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神雨

    毁天巨兽洛瓦古格的化身中蕴含了庞大的力量，当祂死于地球和弑王星的夹击后，属于毁天巨兽的神力立刻就从崩解的尸身中被抛飞出去。

    那些神力在宇宙空间中变成一场晶莹剔透的雨，也好像被宇宙空间低温所冻结的血液那样凝结成了猩红且剔透的晶体，隐藏在地球毁灭时产生的碎片里四处飞溅。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艾维本想出手截留，但却发现绝大部分属于洛瓦古格的神力碎片都有目的地朝著一个方向飞去神谕号打开又被毁天巨兽化身和现世龙神两次扩大的虫洞。

    不仅仅是属于毁天巨兽的神力碎片受到了来自格拉利昂的牵引，就连现世龙神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奇怪的引力。

    那个世界确实是个小气家伙，连这么点散落在其他宇宙的神力都要趁著虫洞没关闭赶紧吸回去。

    艾维摇了摇头，解除了现世龙神的化身状态，看著那属于真神的幻影收拢洛瓦古格的神力碎片，然后带著它们一起从虫洞返回了格拉利昂。

    是时候收取这次旅行最大的目标了。

    艾维用了一个定位法术，很快便在地球爆炸后的茫茫碎片里找到了神谕号飞船。

    这艘长达20英里的飞船放在陆地上是个可怕的参天巨物，但在宇宙空间里，它看起来没比周围的地球碎片大多少。艾维恢复了太阳龙的形态，合拢双翼优雅地穿梭在宇宙空间

    里，朝著神谕号飞船的方向飞行。

    他还是第一次从太空中欣赏智慧生命建造的巨型飞船，神谕号看起来和张开翅膀的飞鸟很像，本该向下方弯曲的双翼下夹著四个纺锤形栖息地舱的结构如今缺失，它看起来更像是人类制造的战斗机，而不是一艘搭载著巨大环境模拟舱的殖民飞船。

    飞船的状态不好，地球的碎片在各个方向上随机碰撞，杂物随时有可能撞击船体。躲在飞船里的人启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防护罩，尽可能地减少地球碎片对船体的伤害。

    一条长著蓝绿色鳞片、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漩涡图案的巨龙从神谕号的船体里钻了出来，正恼怒地张开嘴巴，喷吐著螺旋状的火焰漩涡，从内部攻击飞船。漩涡龙的攻击卓有成效，但神谕号飞船的体量决定了它不会很快被一头比它小几百倍的巨龙拆掉。

    当太阳龙的辉光照耀到神谕号飞船和恼怒攻击的漩涡龙时，两者都作出了反应。

    飞船的脊背和残破的双翼上升起了一大片炮塔，雷射火炮的状态没比飞船好到那去，能将炮管伸出半球形炮塔的都只有少数，能激发的就更少了，多数雷射炮塔只是亮了一阵就重新沉寂了下去，还有几个甚至引发了爆炸。

    艾维没有作出躲避的动作，因为没有一台雷射炮真正瞄准了目标，那些五颜六色的射线拥有完全不同的飞行路径，最多只有一发击中了附近的地球碎片。

    「我曾在星间飞行了几个世纪，但却从未见过您这样的生物。」蓝绿色的小龙已经停止了对神谕号的进攻，带著一种好奇又敬畏的神情靠近了艾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用有口音的龙语说著话，「我是贝克鲁斯！一头古漩涡龙。」

    艾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扭动著缩小了身体变为人形，看著那条能在外层空间活动的雌性巨龙：「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呢，贝克鲁斯？」

    地球的大气层没有因为爆炸而全部逃逸，神谕号所处的碎片带里存在著极其稀薄的空气，这也是艾维能听到漩涡龙贝克鲁斯说话的原因。

    漩涡龙也有样学样，一并幻容成人类的模样，就落在艾维身边：「我接受了一个奇怪石像鬼的雇佣一石像鬼是个看起来长得像石头的种族，但那个雌性石像鬼有类似人类的面孔，和金属做成的肢体，看起来有趣极了。不过我的任务目标就不那么美好了。」

