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用应试教育锤炼古人》

    “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珂手上动作一顿,笔尖当下便凝出团墨点。他不悦地对小厮说:“官府重地,吵吵嚷嚷算什么事……”

    “九侍卫传来消息,殿下……殿下他在武顺镇染上了时疫!”

    李珂眼前一黑,嫣鹭洲连忙扶住他:“——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消息?确诊了吗?”

    “两天前的消息,知府、知府大人暗中派大夫去确认了,的确是在西城区发现的那种时疫!”

    李珂半靠在嫣鹭洲肩上,一时错愕、惊诧达到了极点:“两天前消息就传回靳州城了,怎么到现在东宫的人才知道!”

    传信的小厮忙垂下头:“大人有所不知,周大人他封锁了消息,我们也是发现他们的人暗中派往武顺镇才发现的!现在……周大人他已经做主封了武顺镇。九侍卫他们也是拼死才把消息传给外面的兄弟们!”

    李珂重重锤了下桌子:“遭了!”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本官这就去找周堂,非要教他解除禁锢……”

    嫣鹭洲急忙阻拦:“李大人别冲动!周堂在此处经营多年,他作为一州之长,别说封锁一个小镇,就是他让整座靳州城守口如瓶也可以!”

    “现在你们群龙无首,人手也不足,”嫣鹭洲分析道,“不能和他硬碰硬。”

    “那要怎么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嫣鹭洲没有回答,转而看向那小厮:“他是太子的人?”

    李珂很轻地点了下头:“他是内应,是知府的小厮。”

    嫣鹭洲闻言朝那小厮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听候吩咐——现在你们一举一动应该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暗桩,尽量慎用。”

    李珂盯视着她:“你有什么想法嫣大人?”

    “先看看东宫留下的官吏还剩下多少。”

    还未等两人走去太子下榻的官邸,就见着几个知府衙役拖着两人奄奄一息的官吏往出走——

    “张大人、吴大……”

    嫣鹭洲急促捂上李珂的嘴,另一边朝那几个衙役笑笑:“大伙辛苦了。”她边说边侧了侧身,尽量挡住李珂。

    领头衙役点了点头:“见过嫣大人。我家大人前些日子和嫣大人有些误会,为赔罪已备了好酒好肉,随时恭候大驾。”

    嫣鹭洲笑道:“哈哈哈哈……周大人言重了,‘赔什么罪’?真是折煞了下官!”她似不经意瞥了瞥“张大人”“吴大人”,“这两位是东宫属官?他们犯了什么事?”

    领头人犹豫了下,答道:“这两人试图干扰疫病管控。近来城中疫病来势汹汹,防治病情乃民生大计,周大人是万万不肯放过此等居心不良之辈的!”

    “原来如此,”嫣鹭洲有些皮笑肉不笑,“你们先去忙吧,免得耽搁了复命。”

    “是!”几人悄默声地拖着人离开了。

    “‘民生’?他们懂什么民生?!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见几人远去,李珂气得直跳脚,“这叫什么事?他周堂治理不力才叫疫病出现,这时候反倒贼喊捉贼起来!”

    “嘘!”嫣鹭洲眉头紧蹙,“李大人,不可妄言。”

    “如今殿下出了这档子事,赈灾的事宜眼看又被周堂掌握。你们作为势弱方,万不可再像那吴张大人一样,白白丢了性命!”

    李珂看着嫣鹭洲:“嫣大人,你……”

    嫣鹭洲知道他所思,一边拉着人往太子官邸走,一边轻声:“我是皇子侍读,把他们教成魁首直接引发了议储风波,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是贵妃党的人。

    但……我也与殿下说过,我只是个老师,所为的不过是教书育人。我教书跟你们一样,也是为民生计。如今靳州城这般状况,为救这城中数万百姓,太子不能死。”

    李珂攥了攥拳:“你打算怎么做?”

    嫣鹭洲闭了闭眼睛:“我去会会周堂。李大人,”她握紧李珂双手,“我去之后,你要做件事……”

    ——

    “下官拜见周大人!”

    不待嫣鹭洲一礼行完,周堂已将她扶起:“今儿我是设宴向嫣大人赔罪的,莫要拘这些虚礼!”

    嫣鹭洲笑道:“下官能得周大人垂爱,荣幸之至。”

    “哈哈哈……快快快,入席入席!”

    酒过三巡,见嫣鹭洲始终谈论宴饮之事,或是随口寒暄,迟迟没有重点;周堂一边狐疑着:难道猜错了他今儿的目的?一边主动提到:

    “嫣大人立下功劳,太子却寻那劳什子借口将您停职,未免有些过分。”

    嫣鹭洲似提起这茬就烦心:“哎,大人您可别说了!我现在跟在东宫那些走狗身边,当个笔墨吏使!”

