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用应试教育锤炼古人》 “这不关你事。”九指明显不愿意多说,怕嫣鹭洲再问,又道,“你不是说要帮忙吗?”
嫣鹭洲点头:“对……”
“那就跟我来。”九指把她带到东边一个偏房,那里有许多知府官吏正伏案奋笔;嫣鹭洲看见一个曾见过的太子府官员正在核对那些交上来的公文,“给你找了个帮手。”
闻言,那官员抬头:“麻烦九侍卫了……你……”他转向嫣鹭洲,眼神一瞬变化显然是认出了她,但也没多问,“嫣大人进来吧。”
嫣鹭洲依言与他并桌而坐,看着对方将一些册子挪到她面前:
“你主要看他们誊写的账本有无疏漏……要仔细,如果有错漏与我说。”
嫣鹭洲点头,拿过眼前的本子翻了翻:“这些账册……”
官员会意,摇了摇头:“不用管账目如何,只是一五一十地誊抄就好。”
嫣鹭洲汗颜,她刚刚粗略一翻,就看到许多不可思议的数字和出入,这账本子要交上去,不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
但既然太子府的人这么说,嫣鹭洲也没多话。两人一起整理完这些账册已经傍晚,誊写的小吏都走了,只剩他们收尾。
“嫣大人,今天多谢你了,”那官员朝嫣鹭洲一礼,“要不是你,我李珂得熬到半夜。”
“哈,你们殿下怎么就只派了你一人?”这天下来,两人也熟稔了,嫣鹭洲随口问道。
李珂叹气:“嫣大人有所不知。殿下这次是戴罪而来,东宫属官只尽量带了一些,各处都需要安插一些。
你也看到了,这靳州财·政有大问题,要是由他知府的人来办,我怕这些账册就再见不了天日了!”
嫣鹭洲点头:“原来如此。我今天过来时,嫣鹭洲道:“原来如此。我今天过来时,看到知府大人与殿下争执,知府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
“呵,”李珂冷笑,“这周堂就是个指手画脚的草包,贪名逐利、中饱私囊!靳州这些官吏在他带领下,一个个的全是酒肉之徒!”
嫣鹭洲会意:“这下殿下一查,他可要完蛋了。”
李珂闻言紧蹙眉头,一会儿又叹气道:“没这码子事!靳地的灾旱殿下已经关注许久,之前也亲自来过一次,但……”
“哎,旱灾波及的三个州,只有靳州到来年开春了都没有彻底恢复,连累百姓遭了大殃。”李珂眼中化不开的忧虑,“可……周堂背后有人,表面功夫又做得极好。要不是这次有靳州官员冒死上谏陛下也不会察觉……”
嫣鹭洲道:“可毕竟是陛下派殿下来此赈灾,有了朝廷在后,你们殿下应该能快刀斩乱麻——”
“说是轻易,”李珂打断道,“但嫣大人别忘了,殿下是惹恼了圣上才被遣到靳州的!这赈灾的活,能是什么香饽饽?”
“干得好,不过是功过相抵;干得不好……”李珂叹了口气,“周堂他们正是知道这些,才肆无忌惮地从中作梗。”
嫣鹭洲面色凝重:“那……这么说来,京城那位的意思……”
李珂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圣心难测啊!”
“殿下那封让贤的折子确实不应该,看似是以退为进,回应近来的易储风波,但实际上……却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圣上他老人家的逆鳞上了啊!”
嫣鹭洲闻言有些心虚:“这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珂又叹了口气,检查完所有该上锁的柜子往出走:“一起用晚膳如何?嫣大人。”
嫣鹭洲马上道:“好。”
李珂领着她往膳房走,边走边说:“希望太子殿下能顺利度过这一遭。”语气中有些不安。
嫣鹭洲安慰:“殿下为民生奔波,顺应人心,应当所向披靡。”
这时,两人来到膳房,李珂瞧见几个太子府同僚上前寒暄了两句,走向后厨:“——这么晚了,不用大费周章,下两碗阳春面吧。”
李珂转向嫣鹭洲:“这府中厨子阳春面做得不错,清爽鲜美。”
嫣鹭洲没有异议,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两人在外间找张桌子坐了;属官居所不在一处,为了交流,都选择在膳房就近用餐——
“嫣大人之后可有打算?”
嫣鹭洲与李珂探究的视线对上,心里一紧:“能有什么‘打算’?我就是个教书的,只要教好学生就够了。”
李珂看了看她:“哎,嫣大人,我看你也是个做实事的。教书说来容易,但能够把学生教出这样的成绩,也是罕见。”
“你也许想效仿令尊,不掺和这些朝堂风波。可……往往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啊!”
