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43

作品:《开局穿渣男?笑话!软饭我吃定了》

    刘襄恕一甩袖子,语气里带出三分不耐烦,“本王人留在这里坐镇也就罢了,你还想让本王亲自提笔办差?你可知老朽多大年纪了?那文书上的字,一个个小得像蚂蚁似的,让本王怎么看?!”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

    许砚舟嘴角抽了抽,心道您白日里看人那眼神,比我这年轻人还凌厉三分。

    可对方是一品王爵,他不过一个七品县令,又刚承了人家的情,这口气也只能咽下。

    “可下官确实不便越权……”许砚舟还想挣扎。

    刘襄恕摆摆手:“本王让你办,便不算越权。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那儿子抱来,让你带着孩子批文书?”

    许砚舟一想到还不满四个月的小居风被抱到这满是刀笔吏的衙门里,再让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逗哭,登时什么话也没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取过最上头一份文,展开一看,是姑苏府今春水利拨款的请折。

    再翻一份,是下属几个县报上来的春耕用度。

    他越看眉头越皱,下笔却不停,该批的批,该驳的驳,又随手在紧要处备注了几行小字,字迹工整,措辞明快。

    刘襄恕也不走,就抱臂站在旁边看,时不时“咦”一声,又不吭声。

    一个多时辰过去,许砚舟才把最急的一批公文处置得七七八八。

    他放下笔,揉了揉腕子,心里早把窦渐璋骂了无数遍。

    这姓窦的何止是贪,简直是懒政误国。

    钱粮不清,工程款项东挪西借,积压的案子摞得比城墙还高。

    就说这些文书,好些都该在开春前批下去,如今都快入夏了。

    若非今日被按在这张椅子上,许砚舟还不知姑苏府已烂到这般地步。

    “如何?”刘襄恕忽然出声,打断了许砚舟的思绪。

    许砚舟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恭声道:“回王爷,下官已将急需办理的几件做了批拟,余下的事务庞杂,恐还需两日。”

    刘襄恕“嗯”了一声,又踱回案后坐下,抬了抬眼皮:“那便再住两日。横竖你早晚也是要做知府的,不如现在就提前适应一下。”

    许砚舟嘴上一个“是”字应得干脆,心里却道,您这哪是让我办事,分明是把我当不要钱的劳工使。

    可他面上不显,只垂手站着。

    刘襄恕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或者根本不在意,抬了抬下巴,语气难得和缓下来:“砚舟,你坐。”

    许砚舟一怔。

    这还是他自见靠山王以来,头一回听对方这么叫他。

    先前不是“许县令”便是“许大人”,客气里透着疏冷。他不好推辞,依言在刘襄恕下首坐了,背脊仍然习惯性挺得笔直。

    “知道本王是怎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吗?”刘襄恕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许砚舟其实不太想知道。

    他最是清楚一个道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只想在舒兰平平安安当他的县令,可如今这凳子一坐,怕是再难当回那个“只想躺着”的许砚舟了。

    可刘襄恕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已自顾自地说起来。

    “本王是先帝门生,丁丑年的传胪。那年头,留在京中也只是个不起眼的七品小官。后来呢,遇到了并肩王的玄孙周德策,一个在皇城根下放私贷、逼死五条人命的玩意儿。”

    “当时人人都劝本王,说宗室的事碰不得。本王偏偏不信邪,一查到底,硬是把人送进了宗人府。”

    刘襄恕声音不高,语气也淡,像在讲和自己无关的旧事。

    可许砚舟坐在那儿,却仿佛能透过这几句轻描淡写,看见当年那个年轻小官夜半写折、孤身入宫的模样。

    那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本王要办周德策的时候,朝野上下都以为本王必死。本王自己也这么以为。”刘襄恕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盏将灭未灭的灯芯上,“可六月十二那夜,先帝微服到了我家。他说我天生就有做孤臣的料子,让我为他所用,为太子铺路。”

    许砚舟再愚钝,此刻也听明白了。

    什么南下试探,什么收监窦渐璋,什么代掌府务,全是明面上的。

    真正要紧的,是这一番话,是“孤臣”二字。

    可他真想拒绝。

    他就是一个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人,连府尹都不想当,更别提做什么孤臣。

    “王爷,下官并不似王爷当年,有扳倒周德策那样的大功,怕难当此任。”

    许砚舟斟酌着开口,语气诚恳得几乎有些沉重。

    刘襄恕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充盈国库也是大功。以后谷家桑鹅的收益,皇室占五成,谷家拿四成。”

    许砚舟正为“孤臣”二字发愁,冷不防听到这分配,脑子里噼里啪啦一算,脱口而出:“五?四?这也对不上啊。”

    “少的那一成呢?”他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

    “当然是本王的了!”刘襄恕瞪起眼睛,先前那点高深莫测瞬间散了个干净,“咋?本王都这把年纪了,不说千里奔袭来给你撑腰,也是日夜兼程了,拿一成报酬还不行了?”

    许砚舟见他要跳脚,赶紧顺毛:“王爷误会了。砚舟不是那个意思。砚舟是觉得,一成会不会太少了?”

    刘襄恕这才面色稍霁,哼了一声,又端起茶盏:“本王不贪,一成足以。不过,听说谷家布料花色难得,本王新得了个小孙女。往后府上出了新花色,记得给老朽府上送两匹。”

    他从袖中摸出一面黑漆木牌,上头刻着一个极小的“刘”字,递过来,“持这个令牌,送布的人可直接入府。”

    许砚舟双手将令牌接过,触手温润,包浆厚实,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他抬头看着靠山王那张依旧板得严肃的老脸,心里忽然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朝刘襄恕深深行了一礼,认认真真道:“下官谢过王爷。”

    刘襄恕摆摆手,又端起茶:“别谢了。许大人可要养好身体,日后便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不过——”

    他拖长了些声调,眼睛慢慢眯起来,“等太子继位,新皇登基,你就可以像本王这样,除皇权交办的事外,其余时间赋闲在家。养养花,逗逗鸟,抱抱孙子,其实还挺不错的。”

    高薪,没活,还能安享晚年。

    许砚舟脑海里迅速划过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赶紧压下去,正色道:“多谢王爷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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