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八十年代闪婚夫妻》 第22章
阿珍虽然年纪小,但是记性好,尤其擅长记人。馄饨馆里谁是第一次来,谁来过很多次,谁爱吃什么,谁不爱吃什么,她都门清儿。
林巍用两罐动物饼干当报酬,让她把刘庆的样貌详细描述一下,技术科重新画像,孙超说这次有九成像了。
三队带着新画像继续在城东摸排。熟食店老板说见过刘庆,来买过两次猪头肉。五金店的老板也说见过,说刘庆是跟一个圆脸男人一起来买过扳子和钳子,圆脸男人眉毛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给他看了周虎的画像,说挺像。
林巍说现在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并没有离开城东。
“现在必须抓紧把这三个人找出来,如果他仨凑到一起,那就不只是入室盗窃这么简单了,搞不好还会出人命。”林巍说道。
林巍让赵明联系街道办,以“夏季安全教育”的名义,组织居委会的人挨家挨户走访。重点讲防火、防煤气,顺带提醒晚上锁好门窗。走访的时候重点登记独居和晚上一个人在家的住户。
三队把这些信息跟之前几起案子的受害者情况做了比对,如果某一片区独居住户密集,又跟之前案发地点重合,就重点布控。
可还是出事了。
距离建设巷最近的平安巷平房区,一户姓李的人家,大早上六点多邻居发现大门没关,进去一看人倒在客厅,头上全是血,但还有气。邻居先是报了警,又赶紧喊左邻右舍,把人送去了医院。
林巍带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客厅一摊血,从茶几旁边一直拖到门口。后窗开着,窗台上还有半个脚印。跟之前几起一样,屋里没有被翻乱,就床头柜和衣柜被翻得严重,抽屉也是拉开后又被推了回去。
痕检人员在地上采集到几个脚印,鞋码各不相同,分属于三个人,其中一个能跟三月份那起,建设巷姓王的人家采集到的脚印尺寸对上。
赵明在院子里的墙根底下发现一把钳子,钳把上缠着黑胶布,一圈压一圈,缠得很规矩。
林巍蹲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血迹集中在茶几到门口之间,说明李家男人是在客厅被袭击的。茶几上的搪瓷缸被打翻,茶水洒在了一旁的报纸上。后窗开着,窗框上有新鲜的划痕,是翻窗进来时蹭的。
她起身围着屋子走了一圈。三个人的脚印从后窗到客厅,再到卧室,路线清晰,但撤退时是直接走的正门,所以邻居早上路过,看见院门半开着,才觉得奇怪——李家男人平时要八点才开门。
林巍让痕检看看正门插销上能不能提取到指纹。但插销是铁质的,如果凶手又戴了手套,就不一定留下指纹。
回到分局,林巍总觉得赵明在李家院子里发现的那把钳子有点眼熟。她把去年那起入室盗窃劫持人质案的卷宗翻出来,果然,当时的现场物证清单里也有一把钳子,钳把上缠着黑胶布,缠法跟李家发现的那把一样。
赵明带着钳子去了五金店。老板看了一眼就说这把钳子很多店都在卖,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店里卖出的,但能确定的是,跟他卖给刘庆和周虎的一样。
下午五点多,李东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受害者李大强醒了。林巍跟赵明赶过去,病床上李大强头上缠着纱布,说话有些费劲,但意识清晰。
他说昨晚插了大门后,就一个人在家看报纸,九点多的时候听见后窗有动静,刚走到窗边,就看见一个人从窗子翻进来。他还没看清脸,侧面就挨了一下。他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看见三个人。距离他最近那个,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到腮帮。剩下的两个,一个翻东西,一个望风。
第二天张锋说,他从去年那起入室盗窃劫持人质案的目击者证词里发现一句话,当时走访的时候,有个人说看到远处有个人影一晃而过,左脸上像是有道疤,但是距离有些远,他也不确定。
林巍又让人把孙超提到的那三起命案现场的鞋印提取记录调了出来。三起案子的鞋印,大多花纹模糊,对比不了具体鞋样,但每个案发现场都有同一个尺码。三月份的王家和刚发生的李家,都有这个鞋码。
五个现场出现同一个鞋码,会这么巧吗?