    漩涡龙的幻容看起来应该是个安卓法人，身上穿著干脆利落的船员制服，长著浅蓝色的皮肤和葱绿色的头发：「我受雇保护这艘飞船，还有飞船里的邪恶AI，直到那个邪恶AI

    完成自己的计划。我本该在那个邪恶AI的计划完成前离开的，可它没给我这个机会！」

    艾维在神谕号飞船的船头站稳，用魔法在船体外表切出了一个窟窿，警报声立刻就从舱室里响起，气闸门落锁，舱室内的高气压把空气从窟窿里一股脑挤了出去，直到室内外的气压完全平衡，这一过程才停止。

    喋喋不休的漩涡龙跟著艾维进入了飞船内部，还顺手把被艾维切下来的那块飞船外壳安装完毕，并用一道修复术将其恢复原状。

    「现在，我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宇宙，周围的恒星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我本应该带著我的财宝早早离开————」看到艾维站在气闸门前研究那个电子锁，漩涡龙贝克鲁斯紧赶两步，从次元袋里掏出一张多彩通行卡，「想打开那个门要刷卡，我这里正好————」

    漩涡龙贝克鲁斯还没来得及赶到门前，艾维就用一道开锁咒打开了封闭的气闸门。

    「您不但是我见过的体型最庞大的龙族，还是手段最高超的施法者！快看看这道精巧的开锁咒语吧！」漩涡龙贝克鲁斯快步赶上艾维，继续喋喋不休著。

    「安静。」艾维对她的嗓音有些厌烦了，「你很清楚这艘飞船的结构？带我去它的计算机核心。」

    漩涡龙贝克鲁斯点头如捣蒜：「您的目的地就在我的临时龙巢附近，我当然知道该怎么走，这边！」

    淤涡龙的巢穴位于导航甲板的星室里，这个结构位于指挥甲板的正下方，是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球心代表了神谕号飞船的位置，而飞船所处的宇宙空间和存在于那片空间中的所有天体，则会按照可调节的比例缩放，以直观展示神谕号和周围天体的相对位置。

    因为星室足够大且足够空旷，就被漩涡龙贝克鲁斯当成了自己的临时龙巢。

    当星室里的悬浮的全息投影由格拉利昂附近的行星转变为金木水火土等八大行星后，贝克鲁斯马上就知道自己不在原先的恒星系里了，但当她离开飞船进入宇宙空间后，愤怒来得比她想像得更快更猛。

    这甚至不是同一片宇宙。

    贝克鲁斯有自己的算盘，她希望能挑动身边这头可怖同类和飞船AI的矛盾，然后趁机从中取利，继续扩大自己的宝藏收藏，安卓法人在神谕号飞船里留下了很多她感兴趣的宝藏。

    「这艘飞船是属于我的。」艾维不用猜就知道一头守序邪恶的巨龙会想些什么，作为神职里有【巨龙】的真神，他可以在看到巨龙的第一眼就辨别出他们的种族和阵营。

    「如果你还维持著和归一的雇佣关系，那么在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时，你就已经死了。

    作为饶你一命的报酬，你需要在飞船里给我带路，也就是当个向导。」艾维警告道，同时还不忘再给个甜枣，「如果你的任务完成得出色，那我会在结束后把你送回去一从哪来的回哪儿去。」

    「如您所愿，————大人？」贝克鲁斯丝滑地鞠躬，抬头小心地询问艾维的名号。

    「杜姆。」

    「如您所愿，杜姆大人。」

    一如贝克鲁斯先前所说，他们进入飞船的位置距离计算机核心很近，没花多少功夫就抵达了神谕驱动的所在地。

    圆顶舱室看起来一片狼藉，庞大的霸主机归一矗立在房间正中央，反映出AI性格和象征的监视器正释放著犹疑的光，已经不曾对周围的一切作出反应好久了。

    它在先前战斗中布置的【神话力场墙】仍在生效，否则还活著的边缘行者们早就一拥而上，给它来一顿胖揍了。

    当艾维和贝克鲁斯进入计算机核心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三名边缘行者和两只数码兽伤痕累累，占据了计算机核心舱的一半的空间，和占据了另外一半空间的魔鬼对峙著，空地上到处都是自动机器人的碎片，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电路一起，闪烁著噼噼啪啪的电光。

