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作品:《他好烦,但是会做饭》

    在此之前,温舒宜对男女之事没有具体概念,顶多是看过几篇漫画,画过几张露骨稿图。

    透过门缝她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他竟然会这样。

    温舒宜猛地想起,他说过不接受形婚,她当时同意了,但同居以来他们从未做过夫妻之事,加上稿件堆积她就淡忘了这茬。

    她偷偷上网查了,网上说欲望大,忍久了才会自己动手。

    但……他平时看起来挺清心寡欲一人。

    说起来,温舒宜觉得这事她占挺大责任,所以她纠结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提搬回去。

    但温舒宜又害怕,网上有人说第一次体验感并不好。

    季松舟拎着她睡衣的画面,总在她脑海里重现。

    吃饭时她心有余悸,总有意无意瞟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和穿戴整齐的下半身,眼里有惊恐也有好奇。

    温舒宜刻意观察人的小动作明显,尤其是被当事人察觉后那一抹难为情的傻笑。

    季松舟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他严重怀疑温舒宜看见了什么,毕竟他从未关过门。

    舒宜观察他,是不是觉得他表里不一,是不是觉得他恶心,竟拿她衣服做那种事。

    舒宜会讨厌他吗?会厌恶他吗?

    想到这,他蜷缩在被窝里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可舒宜还愿意吃他做的饭,还愿意对他傻笑,还愿意住在这里,她并没有对他失望,对不对?还是说她没有说出来?

    季松舟想:如果舒宜现在能抱抱他就好了。

    温舒宜睡觉几乎不做梦,最近却频繁做梦,无一例外,都和季松舟有关。

    她听乔芸说过,人做梦醒来后大多数只记得一些片段,很少能从头到尾记下。

    温舒宜翻了身,红扑扑的脸埋进枕头里,没想到自己是那少部分,也没想到自己思想如此龌龊。

    她捂住脸,又在床上乱滚了两圈,记忆仍在浮现。

    梦境的开始他拨开她额头发丝,小心亲上去。

    后来他亲了她的嘴,唇瓣被他吸得很痛,他呼吸沉重,灼热的鼻息都洒在她脸上。

    他手掌碰到皮肤,很烫,比他抱着她睡觉时还要烫。

    温舒宜觉得家待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废料。

    刚好收到快递取件码,她迅速换上长款羽绒服去拿快递,顺便呼吸新鲜空气。

    户外的空气掺杂水气,小径的砖块湿漉漉。

    温舒宜停在那里,猛猛吸入两口。

    她抱着快递慢悠悠回家,等电梯的时候,她盯着新手机壳快递,心痒痒,小心撕开封口贴。

    奶白色包装袋露出来,打开便是本体,粉色毛绒手机壳。

    她等不及回家,已经换上新手机壳。

    “舒宜。”

    背后传来自己的名字,温舒宜吓得一抖。

    她反应了几秒,回头看见季松舟的脸,喉咙瞬间干涩。

    温舒宜不自觉抱紧快递,笑容诧异,“你回来了。”

    她脸颊被风吹得泛红,身上的羽绒服像泡芙。

    季松舟走近,挨着她站,大衣瞬间压瘪泡芙。

    温舒宜手臂僵在那儿,不敢动,季松舟低沉的嗓音又传进她耳朵。

    简短,诱惑,只有一个“嗯”字。

    温舒宜余光瞥向他,黑毛衣遮住他小半截脖子,衬得喉结突出,他眼镜戴得板正,怎么看都是个斯文的教书人。

    季松舟垂眸,她换手机壳了,旧手机壳被遗弃在纸壳箱。

    他眸光闪动,想说什么,电梯不合时宜抵达一楼。

    进了电梯,季松舟几次看向她,换手机壳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她九月换过,他们一起去拿快递那次,现在换掉,那……下一步要换掉他吗?

    他自嘲般轻笑,他什么时候变得疑神疑鬼,听风就是雨了?

    但别说,粉色毛绒真配她。

    电梯只有他俩,密闭又安静,一点儿动静都能被捕捉。

    温舒宜连呼吸声都变小了,但她听见季松舟在笑。

    她看了眼他,一脸正经。

    难道见鬼了?

    季松舟被她看得不自在,摸摸鼻子,说出一个很蠢的事实,“拿快递啊?”

