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48

作品:《开局穿渣男?笑话!软饭我吃定了》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家吃软饭。”

    一个时辰内,许砚舟在心里默默地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

    此刻他正坐在御书房的圈椅里,面上恭恭敬敬,实则满脑子都是自家小院里那碗热腾腾的银耳羹,和儿子流着口水冲他笑的傻样。

    这趟御前深谈,起初他还想给自己加几分戏,演一把高深莫测、算无遗策的名臣模样。

    可皇上何许人也?

    三言两语便把他那点装出来的城府敲得稀碎。

    许砚舟这才明白,所谓影帝,在真正的皇权谋术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后头也不敢再装,只老老实实答话,尽量表现得脑子清楚、不是个只会写折子的愣头青。

    至于算无遗策,算了,他真不是那块料。

    一个时辰后,许砚舟叩首谢恩,退出御书房。

    跨出殿门的一瞬,他才发现自己里衣都湿了大半。

    外头阳光正好,他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拖着步子走下汉白玉台阶。

    他知道自己不是当名臣的料,又怕皇上看穿,又怕皇上失望,心里七上八下,最后只化作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走远了,瘦长的影子拖在殿前的大理石砖上,像一杆刚被风压弯又慢慢直起的青竹。

    他不知,御书房右侧的暖阁里,靠山王刘襄恕已从一扇极隐蔽的紫檀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常服,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见许砚舟走远,才“呵”地笑了一声:“孟霖贺那个不靠谱的,难得靠谱一回。”

    皇上仍坐在茶台前,闻言抬头,笑得和煦:“确实不错。能力尚可,以他的年纪,心机也够用。就是计谋差了些。不过不打紧,能教。”

    他顿了顿,又亲手给靠山王斟了杯茶,“王叔,您说是不是?”

    刘襄恕刚要伸出去接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去看皇帝。

    皇帝笑得温和,眼神却黏人得很,像从前八岁时追着他喊“王叔抱”的样子。

    刘襄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仍板着:“你想做什么?”

    “王叔~”

    皇帝把茶又往前推了推,语调忽然软下来,拖腔带调的,像一个向长辈讨糖吃的少年,“您总不忍心看着朕老无所依,看着您那孙儿前途渺茫吧?许砚舟这把刀,磨快了,是咱们家的。磨不好,折的可是下一代的脊梁。”

    刘襄恕嘴角抽了抽。

    他把那块糕点整个丢进嘴里,半天憋出一句:“您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来这套。”

    皇帝笑眯眯地,也不接话。

    先皇给当今选孤臣时,情况与今时不同。

    那会儿刘襄恕已四十整,几经起落,是成熟老练的政治家,而被选作太子的当今才八岁,完完全全是个半大孩子。

    刘襄恕如今想来,先帝哪里是给太子选孤臣,分明是给孙子选了个“编外祖父”。

    他吃软不吃硬,偏被这声“王叔”叫得没了脾气。

    半晌,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道:“都是孽啊。”

    皇帝听了,便知道事成了。

    他亲自给刘襄恕续上茶,语气又恢复成一国之君该有的正经:“王叔辛苦。许砚舟这人,底子好,只是路数还稚嫩,日后您多费心。”

    刘襄恕哼了一声:“教好了,是陛下慧眼识珠;教不好,是我这老王叔没本事。横竖都是你的江山。”

    皇帝笑着道:“是咱们的。”

    刘襄恕没再说话,只低头喝茶。

    茶香清苦,他一连饮了两盏,才把这桩差事和那点不情愿一并咽了下去。

    ——

    皇上是个明君,虽然方才半是耍赖地“胁迫”了刘襄恕,却也知道不能只进不出。

    况且先帝当年定下的遗训写得明明白白:孤臣之位不可世袭,但孤臣子孙若有出息,便可自成一族,再受天家倚重。

    即便子孙庸碌,皇权也要保其一世富贵、三世无虞。

    刘家如今便是这般光景。

    刘襄恕一生劳碌,唯一的儿子刘著能力平平,好在人品端方,没出过什么大错。

    前些年刘襄恕上表辞去靠山王之外一切实职,皇上转头便封了刘著一个清贵爵位,又给刘家赐田赐宅,恩赏优厚。

    朝中无人置喙。

    毕竟靠山王虽已不在朝,但皇上逢年过节必有赏赐,这早已成了本朝惯例。

    谁也不会没眼色到去问“凭什么”。

    刘家再往下,便是刘襄恕的长孙刘知浅。

    这孩子年岁不大,书却读得不错。

    刘襄恕提起这个长孙时,难得不吝夸赞,说“比我那儿子强些”。

    皇上听进去了。

    他向来喜欢这种隔代才能冒头的人家。

    这样一代一代地养,根基不深不浅,用着最是放心。

    不过刘知浅还小,要真派上用场,少说也得再等上七八年。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许砚舟。

    皇上赏东西向来干脆,可这回却犯了难。

    赏银票?许砚舟那岳家如今已是“皇商”,桑鹅一项就替国库添了不少进项。

    赏宅子?许砚舟在广陵府的新宅怕是比他这个皇帝在宫外头的园子还雅致。

    赏美人?皇上刚想起就赶紧把念头掐了。孤臣不爱美色,是第一品质!

    送什么好呢?皇上琢磨来琢磨去,辗转反侧两日,终于在第三个清晨想通了。

    “给他请四位先生。”皇上把高进叫来吩咐,“要真才实学,名声倒不必太响。一个教礼仪典籍,一个教兵法韬略,一个教刑名钱谷,再一个教朝局谋算。悄悄的安排去广陵府,四人都签死契,吃住都由宫中出银子。”

    高进听了,心里直咋舌。

    这哪里是请先生,分明是给许砚舟安了四条腿。

    他连忙应下,又小心补了句:“那王爷那里……”

    皇上摆摆手:“王叔嘴严,也会教人。横竖他答应了替朕磨刀,多四块磨刀石,他只有高兴的。”

    高进领命去了。

    于是,在许砚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那一向清静的人生里,突然多出了五位师父!

    为首的自然是靠山王刘襄恕,虽不在身侧,但一月两、三封书信是标配。

    其余四位,各有来头。

    教礼仪典籍的,姓温,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翰林,讲起经史能连续说上两个时辰不喝水。

    教兵法韬略的,姓崔,曾随军平过西南乱子,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将。

    教刑名钱谷的,姓傅,在刑部和大理寺都待过。

    教朝局谋算的,姓简,原是先帝潜邸时的幕僚,后来辞官归隐,最擅拆解人心。

    许砚舟离京那日,还只当自己不过是例行述职。

    等马车出了城门,高进才亲自追上来,说王爷给许大人备了几个人,送大人一程。

    许砚舟掀开车帘一看,外头并排立着四个年纪不一、气度各异的男子,个个都是生面孔,却齐齐朝他拱手。

    许砚舟隐隐觉得不妙,正要推辞,高进已把一封火漆信塞进他手里:“许大人,这是王爷给您的信,让您路上看。”

    许砚舟拆开信,只扫了一眼,眼前一黑。

    信是刘襄恕写的,只有几行字,字字力透纸背:“这四人,都是你的先生。好好学。学不出个样子,老夫亲自上广陵府抽你。”

    许砚舟把信慢慢折好,抬头望了望远处灰蓝的天。

    他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