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整片戈壁都要喝我的酒(美食)》

    “陶娘子,还有春米团吗?”

    竹笙站店门口瞅了瞅,此时刚到申时,午市刚过,店里只剩一个客人,陶盏心和王玉花也似是去休息了,没有见到人影。

    “客官里面……诶,竹笙你来啦!”

    “阿雀?你怎么在这里?”看着阿雀顶着两条麻花辫就从掌柜台底下窜出来,竹笙大吃一惊。

    “奴从今儿起就是陶记食铺跑堂的了,客官请吧。”阿雀把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白帕子往肩上一搭,像模像样的。

    见竹笙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阿雀又忙解释道:“爹爹近日身体痊愈了,不愿让奴再帮他采药送货,又担心奴一人在家不安全,便央了陶娘子,让奴来这里帮工了。”

    今天天不亮阿雀父女俩就敲响了陶记食铺的门,听了原委后,陶盏心二话不说便应下了。阿雀爹爹本想着阿雀年幼,让陶盏心不必给工钱,管两顿饭就行,陶盏心当然不同意。

    昨天她和王玉花干了一天人都要散架了,正琢磨着再多点存款后就去挑个婢子回来,现成的一个倒正好送上门了。帮工的工钱再怎么给都比买一个婢子便宜,还是自己熟知又手脚麻利的阿雀,更不能薄待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天井里和王玉花准备晚市的陶盏心走了出来,看到是竹笙,眼睛倏地就亮了,立即又往外头看去,但还是没有旁人。

    “李郎君呢?”

    “十一哥儿在县城里采买东西,遣某先来买点吃食。”竹笙解释道,“近日观主病重了,上座叫某来给观主买药。”

    陶盏心挑挑眉,观主的药一直都是罗郎中叫人专门送着的。这上座叫他俩跑这么一趟,不就是想要他俩又给拂柳观跑腿打工吗?

    陶盏心不说破,笑着要把竹笙迎进来。竹笙却只是摆摆手:“上座催得紧,今天晌食没吃,实在有些饿了,才想着来娘子这里买点好带走的垫吧两口。”

    陶盏心表情僵了一下,给竹笙包了两份肉胡饼和春米团,又拿水壶装了点热酪茶。给竹笙说了八百遍算谢礼不要钱,最后还是威胁要是给钱就不卖了,竹笙才带着东西走了。

    陶盏心的目光跟着他出去,见他骑着驴出了二柳村的小道,拐了个弯走上了拂柳观的方向。目光再往前看一看,一个高挺的身影正靠在前方的枯树下等着他。

    见到竹笙和李栖白汇合后,陶盏心默了默,折回店里准备晚市了。

    ***

    “陶娘子瞧着气色甚好。食铺装点得也齐整,生意想来不差,这个点了还有客在呢。”

    竹笙汇报完后咬了口胡肉饼,面上一愣,又接连咬了两口吃了个精光:“这肉胡饼真是香啊!”

    向泽默默听着也默默吃着。虽然自己早就饿了,也馋陶盏心这手艺许久,但他慢条斯理吃着,把春米团的每一口都好好嚼过再咽下,似是不舍得吃完一样。

    “三哥儿,这肉饼和米团都比观里好太多。我看招牌上还有锅子呢,咱们下次一起过去坐着吃吧。”

    “你自己吃锅子吧,我吃这米团就行。”向泽两腿一架,扯着驴子走远了。

    待两人将采买物什放回仓库,刚走到西轩门口,竟瞥见了叙危的身影。竹笙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老东西又来找什么茬了。

    “吕施主稍等,贫道这就托人去寻。”

    叙危的声音响起,语气真是恭敬得很,肯定又遇上贵客了。不过贵客怎么会在西轩?

    向泽往里一瞅,竟是吕明熠,这可不是贵客吗?