嫣鹭洲点头:“李大人所言极是,嫣某受教了。”
“我们殿下对江山、对社稷一片赤诚,”李珂目光如炬,“绝不是平庸之辈!我等辅佐明君,幸甚至哉。”
嫣鹭洲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不瞒您说,嫣某有辞官而去,彻底远离这些的打算。”
李珂皱眉:“嫣大人,你也是有才之士,今后的前途何至于此!为何……”
“李大人,您二位的阳春面。”下人端了面来,轻声道。
两人俱拿起筷子,暂时吃面,不发一语。
“……吴大人,我昨儿听手下说,西巷出了几个浑身发热的病人?”
旁边桌两个太子府官员轻声交流:“——是。病情发展很快,最开始出现症状的五人已经死了四个了。”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唉……”
“也不必恐慌,”吴大人道,“殿下会主持大局的。”
“说起殿下,”他对面那人蹙眉,“殿下明日离开知府亲自去受灾地查看,这……”
吴大人安抚:“放心!殿下去的地方,目前还没有发现疫情。”
“那就好……”
嫣鹭洲两人闻言脸色都不好看,她问李珂:“这疫病蔓延快吗?”
李珂皱眉:“殿下到的那日查出来几个,现在西城区已经被封了。”
嫣鹭洲叹气:“那地下水有问题,绝不能让百姓再饮用!”
“地下水?”李珂狐疑。
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死了太多人、兽,尸体污染河流,那些水大概
率就是致病源!”
李珂眼睛一亮:“你懂医术?”
嫣鹭洲摇头:“我只知道不干净的水喝进去会得病。”喝开水是现代人的习惯,爱喝生水的古人对这方面不讲究。
李珂拍案而起:“我去禀报殿下!”
“诶你……”面都没吃完呢。嫣鹭洲看着对方匆匆离开,心想:赵铭深的属下还挺关心民生的。
——
“殿下听了你的建议,已经派人看管城中水源,又从靳州外的地方调水……疫情有所控制。”这几天嫣鹭洲都与李珂共事,除去刚开始的一点戒备,李珂现在非常信任嫣鹭洲。
嫣鹭洲点头:“那就好。不过……”
嫣鹭洲想起那天听到的话:“今天是你们殿下去调研的第五天了吧?”
“‘调研’?”李珂一愣,而后道,“是,五天了。”
嫣鹭洲皱眉:“受灾地区就在靳州,靳州城面积也不大,需要这么久吗?”
“这……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李珂闻言也有点不安。
——
另一边。
赵铭深之前已经将人安插进了各地关要,此时只用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办事就好。另外,灾民的变化也要放到考虑中:之前是天灾,而现在因赈灾银被吞没,没有修养起来的民生则是人祸。
赵铭深手段强硬而果决,在第三日已经摸清了情况、下发了命令——“九指,把这些奏折加急呈给父皇。”
九指领命办完,回到赵铭深身边:“殿下,这边事务已了,我们是不是……”
赵铭深咳嗽两声,搁下笔:“李珂说的水源问题你们查得怎么样?”
九指担心地看了看赵铭深脸色,禀报道:“三眼,六耳他们走访西城区,发现那五名最初患病的百姓,的确是饮用了城西那带的井水。西城已经封锁,疫病暂时得到控制。”
“另外,靳州城东城南属下已派人检查水源。虽然这些地方的百姓饮水暂时没有出现问题,但为防万一……”
“从禹州,岭州调水。这靳州的地下水不要让他们饮用了。近来降雨频繁,不会缺水的。”赵铭深眉间刻出道深深的印,“靳州河附近也着人看管,不要让人偷偷从河里打水。”
“属下领命!”九指正要走,被赵铭深叫住:
“听李珂说……这水源问题,是嫣鹭洲告诉他的?”
九指一愣,点了点头:“……是。”
赵铭深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半晌后道:“让五甲他们回来。”
“殿下,您不是要用嫣鹭洲……”
赵铭深不愉:“现在不用她了。”
九指十分忧虑:“可是,贵妃党这般行径,殿下若不还击,怕让那些老臣寒心啊!”
“我会另想他法。”赵铭深眼前有些重影,他心想难道是九指忤逆,让他头晕眼花?
“——至于嫣鹭洲,”赵铭深狠狠攥了攥拳头,额上已冷汗涔涔,“我另有打算……”
“殿下!殿下!!!”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院子里迅速纷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