的事,一向万花丛中过,叶片不沾身,突然冷不丁的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找上门说是梁畲的外宅,事情发生后令人目瞪口呆。
邓瑧听闻此事正与刘羡在卷云院,惊讶不已,令泰和具体说明事情经过如何。
泰和道:“小人听闻,今早有一个女子在梁府门前哭闹,自称是梁畲妻子,且身怀有孕,引得众人围观,起先守卫的仆从也不知道真假。只因从前也有自称是怀着梁畲孩子的女子上门,守卫按照先前经验要赶走她,不想散衙回来的梁畲恰好撞见这一幕,众目睽睽之下承认那女子所怀之子是他的,遂将人带入府上。”
能让梁畲承认孩子是他的,只有高清猗。
邓瑧不可思议:“高姑娘难道想刺杀梁莠吗?”
刘羡同样万分惊讶,又摇了摇头,否定邓瑧的想法:“高姑娘能隐忍多年,不是冲动之人,她应当有其他的打算。”
邓瑧叹息一声道:“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二人婚期临近,刘羡与邓瑧各自忙碌准备,邓瑧相比刘羡更为繁忙,她有三处地方要去。林桑榆为她备嫁,准备妆奁;楚芸时常请她过去,为她缝制喜被等日常使用之物;还要进宫,沈娘娘与阮书
瑶为她缝制嫁衣。
嫁衣制作完工,沈娘娘唤来邓瑧,含笑道:“来,试试嫁衣怎么样?换上身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有时间修改。”
邓瑧满心欢喜,心里甜滋滋的换上,玄色云气鸟纹织锦曲裾长袍,十二色衣缘,衣尾长长拖在身后,腰间环绕五彩丝线织成的组绶,组绶尾端悬挂玉佩,蔽膝从腰间垂直脚尖,上面用金线绣有长寿纹样,脚下是绮罗翘头履,履头镶嵌翡翠宝石。
沈贵人将领口处及腰间的衣服坤直,将里面的衣服压住。阮书瑶则将腰间组绶摆正,衣摆往后摆成扇子形状。二人一上一下,为邓瑧整理衣襟。完毕后,沈贵人往身后退了退,左右又觑眼细瞧。
邓瑧本就容颜绝佳,在华贵庄雅嫁衣的衬托下,更显神色端静,美貌绝伦,芝兰之姿无出其右。可以想到,若施上粉黛,再配以首饰装饰,定然艳冠群芳。
沈贵人与阮书瑶不住点头,沈贵人更是满口夸赞之语。
接着又道:“合身是合身,就是袖口处要再改改,纹路有点没对上。”
阮书瑶也道:“组绶那处的翠色丝线不妥,我寻了金线换上。”
闻言邓瑧也打量起来,嫁衣流光溢彩,绣工更是巧夺天工,无一处不妥:“沈娘娘,书瑶姐姐,嫁衣已很好,无需再改动。”
沈贵人道:“还有的是时间,再改改不费时间,我们瑧儿要做大虞最美丽的新妇。”
邓瑧脸颊泛红,低头不敢与沈贵人对视。
沈贵人笑道:“以后瑧儿既是我女儿,又是我儿媳,可以真真正正的唤我一声‘娘’。”沈贵人嫁女儿的不舍与娶儿媳的欢喜相互交织着,颇为复杂。
邓瑧红着脸道:“沈娘娘,您别打趣我。”
瞧着邓瑧的脸都快埋到胸口,沈贵人与阮书瑶相视一笑,又让邓瑧将衣服换下,着手修正,邓瑧在旁帮忙。邓瑧于女工一窍不通,便帮忙理线。
掌灯时分,邓瑧在沈贵人这处用完晚膳,回到偏殿居室,阮书瑶随后而至。
邓瑧连忙请阮书瑶坐下,又让茶。
阮书瑶笑着用手比划出一个半高的距离,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小姐是在邓府,你还这么小,一转眼已长成即将出嫁的新妇。从前小姐爱哭哭滴滴的,喜欢牵着我的手,让我带你去花园抓蝴蝶。娘娘担忧你吃多了糕点牙疼,不让你多吃,你又哄着我,让我帮你去拿。”
阮书瑶絮絮叨叨说了一番话,邓瑧知道书瑶姐姐是不舍,才会特意来瞧她。邓瑧挨着阮书瑶,搂着她的胳膊,待阮书瑶慢悠悠说完,才接上她的话:“瑧儿出嫁了,也还是书瑶姐姐的小妹妹,以后我依旧来寻书瑶姐姐,哄着你帮要糕点,帮我做衣服,书瑶姐姐你可不能嫌我烦。你要嫌我烦,我找沈娘娘告状。”
阮书瑶忍俊不禁:“小姐还是这么滑头,只想着我帮你做活。”
邓瑧一副理直气壮道:“那当然,谁让我没有姐姐,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天底下的姐姐就是要帮着妹妹的。”
阮书瑶又将随身带来的小匣子给邓瑧:“送你的,当嫁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