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92章太子监国

作品:《盼君安》

    芙蓉宫悄无声息的死了两个小黄门无人在意,沈贵人大病一场,邓瑧没日没夜的照看,在刘羡寻得机会入宫,沈贵人还未痊愈,整日昏昏沉沉。

    刘羡即使身为人子,母妃病重,也不能近前探望,只跪在门外行礼。

    邓瑧从里出来,只隔了两三日没见,却恍若隔世般。邓瑧眼睛红肿,眼白泛着红血丝,刘羡眼下乌青,下巴处的胡渣子冒了出来,也未及时清理,彼此之间能看到对方脸上悲切和疲惫。

    邓瑧上前扶着刘羡起身,边道:“沈娘娘暂无大碍,有我照料,且放心。”

    刘羡顺着邓瑧的力道起来,至偏殿邓瑧住处,才道:“我已着人寻到书瑶遗体,好生安葬。”

    听到这个名字,邓瑧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蜿蜒而下,刘羡同样痛苦万分,阮书瑶曾在东海郡照看他十年,早已超越主仆情分与亲人无异,骤然听闻此噩耗,刘羡一夜未眠。

    刘羡伸出双臂将邓瑧揽入怀中,怀中温热的身躯,给了他一些慰藉。

    半晌,两人从悲伤的情绪中暂且抽离,眼下之事已万分着急。

    刘羡道:“瑧儿可知父皇状况?”

    邓瑧摇了摇头:“皇后下令围住章德殿,沈娘娘带我们前往两次,不得而入。”

    刘羡拉着邓瑧起来,冷笑道:“我们去看看父皇,看谁敢拦。”

    邓瑧第三次跟着刘羡来到章德殿,章德殿的情况与前两回相同,常靖率领虎贲卫士层层守卫,将所有人拦在外围。

    得知东海王到,常靖连忙赶来,行礼毕,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神色:“殿下,中宫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羡道:“笑话,大虞以仁孝治天下,如今父皇病了,本王不得入内侍奉汤药,是何道理?”

    常靖不语,他只是个执行命令行事的人。

    刘羡将常靖一把推开,虎贲卫士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上前阻拦,见中郎将没有拔剑,他们也不敢动。

    邓瑧带人直驱而入。

    常靖手下虎贲中郎道:“大人,不拦着东海王,回头皇后会不会怪罪我们。”

    常靖瞪了他一眼:“你胡诌什么,我怎么没拦?拦不住我又有什么办法?皇后不能得罪,难道东海王就能得罪了?你愿意得罪东海王,你去。”

    虎贲中郎闭口不言,他也不敢得罪东海王,看今日这情况,风雨欲来,将来谁能入主紫宸还未知。

    刘羡与邓瑧刚入门能闻到浓重的药味,皇后闻声而来,怒道:“刘羡,你竟敢闯陛下寝宫?你要造反?”

    刘羡道:“儿子探望父亲,天经地义,母后趁着父皇病重,将寝宫层层围住,意欲何为?是想大虞易主?”

    皇后道:“本宫乃皇后,陛下病了,本宫代为主持,顺理成章。”

    刘羡道:“父皇病了,自有太子理政,皇后名不顺言不正。”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刘羡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

    刘羡又道:“皇后请让开。”

    皇后深吸一口气,侧身让路。

    皇帝见得可真不容易,刘羡与邓瑧上前,见皇帝躺在床上,脸色暗黄,不省人事,四周围绕一群太医,如今整个皇宫的太医,都被皇后关在章德殿。

    邓瑧越过众人上前诊治一番,又与太医们商讨一番,大致心里有数。

    回去邓瑧与刘羡私下道:“陛下常年浸染酒色,外表强悍,内里空虚,一个伤寒将积压的病根爆发,才导致如今这模样。”

    刘羡追问:“严重吗?”

    邓瑧点了点头:“病情凶险,陛下身体不可预料。”

    邓瑧又道:“我刚趁着皇后不注意与刘太医小声交流几句,听他话中暗含的意思,皇后不敢做什么,至多让太医们消极治疗。”

    刘羡心下思索,皇后不敢下手毒死父皇,是担忧被他知晓,起兵反叛,鱼死网破。所以才会趁着皇帝病重的这段时间,妄图以巫蛊先除去母妃,再牵连到他,这样一来太子继位最为稳妥,不料计划没有成功。

    皇后与梁氏的想法,实际上与刘羡大致相同,刘羡若此时以“皇后谋害皇帝”的罪名,起兵反叛,梁氏也不会善罢甘休,同样会做殊死抗衡,朝堂不但会掀起腥风血雨,百姓们也要跟着遭殃,这不是刘羡愿意看到的。刘羡更希望政权能兵不血刃的平稳过渡,他能名正言顺登上至尊之位。他在屋内走来走去,思考对策,计算时间,问:“能让父皇拖上两个月?”

