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正式开业
作品:《整片戈壁都要喝我的酒(美食)》 又歇了一天,陶记食铺正式开业了。
陶盏心没像后世扎几个麦子堆祝福大卖,也没有请几个敲锣打鼓舞扇子的大妈来热闹热闹,她只是摆出了招牌,就悄么声地开业了。但鲜红张扬的酒旗在白雪中飞舞得洋洋洒洒,一个“陶”字又宣告了一切。
生意的主阵地从朔宁县城里搬到城外的二柳村里,所以只在城里生活上班的那些老顾客应该不会再来了。但是陶盏心也没有太多可惜的,只不过是把客源从城市打工人换成了边境奔波的生意人。
因着是在塞上,又紧邻西域道,所以每日会有很多在边境和朔宁县,乃至更远处之间往返的商队。而陶记食铺是在二柳村离西域道最近的打头阵的小店,会有不少商人来这里歇脚,有时远远能看到一长串的骆驼商队,好不气派。
这些商人里胡汉参半,因此口味需要兼容中原和塞外两种。再加之只图歇脚,没有闲工夫慢慢侃大山,所以菜品也需要快手、好入口,甚至好携带。
食铺兼顾早中晚三餐,午市和晚市还是需要大菜,敲定了可以长时间炖煮、方便上菜的豚肉煲、羊杂煲和各种卤味。虽然塞上多食羊肉,但毕竟羊肉价高,所以选择猪肉和羊杂能减轻点成本。
看昨晚各位试吃的样子,看来是很成功了。
而早餐陶盏心则思来想去很久,结合之前考虑到的市场特性,最终决定了便携又管饱的肉夹馍和大饭包。
肉夹馍历史悠久,汉时便已有胡饼,可以夹着肉吃。到了唐朝,长安就已流行起了把烤好的厚胡饼切开夹烤肉的形式。一直到了晚清民国,才在陕西有了白吉馍夹卤肉碎的肉夹馍。不过换汤不换药,现代的肉夹馍和这古代的胡饼夹肉,区别大体就是芯子是卤肉还是烤肉罢了。
但是……陶盏心边烤饼边可惜着,可惜了现在还没辣椒,不然夹一点青椒碎,那不得给这些商人香迷糊了。
肉夹馍是为了给食肉派的豪迈胡商准备的,若是想吃主食,那就选择包饭。
本想做紫菜包饭的,但紫菜是沿海产物,在这边塞珍稀得很。因此用被称为菘菜的大白菜代替,这下又有点像现代东北的大饭包了。饭包做起来也简单快手,提前备好食材,一放一包一切即可。可要想打出陶记食铺的名头,陶盏心好好挑选了一番内里的材料。
昨日答谢宴上,陶盏心现场包了两个饭包。切成两半,横截面上竟五彩缤纷。暗红的烤豚肉、浅绿的腌萝卜、淡黄的梨干、白色的米饭,全都被翠绿的菘菜叶裹在其中,看得吕明熠直呼:“这米团之内,竟似百般红紫斗芳菲!”
哈哈,可不是吗?这花花绿绿的,倒还真有点花团锦簇那味儿,给冰天雪地的戈壁上竟添了点春意。为了吕明熠这句评价,陶盏心也给这饭包取了“春米团”这么个雅名。
商队为了赶路都起得早,为了迎接早市的第一批客人,两人本该天不亮就起床准备。但好在肉胡饼和春米团都是好准备的快手菜,头一天将饼烤好,第二天早上起来陶盏心烤肉,王玉花切菜,等来客了再一人热饼一人包菜,刷刷就出炉。
王玉花对此很满意,终于不用两眼一睁就搓草了。
今天新店开业第一天,又没了之前的老主顾,两人没报太大期待。准备好了一切材料,瞭望台的方向远远传来了报时声。
报时声停下,雪地里又寂静如夜。往戈壁滩边上望去,能看到零星的几个高高的影子,似是飘在雪上一般,那就是骑驴的商人了。
陶盏心走出铺面,啃着个春米团,定定地凝望着朔宁县的方向。等到她将最后一口咽下,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儿大小的影子。
又等了等,这影子越变越大,还似是在雪地上不停跳跃般,再一眨眼,竟是吕明熠骑着马直冲着自家店来了。
陶盏心愣了愣,没想到小摊和食铺的第一个顾客,都是吕明熠。
吕明熠翻身下马,叉手行礼。然后冲他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谢十三便捧着个箱子走上前来。箱子打开,里头竟是两匹银白细绢。
这可把陶盏心更惊着了。丝织品算是宋代吏人送礼的体面货了,这细绢也是做门帘、桌围的首选好物。吕明熠这回是用心了。
吕明熠淡淡笑道:“陶娘子,一份薄礼,祝开业之喜。”
陶盏心福了福身,赶紧接下:“吕大人费心了,如此贵重,奴愧领。定悬作门帘,时刻记挂这份照拂。”
“嗯。”吕明熠又瞅了眼掌柜台,眼上弯了弯,“祝陶记店门常开,客源不断,年年有余。”
啊……听到这个“年年有余”,陶盏心即使不回头,也知道吕明熠在看石芒送的那双尾鱼了。
她想起昨晚两人喝酒划拳,吕明熠一局都没赢过石芒。敢情是比不过拳,就来比这个了?
