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八十年代闪婚夫妻》

    第19章

    陈景和在电话里说,他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暂时不能下班。一听林巍说想来修复室看看,陈景和都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林巍到省图的时候,收发室的李大爷说陈景和已经打好招呼了,让她直接去修复室,还给她指了路。林巍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见到门上挂着“修复一室”的牌子,才敲了敲门。

    修复室里,陈景和正坐在桌前。他戴了一副白手套,手里拿着工具,细长,像是竹制的,前端削得很薄。

    陈景和跟她打了声招呼,没有离开座位,朝里间一个小屋偏了偏头,说道:“先喝点水吧,饿的话有饼干。”

    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从不在修复室喝水吃东西,林巍点点头,说确实有点渴了。

    里间很小,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旁边紧挨着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晾了一杯水,杯口盖着一张纸巾。

    林巍端起水杯,水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桌上还有盒饼干,铁皮的盒子,比巴掌大一圈,盒上印着一圈小动物。她翻过来看了一眼盒底,生产日期是上个月。

    林巍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层薄薄的油纸,包着一排排小动物饼干,浅黄的颜色,闻起来是奶油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兔子形状的咬了一口,脆得直掉渣,就是不太甜。

    林巍出来之后,站在陈景和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景和正在拆分一页粘在一起的报纸,工具插进两片纸的缝隙里,轻轻一挑,一片纸就下来了,也没有破损。

    他又把那片纸放在玻璃板上,用镊子夹起一片碎纸,对着桌子上的台灯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把更薄的工具,重新插进缝隙里。

    林巍注意到,陈景和的手很稳。

    “我能四处看看吗?”林巍问道。

    “可以。”陈景和指了指靠墙一排的透明柜子,“里面有修复好的,你都可以看。”

    柜子第一层是一排蓝布函套,每个函套里装着一本修好的书。

    林巍不确定的问:“需要轻拿轻放吧?”

    陈景和笑,“正常拿就行,要是需要这么小心,那不是白修复了。”

    就算他这么说,林巍还是动作很轻的抽出一本。

    蓝布函套的布面有点毛边,但里面的书保存得很好。林巍翻开,里面是一本手抄的账册,封皮是后加的,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能看出有极细的补痕,补纸的颜色和原纸几乎一样。

    林巍注意到第二层放着一个盒子。她原本以为也是书,打开一看,是她之前赔给陈景和的那块手帕,叠得方方正正的躺在里面。

    “你这手帕都住单间。”林巍打趣道。

    “那是你送我的。”陈景和刚弄完手里的部分,放下工具,摘了手套。

    “是赔你的。”林巍纠正道。

    陈景和笑了笑,没跟她争。

    “你结束了?”林巍看他手套都摘了。

    “嗯,剩下的部分要交给其他同事完成。”

    “修复好的报纸什么样?”林巍走过来。

    陈景和把桌上的一块铁板挪开,下面压着一页之前补好的报纸。林巍凑近看了看,根本看不出哪里补过。

    “这是补过的?”林巍问。

    “对,补了三处。”

    “三处?”

    “你找找看。”

    林巍看了半天,隔空指着一处稍微深一点的痕迹,“这里?”

    “那是原纸上的水渍。”

    林巍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陈景和用镊子尖点了三个地方,林巍顺着看过去,还是看不出明显的修补痕迹。

    “你这水平也太高了吧。”林巍由衷感叹。

    “补纸是从旧报纸上裁下来的。”陈景和解释道:“同一年代的新闻纸,纸性一样,厚度、颜色、纤维走向几乎一致。补的时候再把边缘撕出毛茬,让它跟原纸的纤维咬合,压平之后就看不出接缝了。”

    正说着,林巍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陈景和听得很真切。

    “它抗议了。”林巍拍了一下肚子,“你要是完事了咱就撤吧。”

    陈景和把工具收进柜子里,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坐上摩托车,林巍问陈景和想吃什么。

    “阿珍馄饨呗。”

    林巍回头看他,“你四个馅儿不吃四个,还去吃馄饨皮?”

    “我不太饿,就当照顾阿珍生意。”

    林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陈景和,没说话。

    摩托车拐上大路,往阿珍馄饨店的方向开去。

    今天馄饨店人少,就一桌客人,也快吃完了。

    朱芳见林巍又来了,从灶台后面探出头,“你就不能去吃点别的?三天两头吃馄饨,也不嫌腻歪。”

    阿

    珍原本趴在旁边的小桌上写字,也跑过来凑热闹。林巍依旧是四碗馄饨,到陈景和这,朱芳问道:“还吃馄饨皮啊?”

    陈景和见阿珍圆圆的眼睛正盯着他,说道:“半份就够了。”

    阿珍听他这么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馄饨的间隙,林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稿纸。

    她把稿纸展开,平铺在桌上,又问阿珍借了根铅笔。

    阿珍乐颠颠地送过来,问道:“林姐姐,你们也留作业啦?”

    林巍转着铅笔,嘿嘿两声糊弄了过去。

    等阿珍走了,林巍把稿纸推到陈景和面前,铅笔也递给他,“你说有没有可能,你能把这二百字,扩展成两千字?”

    陈景和十分配合的接过铅笔,“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林巍那手字比吴昊强不了多少,好在还能认出来。陈景和看完之后,夸她虽然字写得少,但最起码认错态度好。

    “咋看出来的?”

    陈景和铅笔点着稿纸,“不到一页纸,大半页写得都是‘我知道错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陈景和开始写,林巍伸着脑袋看他写了两行,说道:“你知道不,我当时跟你相亲,就是因为你给我妈写得那张纸条。”

    陈景和笔一顿,抬头看她。

    “字写得好。”林巍很直白地夸赞完,接着说道:“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人确实不错。”

    陈景和的心忽然一阵猛跳,他用力握着铅笔,尽量维持自己的表情,听林巍继续说。

    “你挺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是借着写检查的事找你。你要是觉得我也还行,那咱俩就正式接触一下。”

    见陈景和不说话,林巍身体往后靠了靠,弯了弯嘴角,“毕竟我送你的手绢都住单间了。”

    “不是赔吗?”陈景和反问。

    “所以是故意让我就看见的?”林巍也不绕弯子。

    “没错。”陈景和更是直接。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相面似的看了一会儿。朱芳端着馄饨出来,见状都没敢往前凑,又端了回去。

    陈景和先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稿纸上自己写的字。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我真是要感谢简秀兰女士了。”

    “嗯?”

    “简秀兰是我妈,感谢她小时候逼着我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