    邓瑧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我要请白蔹帮忙。”

    “这个不成问题,白蔹可以假扮你的侍女入宫。”刘羡道。

    皇帝一病不起的消息迅速扩散,太子监国,朝廷内外风起云涌。

    刘羡暗中写信给沈曜,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回洛都,不让任何人知晓。

    突然监国的太子,面对繁杂的政务,手足无措,梁氏一族趁机掌握权柄,梁莠重新任职大将军,重掌权柄。

    皇帝昏迷不醒,梁莠身为太子舅舅,辅佐朝堂名正言顺。刘羡暂避锋芒,干脆称病不去朝议,安心的待在府上,看书品茶,或是入宫拜见沈贵人,不靠近章德殿一步。

    卷云院中,刘羡躺在躺椅上,椅子慢悠悠的前后摇摆,手持一本《尚书》在看。

    优哉游哉与邓瑧闲聊,沈贵人身体养了一段时间,大体痊愈,邓瑧也能安心出宫。

    邓瑧趴在摇椅的扶手上,脑袋凑在刘羡跟前,与他说话:“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你不想要那个位置了?”

    刘羡手摸了摸邓瑧的发顶,像在摸小猫似得:“别急,父皇尚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邓瑧撇了撇嘴:“可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人。”

    刘羡将书仍在躺椅旁边的桌子上,坐起身,双手放在邓瑧腋下,稍稍用力,邓瑧整个身体越过扶手,双脚向后折叠,跪坐在刘羡怀里。

    刘羡怀中抱着软乎乎的娇躯,带着好闻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此时此刻刘羡觉得无比惬意。

    邓瑧推了推他:“你说话呀?”<

    /p>刘羡不语,凑过去亲了亲邓瑧,轻车熟路的撬开贝齿,与之纠缠,直到人喘不过气来,憋的脸通红,才将人放开。

    邓瑧眼眸湿润润的,脸庞红润,灿若明霞,瞪了刘羡一眼,颇具风情,看的刘羡浑身酥软,又要凑上前去,邓瑧忙用双手捂住刘羡的嘴唇:“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别动不动就......就亲人。”后面两个字若不是刘羡耳尖,险些听不到。

    刘羡眼角含笑,道:“男欢女爱,也是正事。”

    因为嘴捂着,刘羡说话含含糊糊,嘴唇涂字,使得手掌心痒痒的,邓瑧撑不住将手放下来。红着脸抱怨道:“你又胡说,大臣们还成天劝解陛下要勤于政务,远离美色,你倒好,还只是个亲王,就这样。”

    刘羡道:“这也没办法,谁让瑧儿使我欲罢不能。”

    见刘羡越说越没边儿,邓瑧闭口不言,不理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刘羡怀中,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刘羡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从我回京后,大事小事不断,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候,我们好好享受一日,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话音才落地,泰和匆匆赶来,告诉刘羡,常靖来了。

    邓瑧先笑道:“看来你是没有偷闲的命了。”说着从刘羡身上爬起来。

    刘羡叹气起身,道:“请常大人,去正厅先坐。”

    泰和下去安排。

    刘羡换了一套见客的衣服前去见常靖,邓瑧与刘羡一同前往,整个洛都知道他们尚未成婚,时有来往,二人皆不是在意闲言碎语之人,我行我素,反而从先前的偷偷摸摸见面,变成光明正大见面。

    常靖见到一同出现的二人,一瞬间愣住之后又恢复如常,跪下行礼:“微臣参见殿下。”又对邓瑧作揖,邓瑧回礼,心想常靖还挺有眼色。

    刘羡在主位坐下,邓瑧自然而然的坐在他身边。

    刘羡道:“小常大人起来吧。”

    常靖并不起身,仍旧维持跪的姿态:“殿下,家父和二兄被大将军捉拿下狱,还请殿下施以援手,救他们一命。”

    刘羡上前亲手将人扶了起来,又让泰和看座看茶:“小常大人别急,我近日未去朝议,尚不清楚前因后果,你且告诉我事情到底如何?”

    刘羡暗自想到,常任引任司徒一职时间久矣,算不上能力强悍,但为人敦厚仁爱,颇有威望,他才几日没有去朝议,梁莠便将人抓了下狱,也太着急了。

    常任引愁眉苦脸道:“三日前,我二哥娶亲,本是一件喜事。不料廷尉带人前来闯入我府上,言二哥迎亲所用的马车数量,以及迎亲人数已超过皇室娶亲的规格,花费巨额,被人弹劾奢靡浪费,贪污国库,且妄图攀比皇室,有不臣之心。接着不由分说,将我父亲与二兄锁住,下了廷尉狱,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请殿下看我父亲年事已高,为国尽忠的份上,救救他们。我们常氏一族,原为殿下马首是瞻。”

    说着又跪了下来,刘羡忙令泰和将人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