孙超说过,那三起命案跟刘庆和周虎没关系,是团伙里的其他人干的。现在李大强的证词证明了他家出现的人很可能是疤瘌,虽然不能确定这些就是疤瘌干的,但最起码有了侦查方向。
赵明把六起案子的案发地点全部标在地图上,他用红笔把每个案发地点圈出来,六个点连成一条线,全部在城东区的东北角,最远的两个案发地点之间也不到两公里。
“疤瘌的活动范围一直没变过。”林巍说道:“从86年到现在,他一直在这一片。”
她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道:“你说,是咱们还不知道他在其他区犯的事,还是他就是只在这一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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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忙了几天,林巍总算抽出半天时间去找陈景和。
见面的时候,陈景和知道只有半天时间,还没等说什么,林巍主动说道:“下次再补你半天,我不玩赖。”然后她就看着陈景和的表情明显亮了。
陈景和调整了一下计划,先带着林巍去了城东最大的旧货市场。
这个市场他来过很多次,每个周末早上开市,摊主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文化宫后面的空地上铺开摊子摆上东西,旧书、旧钟表、旧瓷器、旧家具、旧衣服……卖什么的都有。
林巍平时很少逛商场和市场,她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耐心,她买东西从来都是去了就买,买完就走。
她慢悠悠的跟在陈景和身旁,看着他每个摊子都要停下来看一看,也不买什么。
俩人路过一个卖旧书的摊子,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看见陈景和,他主动叫住,“小陈老师,我这儿又来了一批旧书。”
“张叔。”陈景和蹲下来,“我看看。”
陈景和翻了几本。他是先看封皮,再看书脊,然后翻到版权页看印次,最后才看书的内容。翻书的时候他很专注,眼睛盯着纸面,手指沿着书脊的缝线摸过去。
林巍以为他要买,可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在给这些旧书分类。
“张叔,这一摞你就当旧书正常卖,这几本你送到省图,能高价回收。”陈景和说着站起身,从口袋里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张叔立马眉开眼笑道:“好的好的,麻烦小陈老师了。”
“您客气了。”陈景和点了点头。
刚离开旧书摊,林巍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直在朝他们招手。她碰了碰陈景和的胳膊,给他指了一下。
陈景和看了一眼,带着林巍过去。
“陈哥,快帮我看看这几块表,都是新淘来的。”小伙子面前摆着一块黑布,上面搁着几只旧怀表和旧手表。
“小军,我真不太懂表,上次都看走眼一次了。”陈景和有些为难。
叫小军的年轻人连说没事,注意到林巍后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问陈景和:“陈哥,这位是嫂子吧?”
陈景和看了林巍一眼,转头看向小军,表情稍显严肃道:“别瞎叫。”可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去,“表呢,我看看。”
小军乐了,立马递过来一只怀表。
陈景和接过来,先翻过来看了看表壳背面。表壳上有几道划痕,他用拇指蹭了一下,又凑近看了一眼,然后打开后盖,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会儿机芯。
林巍站在旁边,看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辨认什么,完全没有刚才翻看旧书那么从容。
“机芯是原装的,没换过。”陈景和把怀表还给他,“这壳子是后来磨得,你看这划痕边缘都发亮了,要是原来的划痕应该发暗。”
小军接过去看了眼,“成,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陈景和又帮着看了几块表,走的时候小军在后面喊道:“陈哥,你没事别老一个人瞎晃悠了,下次再带嫂子一起来啊!”
陈景和没回头,全当没听见,还加快了脚步。
一旁的林巍注意到陈景和的耳尖泛红。她偏头看向陈景和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陈老师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陈景和脚步没停,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他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大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什么都懂了。”
林巍笑,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好玩。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市场尽头,陈景和在一个卖旧照片的摊子前停住脚步。
摊主铺着红布,用石头压着一些发黄的老照片。陈景和蹲下翻了几张,最后拿起一张黑白合影。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座桥前面,桥栏杆是铁的,后面就是滨江。
陈景和翻到背面,林巍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1965年,滨江铁桥。
陈景和问摊主多少钱,摊主说三毛。他掏出钱递过去,从包里拿出半张旧报纸把照片包好,然后放进帆布包的侧袋里。
逛了半天,陈景和就买了这么一张旧照片。林巍问他,是不是因为前年滨江铁桥拆了。
“是。”陈景和说道。
“报纸之前登过,照片拍得还挺好。”
陈景和拍了拍帆布包,笑得很温柔:“报纸记录的是事件,照片记录的是生活。”
林巍看了陈景和几秒,收回视线。她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说道:“一起吃个饭我就得撤了,改天再补你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