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他们都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斗。

    皮皮没有说话。

    刚才几次交手，他几乎靠的全是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

    体能本就是皮皮的劣势，再怎么控制，此时体能也已经消耗巨大，他的胸口起伏已经开始加深了。

    反观乐乐，她的呼吸也在加快，但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带着一点试探的温度，现在已经完全冷下来。

    她没有再留手，眼神冰冷，脚蹬地的时候台面震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攻向皮皮。拳、膝、肘，三连击一气呵成。

    皮皮也爆发全力，迎向乐乐。

    他不再只是闪避，格挡后出拳，闪避同时扫腿。

    两人在训练台中间交起手来，拳脚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沉闷。

    高手过招，不需要太长时间。但是每一次攻防，都能看出高手的能力。

    台下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其他训练台的观众也围了过来，甚至一些原本在对战的人，也暂时停下前来观战。

    原本众人以为皮皮会被秒杀。台下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嘘声。

    但是眼看二人战得有来有回，不禁看得入迷了。这种高质量的战斗，在猫窟中也是极其珍贵的“教材”。

    长相可爱的女生站在看台上忘了坐下，嘴微微张着。

    二人足足过了百招。皮皮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训练台的台面上。

    他的体力见底了，无法再支撑这么高强度的持续攻防。

    右腿一软，膝盖往下沉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乐乐抓住空档，身体往下一压，右脚一记横扫，踢在皮皮的右腿上。

    脚背抽在小腿外侧，声音干脆。

    皮皮失去平衡，身体往侧面歪。乐乐紧随而来，绊腿、抓腕、扣肩，一气呵成，将他压在地上制住。皮皮再战不能。

    “输了，输了！”皮皮赶忙开口投降。

    一只手被乐乐反拧在背后，脸贴在台面上，声音被压得有点闷。

    听见皮皮的认输，乐乐冰冷的眼神收敛。

    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全力控制皮皮，手指正用力扣着他的腕关节，赶忙松手。

    她从皮皮身上站起来，伸出手，将皮皮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的手指上还带着刚才用力留下的红印。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呀。”皮皮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仰躺，又疯狂呼吸了几口气，缓过劲儿之后才握住乐乐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虽然输了，但表现得还是非常豁达。嘴角又挂回了那个笑。

    乐乐看着皮皮，看着他脸上那副输了也不在乎的表情。

    感觉二人之间那堵墙，彻底消失了。

    乐乐再也不必担心其他人欺负他，皮皮的身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乐乐相信用不了多久，皮皮定能重回战力榜前列。

    “不愧是我乐姐！”那个如同花痴一般的女生再次尖声喊道。

    “天呐！你们看见了吗？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没想到皮皮也这么强！”另一个男生两只手扒在看台边缘，身体往前探。

    台下大都是来看皮皮笑话的人，以为他长期排名垫底，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皮皮内心别提有多开心。

    他对乐乐招了招手，手指往通道的方向勾了一下，示意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乐乐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

    穿过通道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训练场里那些还没散的人群还在议论。

    远离人群后，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皮皮回头看了一眼乐乐，然后压低声音，让她跟紧自己。

    穿过了几个石窟，二人来到赵大人的蘑窟。

    “赵大人，今天带了朋友来。两份老三样，还有一份美味菇，谢谢！”

    皮皮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赵大人抬起头，手上的抹布停在碟沿上。他看了皮皮一眼，这孩子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除了刘贤，赵大人从没见过皮皮带其他人来蘑窟。

    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小姑娘，乐乐正站在皮皮身侧，气质出众，不少食客都会多看两眼。

    赵大人转身进了后厨。

    不多时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两副漂亮的石碗。碗壁上有浅绿色的天然纹路，十分好看。

    除了老三样之外，旁边多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一朵完整的美味菇，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美味菇来咯。”

    赵大人把托盘放在桌上，对着皮皮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快速转身回了厨房。把时间都留给这两个人。

    乐乐看着桌上的菜，目光在那碟美味菇上停了一下。

    皮皮拿

    起筷子，将美味菇一分为二，夹起一块递到乐乐碗里。示意乐乐先尝尝。

    乐乐从来没有吃过美味菇。

    美味菇的价格从来不在她的预算范围内，她也不是贪图口欲之人。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半块美味菇。

    入口的瞬间，新鲜而又奇妙的味道同时在舌头上化开。她的眼睛猛地睁圆，瞳孔里像是有星星往外冒。

    “好好吃！”她激动出声，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截。

    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用两只手捂住嘴巴。手指按在嘴唇上，指节微微发红。

    眼睛还睁得很大，激动地看着皮皮。

    皮皮见到乐乐的模样，嘴角快咧到耳根，“是不是感觉很享受。”

    乐乐用力点点头。手掌还捂在嘴上，只露出鼻梁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皮皮拿起自己碗里那另一半美味菇，“更享受的在于，你还能再吃一口。”

    乐乐用力摇摇头。手从嘴上放下来，把皮皮的手往回推。

    “你还没吃，给你吃。”

    皮皮直接把美味菇放在乐乐的碗里。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已经尝过了。你吃吧，再拒绝就见外咯。”

    乐乐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半块美味菇，又抬头看了看皮皮。皮皮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两只手交叠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抬起。

    乐乐害羞地低下头，把美味菇夹起来缓缓放入口中，嚼着。

    果然如皮皮说的。

    因为第一口已经感受到了美味，第二口再尝的时候，从入口到下咽，内心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细嚼慢咽，菇片在齿间慢慢磨碎，细细品尝。

    “真的！第二口更好吃了！”

    “我就说吧！”皮皮看见乐乐的模样，自己的内心也十分快乐。

    他站起来，主动伸手把两人面前的空碗摞在一起，端到旁边的回收台上。

    乐乐注意到皮皮手背上的三角形疤痕。

    她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指了一下皮皮的手背。“那里还疼吗？”声音很轻。

    皮皮没有缩回手。他把手背翻过来，放在桌上，大方地展示给乐乐看。

    “早就不疼啦。而且我也不会觉得难看，毕竟，这可是我的功勋呢。”

    乐乐咬着嘴唇。目光在疤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