陶盏心促狭一笑,顺手给吕明熠和谢十三装了俩肉胡饼和春米团。
见吕明熠要掏钱袋,陶盏心赶紧制止,说好了终生免单的。但吕明熠又说:“给衙内的兄弟们买的,这种好东西,怎能某独享呢?”
陶盏心挑眉,看向王玉花示意她装袋,却见自己的母亲大人正和谢十三相视一笑。
这笑容怎么这么熟悉……咦,不就是刚才笑吕明熠和石芒的自己吗?真是服了,天道好轮回,八卦别人的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送走了吕明熠和谢十三,刚看到
的商人也打远处来了,陶记食铺正式开张。
吃肉胡饼的客人惊讶这饼子里的豚肉烤得焦香,孜然味儿闻着都让人生津,咬一口竟然还流油。因为好奇而买了春米团的客人,则先是赞叹这米团好样貌,又是赞叹多种原材料吃着异常和谐。于是就这么人带人的,陶记食铺一到早便挤满了客人。
到了午市时间,早市的肉胡饼和春米团速速撤下,换上豚肉煲和羊杂煲。客人进店时先上一份免费的热饮子暖身,点上锅子后陶盏心又会搭着推销卤菜、热酒。最后一桌一个热锅子,铺面里热气氤氲,还比外头暖和不少。
开业第一天便忙得脚不沾地,还好商人们到了晚上都要赶着投宿,于是晚市早早结束了。送走了最后一位,陶盏心和王玉花一人摊一张椅子,像两条死鱼一样,一点也不想动弹。
“陶娘子?”
天啊,还有人吗?陶盏心躺在椅子上都不想起来,偷懒喊着:“今日的菜品都已经卖光了,客官明日再来吧。”
“陶娘子,贫道是来贺喜的。”
“原来是净合道长!”陶盏心嗖地坐起身,看净合笑眯眯的,手里也捧着个古朴的小匣子。
果然净合双手奉上:“恭贺陶娘子开业之喜!这是观内自制的柏子香,店内空闲时可点一点,有清心静气之效。愿陶记食铺和气盈门,上下安康。”
感谢的话这两天说了太多,陶盏心一阵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拿本想留作晚饭的材料又包了几个素的春米团做了回礼。
“陶娘子不必客气,此前流民一事还多亏了陶娘子帮忙。”净合笑道,“本该一早就来的,但昨日的雪让观主的病加重了,现在才得空。”他将匣子往桌上放下,便挥挥手走了,“贫道不多打扰了,还需回去照顾观主,陶娘子留步。”
净合来得快去得也快,连素米团都没拿。陶盏心打开匣子,才看到里头竟还放着一小张红笺,竟是贺帖。
啧啧啧,这拂柳观,做事就是比吕明熠那莽撞傻子礼节周全多了。
陶盏心打开一看。
【人间烟火,吉气常临。非鱼非我,各安其所,福缘自来。】
虽落款“拂柳观谨贺”,但读到“非鱼非我”四字,那日在土祠里和某人说的那句“子非鱼”倏地又回荡在了陶盏心的脑海里。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栖白的字呢。
陶盏心想到,是比阿雀抄的狗爬一般的鬼画符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二十个小字清逸疏朗、秀整瘦硬,颇有几分宋人学子倾慕的柳公权之风。
又想到柳公权那句“用心在笔,心正则笔正”,陶盏心浅笑着,这为人也很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