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江远辞身上的伤
作品:《嫌他穷?重欲太子爷按哭恶毒前妻》 章月咬着牙,继续打字。
【绝望打工人:孙哥,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拿自己的自由开玩笑啊。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章月点开,听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极度嘶哑、带着浓重哭腔的吼声。
“进去?老子现在巴不得进去!我老婆尿毒症,今天刚转进市一院的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再交不上三万块钱的透析和住院费,明天就得停药拉回家等死!章大强欠我四十五万的购房款,那是我的救命钱!
我老婆在ICU里等救命,他一家住豪宅买奢侈品逍遥快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明天他家要是不把我的钱吐出来,我就带着汽油去盛世华庭门口,大家一起死!”
语音结束,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章月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
她太清楚那种亲人躺在ICU里,每天看着账单流水般花钱的绝望感。
章城昨天还在那里躺着。
孙建国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准备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明天不给钱,孙建国真干得出泼汽油的事。
可如果给了钱,群里四百多号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把章家撕成碎片。
她手上三百多万活钱,只够赔几家业主。赔完后她家又没本钱了,这是个死循环。
“老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章月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江远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走到了沙发背后。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洗洁精柠檬味,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越过章月的肩膀,精准地落在那条还在闪烁的群聊界面上。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绕过沙发,在她身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发凉的耳垂。
章月把手机递给他,点开那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中年男人绝望的嘶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江远辞听完,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去章月额头渗出的细汗。
“你想给钱。”
江远辞用的是陈述句。
他太了解章月了。
她平时看着精明市侩,为了几百块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但骨子里那条叫做良知的底线,一直都在。
章月垂下眼睫,看着地砖上的花纹。
“我不是想替章大强还债。烂尾楼的债是笔烂账,我手里这点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但那是市一院的ICU。章城昨天还在那里面躺着。我知道那种拿不出钱就要眼睁睁看着人咽气的滋味。”
她抬起头,对上江远辞的视线:“我想用好心人的名义,私下借给他三万块钱。不走章家的账,就当是积德了。”
江远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后果断摇头。
“不行。这口子绝不能开。”
章月皱起眉头:“我说了是匿名,不让他知道是我们给的。”
“匿名也不行。”
江远辞条理清晰地给她剖析局势,
“你以为现在只是你们家和债主之间的矛盾吗?王凯躲在暗处,正愁抓不到把柄。这三万块钱一旦送出去,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这钱到了那个男人手里,他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在群里说出来。”
业主的首付款在银行监管账户那里卡着,后续贷款也是给到银行的。
章家要是能提前拿到房款,不至于倒台这么快。
业主现在是拿不到钱拿不到房,还要持续还贷,烂账一笔笔都要算在他们家头上。
江远辞顿了顿,继续说道:“群里那四百多号人,现在就像饿极了的野兽。他们不会觉得这是好心人的施舍,只会觉得是章家心虚了,是章大强在花钱消灾。他们会立刻得出结论:章家手里有活钱。”
章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只要他们确认你们有钱,明天的堵门就不会只是拉横幅那么简单。”
江远辞握住她的手,
“他们会不计代价地冲进小区,撬开这扇门,把你们家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哪怕是盛世华庭的特卫,也拦不住几百个红了眼的疯子。你、奶奶、章城,还有在医院的爸妈,全都会被他们撕碎。”
章月的手指微微发颤。
江远辞说得对。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笔不明来历的资金,都会成为引爆那四百多人的导火索。
“所以,我们只能装作没看见。”
江远辞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老婆,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章月闭上眼睛,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好。”
她咬着牙答应下来,“我不给。”
晚上十点。
章月洗完澡,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大床上。
江远辞背对着她,反跨坐在椅子上,宽阔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章月拧开那瓶新买的活络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按在江远辞的后背上。
男人的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点,你这样我怎么揉?”章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江远辞低低“嗯”了一声,强迫自己卸了力道。
活络油刺鼻的药味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章月的手法算不上温柔,顺着他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用力推拿。
手指划过他背上被砸出来的一道道淤青时,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
江远辞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拍了拍她大腿,“背已经不疼了,看着伤口青紫、按着不疼。只是化瘀还需要一段时间。”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安慰她。
章月有些泄气地垮了肩膀,“江远辞,你和我认识以后,一直在受伤。”
章家欠的不是小钱,大把债主等着要吞他们的肉。如果不是江远辞一直守在她前面,按照她这个高调的性子,恐怕伤得会比章城更严重。
“你没事就好。”他不会说好听的情话。
但这是实话。
只要他的大小姐没有受伤就好。
“南城那个毒蛇,没伤着你吧?”她看着他背上那些交错的旧疤,忍不住问。
“没有。”江远辞软了声音,“他欺软怕硬,不敢动手的。”
章月撇撇嘴,没再说话,专心给他揉开淤血。
一道、两道……一共十二道淤痕,青紫交错、深浅不一。
但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疼。
章城被打得脾脏破裂在医院养伤。
他硬扛那么多棍棒,连额头都被敲破了口子,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马不停蹄地陪着她去收货、卖货、搬家……甚至连围着小区门口的地痞流氓都是他独自冒险去谈判。
推完后,等江远辞套上了衣服。
章月忍不住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的全都是刺鼻的活络油味道。
太刺鼻了,刺到人鼻尖都是酸的。
江远辞对她的情绪想来很敏感,把声音放得更轻、更哑,“月月,怎么了?”
他叫月月的时候,总有种把她的名字放在舌尖咂千百遍才吐出口的黏腻感。
“老公不要动,就这么让我抱着就好。”章月加强了环在他腰间的力道。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江远辞的背部火辣辣的,却还是能敏感感受到她侧脸处落在自己衣服上的一点潮意。
她哭了。
他顿时慌了神,两只大手紧紧握住章月环在他腰间的手背,“老婆,发生了什么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