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站在门外往里看，愣了一下。

    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这一小方空地大了不知多少倍。

    一排排石架子整齐排列，各式各样的武器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刀枪棍棒，斧钺钩叉，有些皮皮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钱东强在里面好一通翻找，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摞在一起的十柄剑。

    剑身上蒙着厚厚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碰过了。

    皮皮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武器架，眼睛都在发光：“哇！这么多好东西！这些就是王家最顶尖的武器了吧？”

    钱东强摇摇头，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解释：“一至三号门叫下三门，放的是王家最次的那批东西。不过你别说，就算是最次的，放到市面上也是不俗的物件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我就跟你交个底。小叔手里……哦不，钱大人手里只有下三门的钥匙。中三门的钥匙在王家本家手里，上三门的钥匙嘛……”他抬眼看了看皮皮，“据说只有王大人知道藏在哪里。”

    皮皮听得心里一震。眼前这些在他眼里已经算得上宝贝的东西，居然只是王家最次的那一批。

    那中三门里锁着什么？上三门里又锁着什么？

    他没来得及细想。

    钱东强已经双手一扣，把那十几把剑一次性搬到了二号仓库中间的石台上，一把一把展开，示意皮皮过来挑。

    搬剑的时候，钱东强两条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线条分明，透过衣服都能看出轮廓。看得皮皮羡慕不已。

    他收回目光，伸手去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柄剑。

    “剑身”上面有精致的雕花，纹路细腻，看着挺漂亮，但刀刃并没有什么锋芒。

    “东哥，”皮皮疑惑地问，“这剑是不是放太久了？怎么感觉刀刃不怎么锋利的样子？”

    钱东强之前也没接触过剑这种东西，在他的概念里，武器要么是棍子要么是锤子，这种细长的东西看着更像一根铁棍。

    他随手拿起一柄白色的剑，好奇地想对着空气挥两下试试。

    一甩，剑鞘直接飞了出去。

    那剑鞘像块石头一样砸向对面，砰的一声，把一处石架子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在石窟里闪过，金属的剑身光滑得能照出人脸，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切金断玉的锋利。

    皮皮看了一眼剑，又看了一眼钱东强粗壮的手臂。

    “东哥，你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太强了吧！”皮皮眼睛里全是星星。

    钱东强被夸得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憨憨地笑起来：“哈哈哈，也没有啦，就是随便练练。”

    皮皮看出他不愿多说，也没追着问。

    他低下头，把自己面前那柄剑从剑鞘里拔出来，握住剑柄掂了掂。

    原来每一把剑，外面都有剑鞘护着。

    剑身很长，材质厚实，光是举着就有些费力。

    他连着试了好几柄，大部分都是铁剑，重量都不轻。

    皮皮训练完的手臂本来就在发抖，刚试到第三柄，小臂突然一阵剧痛——抽筋了。

    剑从手里滑落，剑尖直直往脚面上扎。

    皮皮慌忙往后跳了半步，剑擦着脚边落地，惊出一身冷汗。

    钱东强赶紧过来：“小弟，刚见你我就想问，你是不是锻炼过度了？”

    皮皮摇摇头说没事，飞快地把剑捡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剑身，确认没有磕坏，才不好意思地还给钱东强。

    他定了定神，把石台上的剑全部看了一圈。

    大部分是铁剑，材质差不多，只是手柄的缠法、剑鞘的颜色、剑身上的纹路有些细微的区别。

    唯独有一把剑，跟其他所有剑都不一样。

    剑身是淡黄色的，细长，表面没有金属那种冰冷的光泽。

    剑刃上看不到打磨的锋线，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无规则的波纹状纹路，深浅交替，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纹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痕迹。

    皮皮把剑举起来掂了掂。

    这把剑的重量，大概只有那些铁剑的一半不到，握在手里几乎没有负担。

    但相应的，他也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坚硬程度和锋利程度，远远比不上那几把铁剑。

    “

    东哥，这把是什么材质的？怎么跟别的不一样？”皮皮用手指抚过剑身上的波纹，触感温润，不像铁那么冰凉。

    钱东强跟着钱大人打理装备这些年，多少有些见识。

    他凑过来看了看，说：“这是木头，上界的东西。你可以把它想成一种特别硬的植物组织，大概比蘑菇杆结实个几倍吧。”

    皮皮不太理解“比蘑菇杆结实几倍”是什么概念，但“上界的东西”这几个字钻进他耳朵里，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又仔仔细细地把剑端详了一遍，目光扫过剑刃末端的时候，看见那里刻着一个字——“王”。

    大概是这把剑的名字。

    “王剑，”皮皮嘴里念叨着，越看越喜欢，“名字真霸气，还是上界的材料做的。”

    他转头对钱东强说：“东哥，我就要这把了。”

    钱东强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他：“小弟，别怪东哥没提醒你。木头虽然挂着上界的名头，但论硬实程度，跟金属比差远了。你真拿这个去跟人对砍，吃亏的是你自己。”

    皮皮当然知道木剑没有铁剑结实。

    但那几把铁剑对他来说实在太重了，光举着都费劲，更别说拿来当日常武器。

    真要是天天背着那么沉的玩意儿，不是多了一件武器，是多了一个累赘。

    他把木剑抱在怀里，冲钱东强点了点头。

    钱东强看着皮皮的眼神，没再劝。

    这小子虽然身子骨不壮实，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定，不是一时冲动。

    两人又把二号门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别的剑都有剑鞘，唯独这把木剑光秃秃的，怎么也找不到配套的。

    钱东强抹了把汗，说后面他会再找找，要是找到了就直接给皮皮送过去。

    皮皮道了谢，抱着木剑出了装备石窟，跟钱大人打了个招呼，又跟钱东强道了别，转身往猫舍的方向走。

    他走得慢，脚步虚浮，身子一摇一晃，像随时会倒下去。

    钱东强站在石窟门口，看着皮皮那副摇摇晃晃的背影，在昏暗的通道里越走越远，呆立了很久。

    直到那身影拐过弯彻底消失，他才转身回了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