    叙危瞥见两人,脸上立刻垮了,板着脸催促向泽:“押司大人有要事找你,还不快……”

    “栖白兄,终于等到你了!”吕明熠走来,语气亲切随和,瞅见叙危脸上的震惊,笑着说,“叙危道长,某有要事相同故友商议,还烦请上两盏茶。”

    “诶,诶。”叙危尴尬应着,又瞅了眼向泽,转身就溜了。

    竹笙对吕明熠行了礼,天太冷,想带着两人进屋。向泽却不挪步,对着吕明熠淡淡道:“押司大人,有话在此处直说即可。”

    吕明熠脸上笑容一顿:“栖白,何故如此?天气太凉,在这里站着莫伤了身子。”

    向泽轻笑一声:“两月前不担心某伤了身子,如今见某安在,反倒来问候了。”他走到墙边拉开门:“押司大人多虑了。”

    吕明熠面上白了又青,仍不死心:“你看看你这里,天寒地冻的连个暖炉都没有,被褥净是潮气。我见那上座就是势利眼,隔壁香客好吃好喝供着,到你这里不仅不给好脸色,还让你干着干那,就连柴火都要竹笙去砍,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家父邀你回吕宅住去,便是看在向伯伯的份上,你也莫要在这里苦熬了!”

    “劳烦主簿大人挂心了。”向泽恭敬道,“某如今靠写书信为生,在这天地间孑然一身,倒也潇洒自在得很。”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了笑:“非鱼非我,恕难从命。”

    “之前一事感谢押司大人相助,只是当时您已和某约定,就此当个点头之交即可。”

    吕明熠咬了咬牙,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向泽对他如今如此淡漠,都赖自己。

    向府走水那晚向泽到吕宅求助投宿。两人总角同塾,共砚多年,他从未见过向泽对人提出请求。那时向泽披着的氅边缘已经被烧焦

    了,额前发丝凌乱,眼睛里闪烁着的似泪似火。

    他却说了拒绝。

    因为他听信了大娘子高氏的话。在当下父亲考课的节骨眼上,吕氏不能和向泽一家过于密切,这种时刻更不能伸以援手。

    他认为向泽会理解的,可转日他自己便已理解不了。那日在堂上看着竹笙穿着朴素单薄,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栖白兄,我错了!你就跟我回家吧!”

    吕明熠没了法子,话语间又带上了小孩子的心性。这人就是这样,平时看着不苟言笑一副严肃押司样,实际为人处事上还不如竹笙呢。向泽叹了口气,给竹笙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活脱脱把吕明熠架出了西轩。

    看谢十三陪着吕明熠出了道观,向泽心中也有些烦闷。自己前路惘然,还是不要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好。

    今天来上香的人不多,道观内一片寂静。向泽独自走在廊下,绕进献亭,却见一小娘子正举着香虔诚叩拜。

    感受到有人靠近,小娘子抬眼对上向泽,明显一愣,连站起身来福了一身:“郎君好。”

    向泽也回了礼,正欲转身离去,小娘子却在身后追了上来:“李,李郎君,奴是当日在陶娘子饮子铺前您舍了份杏皮茶的那位,感谢郎君那日搭手相助。”

    向泽听闻回了身,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个事儿,当时陶娘子还教石芒怎么智斗无赖顾客。想到这儿,向泽忍不住眼角弯了弯,回:“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娘子无须挂怀。”

    向泽走后,秦七拿着香站在原地默了默。刚刚李郎,是冲我笑了吗?她憋着心里的欢喜劲儿,今天拜的不是月老呀,怎么这么灵?

    “陶娘子,给奴上一份豚肉煲吧。”秦七欢天喜地进了陶记食铺,心情一好,肚子都觉得饿了不少,她想了想又说道,“再给奴上一杯杏皮茶吧。”她顿了顿,又说:“不不不,还是两杯吧,不,三杯!”

    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笑得像朵花,陶盏心也开心:“今天秦娘子应是有了大喜事,杏皮茶算奴送你的,和你同贺。”

    “嘿嘿,谢谢陶娘子。”秦七羞赧地耸了耸肩,“今日奴去拜佛,遇上了李郎君。”

    原来如此啊。陶盏心笑了笑:“想必是和李郎君相谈甚欢了吧。”

    “也没有。”秦七虽然嘴上说着没有,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咦,小女孩的心思,真是透明又可爱。

    陶盏心吩咐着阿雀上菜,却止不住回想起今天远远看到的身影。

    啧!陶盏心忍不住踹了一脚门槛,亏我还担心你呢!结果都在和小美女谈笑风生了!

    李栖白好你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