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他从万人唾骂中走了出来

作品:《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一名东宫旧臣脸色惨白地站在人群中,迟疑许久,还是开了口,

    “即便太子谋反,可昭亲王原本奉旨前往北境。”

    “他突然折返京城,又提前调换军中兵马,难道便没有半点不臣之心?”

    这话一出,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萧云昭。

    萧云昭还未开口,萧云霆便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折腾了一整夜,他的衣摆上全是灰,头发也有些凌乱,偏偏仍旧走得从容。

    “本王倒是不明白了。昭亲王若当真有意谋反,昨夜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等着太子杀了皇兄,再带兵入宫,将所有知情之人一并灭口?他何必孤身闯进寝殿,割伤自己一只手,将人救下来?”

    那名东宫旧臣张了张嘴。

    萧云霆合起折扇,神色难得认真。

    “更何况,救驾钟声响彻京城。萧云昭身为皇子,见君父有难,折返京城有何不妥?”

    “倒是诸位。若昨夜萧云昭当真带着大军走远了,太子顺利登基,你们今日是不是又要跪在这里,高呼新帝万岁?”

    那名官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跪了下去,再也不敢出声。

    萧云昭始终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将证据摆出来,让所有亲眼看见真相的人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御前老臣走出人群,朝萧云昭郑重行了一礼。

    “昨夜若非王爷及时入宫,陛下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太子谋逆,宫门失守,也是王爷拨乱反正,救下满宫之人。”

    “臣请陛下降旨,重赏昭亲王救驾之功。”

    其余朝臣纷纷跪下。

    “臣等附议。”

    整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屏风之后,皇帝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站在殿下的萧云昭,嘴唇颤了几下,却依旧说不出话。

    内侍小心询问:“陛下是否认可昭亲王救驾之功?”

    皇帝沉默良久。

    最终,他用尚能活动的左手,在榻边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是否。

    两下,是。

    满朝文武同时俯身。

    “昭亲王救驾有功,拨乱反正,臣等敬服!”

    声音穿过承天殿,顺着长阶传出。

    萧云昭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囡囡梦中的那座皇宫,也是这般冰冷。

    太子死在他的脚边,皇帝倒在大殿深处。

    所有人指着他,骂他弑父杀兄,骂他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怪物。

    梦中的他无从辩解。

    只能握着染血的刀,孤零零站在所有人的对面。

    可这一世,他的刀没有落下。

    太子死于皇帝亲手所赐的长剑。

    皇帝也还活着。

    那些曾经被灭口的朝臣与内侍,都站出来替他证明了真相。

    隔着一段漫长得无法触碰的岁月,萧云昭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酸涩。

    那并不完全属于他。

    像是另一个沉睡在意识深处的人,也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许久以后,一声轻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叹息自心底响起。

    “原来……”

    “这条路真的可以走出来。”

    萧云昭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声音很快便重新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知道,前世那个浑身是血、站在万人唾骂中的摄政王,也听见了方才满朝文武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骂他。

    宫门彻底开启以后,昨夜发生的一切也由几名朝臣亲自向外宣告。

    太子带兵逼宫,挟持君父。

    昭亲王闻救驾钟折返京城,平定宫乱,于太子刀下救出皇帝。

    太子被皇帝亲手诛杀。

    昭亲王从始至终,都不曾弑父杀兄。

    消息传出,宫门外一片寂静。

    方才那些跟着流言指责过萧云昭的人,脸上顿时露出羞愧之色。

    被王府救下的老妇人却先跪了下去。

    “多谢昭亲王与王妃救命之恩!”

    她身后的家人也跟着跪下。

    紧接着,是昨夜被救下的百姓,是入宫平乱的将士,最后连原本只是前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低下头。

    “昭亲王拨乱反正,救驾有功!”

    声音一层层传开。

    晨光越过高高的宫墙,落在长长的白玉石阶上。

    没有尸横遍野。

    也没有鲜血流淌。

    萧云昭从宫门中走出来时,身上的玄衣干净,腰间长刀安静地收在刀鞘中。

    只有右肩与手掌缠着白布。

    他站在高处,看着石阶下俯身行礼的人群,忽然想起梦中那个前世的自己。

    同样的宫门。

    同样的人群。

    可这一次,等着他的不是唾骂。

    是清白。

    是敬服。

    是一个不再被任何人操纵的结局。

    萧云昭对那些声音没有太多反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最先看见的却是站在前面的沈润。

    沈润见他出来,先是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遍。

    确定他四肢齐全,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云昭走下石阶,开口便问:“囡囡呢?”

    沈润顿时翻了个白眼,“满朝文武跪了一地,百姓都快把你夸成大胤第一忠臣了,你倒好,出来第一句话还是找我妹妹。”

    萧云昭皱眉,“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好得很。”沈润没好气地道:“若不是我爹与我娘拦着,她天不亮便要亲自来宫门外等你。”

    萧云昭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开。

    沈润的目光落在他缠满白布的手上,又看了看他肩头隐约渗出的血色,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你回去以前,最好先想想该怎么解释。你送回去的纸条上写的是一点轻伤。照我妹妹的脾气,你这只手若是伤得比针扎重一些,今晚恐怕真得睡书房。”

    萧云昭沉默了一下。

    比起太子的刀与承天门上的箭,这件事显然更加棘手。

    “她还在王府等我?”

    “饭菜热了第四遍,灯一整夜都没灭。”沈润看着他,方才那点挤兑渐渐化作认真,“回去吧。宫里的人在等昭亲王主持大局,可我妹妹等的只是她夫君。”

    萧云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城。

    皇帝还活着。

    太子已经伏诛。

    满朝文武都在等他安排接下来的事。

    那把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此刻甚至无人敢坐。

    可他没有停留。

    他将余下的事情交给萧云霆与几名老臣,转身穿过仍在高呼救驾之功的人群。

    没有去看跪在脚边的朝臣。

    也没有回头看那座困了他半生的皇宫。

    他只朝着家中那盏还亮着的灯,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