    艾维和贝克鲁斯的抵达显然打破了房间里脆弱的平衡，魔鬼们不用想也知道，出现的不可能是他们的盟友。

    因此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然后艾维便用一发吐息笼罩了整个计算机核心。

    光子吐息带来的正能量治愈了边缘行者和数码兽，也摧毁了虎视眈耽的魔鬼，澎湃的魔法力量和神话之力混同，将霸主机归一留下的三层【神话力场墙】统统解除。

    【神话光子吐息】中包含了多重神话之力，仅这一次得到应用的就有负责治疗的【焕生吐息】，摧毁魔鬼的【瓦解吐息】和解除了霸主机归一力场墙的【解法吐息】。

    小小的漩涡龙贝克鲁斯哪见过这么多效果的吐息啊，即便是条能在宇宙空间里飞行的古龙，她生命的长度和广度里也没出现过吐息这么夸张的同类。

    她像只壁虎那样贴在了墙壁上，生怕自己被辉煌的金光所笼罩，和魔鬼一样变成满地渣滓。

    因为现实和理论模型的过大差距而宕机了许久的霸主机归一，也终于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你就是那个一直都站在阴影里的人？」霸主机归一挪动著四条腿转身，监视器上上

    下下打量了艾维好几遍，才用合成音问道，「格拉利昂的现世龙神，艾维·杜姆？

    「格拉利昂的现世龙神只是我的一个化身。不过你说得不错，我就是那个一直站在他们背后的人。」艾维冲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她们的努力。

    「为了阻止我的计划，你消灭了三十亿地球人，还把地球炸成了一堆碎片？」

    霸主机归一的问题引起了一小片惊呼，仅剩的地球人V完全不敢相信那个机器人说得都是真的。

    通过虫洞进行时空穿梭的感觉不太好，但通过那异常的感受，所有人都知道神谕号飞船抵达了地球附近。

    V本来都做好了死在这里，或者侥幸逃脱后在地球和AI打游击战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那个邪恶机器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宕机了。

    被霸主机归一召唤过来阻止边缘行者们的魔鬼对于进入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也没有什么经验，当所有归一带来的自动机器人都下线之后，便有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魔鬼提出来交涉，希望两方能暂时维持和平。因为他们发现边缘行者们完全没有能力解除【神话力场墙】，而霸主机归一又已经预付了报酬，所以这些地狱打工人乐得摸鱼。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爆炸和震动不断在飞船内部发生，让人十分怀疑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霸主机归一和艾维展开对话，边缘行者们才第一次知道地球已经完蛋了，三十亿人类死于非命。

    「地球确实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但关于人类的存亡，就取决于你是如何看到死亡的了。」艾维对霸主机归一的问题作出了回答，「他们的意识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数字生命，而灵魂则被我用魔法保存了下来。在未来的某天，他们会拥有一副可以自由活动的机械身躯。与其说是死亡，我更愿意说人类获得了千百年来追求的平等。」

    问题回答完毕，艾维出手将归一最后的硬体设备销毁，存在了四千年之久的超级AI彻底迎来了落幕。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他答应了很久的事情要做。

    属于诺缇库拉的粉紫色超算核心被从迎接著一波又一波陨石雨的月球上召唤到此处，魅魔女王用一个全息投影现身：「终于到了属于我的登神时刻了吗？」

    「正是如此，诺缇库拉。只要和神谕号的超算核心融合，再装上对应的内存面，你就可以自己定制成为钢铁女神后的神性和领域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艾维掏出一块猩红的水晶，那是曾属于毁天巨兽的神力精华，当祂的化身死在这片宇宙空间后，毁天巨兽的意志和大部分属于格拉利昂的东西都已经通过虫洞回去了，艾维手里的这块，算是他截留的一枚种子。

    「神祇的领域是很复杂的，所以我建议你和我一样，在有信众基础的格拉利昂留下一个化身。钮梅利亚和坠星城都毁灭了，你和你的追随者正好可以借助重建那个国家，在格拉利昂留下你的教会。」

    诺缇库拉的全息投影风情万种地揽住艾维，送上来一枚冷冰冰的吻：「太好了，亲爱的。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还给我安排了异常繁重的工作呢？」

    诺缇库拉的怀疑是对的，重建弑王星的工作还需要她这个超级AI之神来把控，艾维可不准备让自己未来几年的精力都耗费在这项太空巨构工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