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41

作品:《开局穿渣男?笑话!软饭我吃定了

    姑苏城。

    谷家的红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上被人泼了半盆污物,已结了斑驳的灰痕。

    往来行人路过时不敢多看,只远远绕开。

    许砚舟跟着刘襄恕从一顶极其寻常的青布小轿里下来时,正看到几个闲汉蹲在斜对面的墙根下嗑瓜子,其中一个朝谷家门口啐了一口:“什么桑鹅谷家,还不是说倒就倒。”

    许砚舟袖中拳头收紧,面上却不显。

    “怎么,想杀人?”刘襄恕侧头看他一眼,声音里竟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想。”许砚舟道,“舟只求家人平安。”

    刘襄恕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带着他慢慢穿过巷子。

    两个人没走谷家正门,而是从一条极窄的夹道拐进去,又穿过两道角门,进了一处堆满柴草的破落小院。

    院里已候着七八个人,做小贩、皂隶、茶博士打扮,一个个低着头,见了刘襄恕便齐刷刷跪下。

    刘襄恕只略一抬手,众人便无声退到暗处。

    许砚舟看这阵势,心知靠山王的先手早已铺进姑苏,面上不动,心里却如鼓擂。

    “是吏部侍郎宋汉章的手笔。”

    刘襄恕在暗九拿来的一张旧木凳上坐下,“他想升一升了。姑苏这块地方,商税、漕运、贡品,油水厚得能养半个京城。他选中谷家,要的不过只是桑鹅的方子。主要是方子能带来的银子,用它孝敬上去,换个殿阁大学士。顺带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县令,从舒兰拔了。”

    许砚舟听得心头一跳。宋汉章。

    正是原主记忆里那个把女儿许给他的吏部侍郎。

    没想到自己这一世还未见过此人,对方倒先一步把刀架到了他岳家脖子上。

    他抬起头:“王爷,知府窦渐璋也掺了进来?”

    刘襄恕嗤笑一声:“还不算太笨,不过窦渐璋也只是一条闻着肉香跑来的狗罢了。宋汉章许他升任江南道转运副使,他便连夜批了拿人文书。姑苏县令赵德闻更不用提,胆子小,野心大,宋汉章只吹了口气,他就把谷家说成了私通海商的窝主。”

    许砚舟默然片刻:“王爷此番带许某来,是要许某做个见证?”

    “见证?”

    刘襄恕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慢慢站起身。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从半塌的墙头照进来,把他身上那件酱色旧袍染得像一领血衣。

    他背着手,语气转沉:“本王是要你亲眼看一看,敢和皇上争利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他话音未落,院外忽然起了一阵极轻极密的脚步声,像夜雨敲在瓦上,又像无数把刀同时从鞘中滑出一寸。

    许砚舟转头,只见巷口、墙头、屋脊上都已布满了人。

    他们穿着寻常百姓衣裳,腰间却鼓鼓囊囊。

    为首那人站定,朝刘襄恕一抱拳,声音低沉:“王爷,府衙已合围。”

    刘襄恕点点头,对许砚舟道:“走,去送送窦大人。”

    姑苏府衙此时早已乱了。

    几十名私兵如黑潮般涌入,明火执仗,见人便喝令跪地。

    皂隶刚要拔刀,便被一刀背拍在肩头,疼得兵器脱手。

    窦渐璋正在后堂与赵德闻对账,听见前堂动静,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报丧,推门出来便愣住了。

    十几个带刀汉子分列两排,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刘襄恕不紧不慢地从那路中走过,身后跟着许砚舟。

    窦渐璋一抬头,正对上来人,借着火光才看清,那人竟是靠山王。

    “王、王爷……”窦渐璋两腿一软,扑通跪下,“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万望王爷恕罪。”

    “不知?”刘襄恕抬脚踏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不是在等着宋汉章的调令么?怎么,还没等到?”

    窦渐璋脸色霎时惨白。

    赵德闻也连滚带爬从后堂出来,一把抱住刘襄恕的衣摆,哭着道:“王爷明鉴!都是窦大人逼着下官签的文书,下官人微言轻,不敢不从啊王爷!”

    “放你娘的屁!”窦渐璋像被踩了尾巴,竟忘了面前是谁,扭头就骂,“赵德闻,分明是你先提了谷家桑鹅,说能套出方子,还想让本官在宋大人跟前替你美言——”

    刘襄恕听得烦了,一抬手,立刻有个私兵上前,一脚将赵德闻踹翻在地,又反剪了窦渐璋双臂按在台阶上。

    许砚舟站在后面,只觉浑身上下血液都在翻涌。

    这就是私兵!

    他前后也穿了很多本书了,但古代的事并不算多。

    第一世做驸马,公主府自有护卫,平日只觉那排场寻常,竟从未深想,原来皇权之下可以公然豢养私兵,到了真正掏出来用的时候,会是这样一副摧枯拉朽的场面。

    火光里,那些私兵个个沉默如铁,刀不轻出,出必见骨。

    这才是真正的“含金量”。

    “窦渐璋,你可知许砚舟是谁的人?”刘襄恕神色平淡的问。

    窦渐璋被按着,仍勉强抬头,看了看刘襄恕身后的许砚舟,颤声道:“他、他是……”刘襄恕弯下腰,压低声音,像说一个只该在夜里讲的秘密:“他是皇上的人。你帮着宋汉章动他,便是和皇上争利。”

    窦渐璋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随即反应过来不断求饶:“王爷,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许大人竟是皇上的人,下官要是知道……”

    “知道就不敢动他了是吧。”

    窦渐璋说不出话,他要是早知道许砚舟是皇上的人,他当然不敢动,别说宋汉章许诺的只是江南道转运副使,就是许诺他个尚书他也不可能同意啊。

    刘襄恕直起身,朝四下一扫:“欺软怕硬的东西!不过,本王虽清不走京里的蠹虫,但这姑苏地面上的事,今日当个明堂。都带下去。”

    私兵齐声应诺。

    许砚舟站在阶上,看着窦渐璋和赵德闻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府衙。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了下去,府衙前的大红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把刘襄恕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深。

    他忽然觉得,这靠山王三个字,果真没有半点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