    “我被关东宫倒罢了,就是不知我走后殿下们的功课如何……”

    “诶,二殿下可关心您了,这两月,他不知上书了多少次!”

    嫣鹭洲眼波微动,心里有些暖流:这小子……到底没白疼。

    “那……殿下们近况如何?”

    “嫣大人放心,现在两位殿下都进了国子监读学。三殿下虽不如二殿下那般常常提起您,但也应是感激的,上次二殿下被娘娘阻拦,还是他偷偷拖住娘娘的。”

    嫣鹭洲又怅又喜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周大人消息灵通!不过……下官这个情况也得自己争点气!哎。”

    “嫣大人不必这般焦虑,大人才学出众,又是陛下钦点的侍读。只要挺过这关,今后还是大好的前程!”

    嫣鹭洲笑笑:“不瞒您说,嫣某已有些想法。上策嘛,当然是让我回京复职,否则……还不如教我逃走为好!”

    周堂“哦?”了声:“愿闻其详。”

    “太子党狂妄悖逆,栽了跟头;太子如今自身难保,这赈灾之事,还是由周大人主持好啊!”

    周堂笑眯眯:“本官不过临危受命。殿下身体为重,如今疫病未歇,只能慎之又慎啊。”

    “是啊,”嫣鹭洲切入正题,“下官不慎得罪了太子,现在正是时候向他‘表表忠心’。”她语气极为讽刺。

    周堂皱眉:“你……想要做什么?”

    嫣鹭洲道:“我知道,我要官复原职、调回京城不过

    是他一句话的事。君上染病,正是臣子效力的好时机。嫣某想在周大人这儿领个进入病区的差事……”

    “不可不可,”周堂摇头,“病区危险,大夫虽然全力救治,但……至今仍没一例生还。太子殿下如今情况怕是……哎。”

    嫣鹭洲大骇:“周大人,这太子当然病危至此?”

    周大人抚弄胡须:“本官所言,都是从病区出来的消息。”

    嫣鹭洲一脸酒红瞬时间就蒸成了冷汗,她瘫坐了一会儿,无力道:“既如此,周大人还是和下官一起逃吧!”

    周堂皱眉:“这话怎讲?”

    嫣鹭洲唉声叹气:“周大人您想,一国储君,在执行皇命时客死他乡;圣上失了儿子,天下失了储君,若是不死几个人,没个说法呀!”

    周堂猛然站起:“来人来人!快去把太子病重的消息也一并封死,切勿传出靳州!”他在台上转了几圈,抬头又道,“叫人把太子快快送回京养伤……”

    “不可呀大人!”嫣鹭洲朝周堂挤眉弄眼,直到对方叫外人出去才道,“据我所知,太子府的暗桩早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往京城去了!”

    “只要没出靳州城……”

    嫣鹭洲叹气:“要是没出靳州,我还至于此吗?”

    周堂盯着他,狐疑:“我已经封死了消息,太子的人果真传得出去?”

    嫣鹭洲边摇头边叹道:“不信周大人去找找舍人李珂。”

    “来人!把太子舍人李珂叫来!本官有事吩咐!”

    不一会儿,衙役来了消息:“大人,没找到那李大人……”

    “东宫其他人呢?”周堂拍案,冷汗直冒,“找来,全部给本官找来!”

    嫣鹭洲看着他怒火中烧,在背后冷冷一笑;他当然找不到李珂。这个蠢材,做事纰漏百出,要不是嫣鹭洲今天提醒,怕是都不知道控制东宫官吏。

    “哎,周大人怎么不早点把他们制住?”

    周堂捶了捶桌子:“那日打杀了两个,余人皆做鸟兽散,之后只声不吭;好啊好啊,倒是藏拙来了!”

    嫣鹭洲忧虑道:“如此,太子更不能死在靳州了。”

    周堂顿足:“多亏你想到!不行,我得……”他攥着拳,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嫣鹭洲接着道:“下官有一提议……”

    “说。”

    嫣鹭洲露出个邪性的笑:“只要太子不死,可大病之后是伤是残都很正常……您全力医治,挽回了太子的性命,上达天听也是大功一件。”

    “你是说……”周堂眯起眼睛。

    嫣鹭洲笑得愈发灿烂:“正是周大人所想。另外,嫣某请命替大人去做这件事。”

    “你……早就想好了这些?”周堂道,“你不怕掺和进太子病情,引火烧身吗?”

    嫣鹭洲耸了耸肩,姿态极为坦然:“若要翻身,怎能不犯险?”

    “何况,嫣某已经想好了计策。”她附耳轻声在周堂耳边说了些什么。

    周堂听着听着,嘴边洋溢起笑意:“……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