    温舒宜愣愣点头,也有点不自在。

    电梯到了,她先一步出去,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出意外,温舒宜那晚又梦见季松舟了,他还穿着那件高领毛衣,梦里结实的□□格外真实。

    说来也奇怪,温舒宜梦里的酸感,醒了后还在。

    她估计自己在梦里累着了。

    温舒宜捏胳膊揉腰越来越频繁。

    季松舟在家会帮她,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29号晚饭,温舒宜随口念叨句“真希望明早起来腰不酸背不痛了。”

    季松舟夹菜的手顿住,“为什么?”

    他的问题奇怪,谁希望自己天天身体不适呢?

    但温舒宜还是回答了,“我明天坐高铁,朋友结婚我要帮忙呀。”

    季松舟:“我知道了。”

    高铁站分别,季松舟理理她脖子上的围巾。

    温舒宜检票前还是没忍住嘱咐,“记得回我微信,有事打我电话。”

    记得想我。

    高铁站人来人往,温舒宜听了有些羞怯,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

    而且这些话他在家说过无数遍了。

    温舒宜虽心里嫌他唠叨,但她知道他也是担心她,她乖乖点头应下。

    “嗯,我知道的。你快回学校吧。”

    列车播报车门关闭,高铁缓慢向前,榆阳北站渐渐在温舒宜视线里消失。

    高铁疾驶,窗外的草木树叶黄不拉几。

    温舒宜想起季松舟给她发的树叶图片,那时黄叶甚少,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她慢慢阖眼,季松舟应该到学校了吧。

    “高铁前方到站淮北北站……”

    机械音刚响,温舒宜手机立刻弹出季松舟消息。

    【季松舟:快到站了吧?】

    【季松舟:身上不痛吧。】

    这么准时?温舒宜怀疑他根本没认真上课。

    【温舒宜:嗯嗯。】

    温舒宜达到集合地点,乔芸已经在了。

    乔芸烫了卷发,还染了新发色,适合秋冬的焦糖棕。

    她拍拍温舒宜,雀跃的手指向头发,“你看我新发型怎么样?”

    玻璃外阳光正好,连发丝都在发光。

    温舒宜定睛仔细瞧了瞧,她重重点头,“好看!”

    乔芸满意得不行,对玻璃整理发型,又掏出手机自拍。

    姚瑶拖着行李姗姗来迟,她小跑过来,“我来啦!高铁晚点了十几分钟。”

    乔芸:“没事没事。”

    温舒宜:“那我们走吧。”

    三人去酒店安置好行李便和张慧文会面,伴娘服她们线上挑选过,备选了两套。去线下婚纱店试了,四人一致决定穿藕粉色。

    淮北民间习俗,结婚前要去庙里拜拜喜神娘娘,去寺里请串佛珠,求新婚大吉大利。

    娘娘庙在乡下,张慧文和家人前天一起去拜过。

    出了婚纱店,一行人驾车前往玄象寺。

    张慧文开车,乔芸和姚瑶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温舒宜看她们笑,偶尔添上几句。

    乔芸好奇,“慧文你们这玄象寺灵不灵?”

    张慧文:“挺灵的,我们这儿的人都信。不过玄学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姚瑶又问:“我们去的人都能请佛珠吗?”

    张慧文:“住持说看缘分,半年前他说我缘分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

    乔芸:“原来如此。”

    玄象寺坐落城郊半山腰,风穿过檐角,铃铛清脆,祈愿牌碰撞回响,叩叩声经久未停。

    都来寺庙了,上一柱香再走总不会错。

    温舒宜不太信鬼神传说,不过她还是规规矩矩拜菩萨,图个心安,她站起来恭恭敬敬将香插进香炉。

    乔芸信神佛,她总说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信女。温舒宜特意看了眼她,果然她嘴里念了一通愿望。

    小和尚从正门进来,退及一旁等候。

    温舒宜看向他,觉得可爱,便冲他笑了笑。

    小和尚双手合十,鞠身回礼,“阿弥陀佛。”

    乔芸走到温舒宜身边问:“说什么呢?”

    温舒宜:“他挺可爱。”

    小和尚朝张慧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住持在等您。”

    张慧文惊讶,“我没和住持说今日来。”

    乔芸搭腔,“小和尚你们住持这么厉害?”

    小和尚没回答,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住持法号明海,佛光满面,身体健朗,少有人知他已年近古稀。

    “阿弥陀佛,贫僧名号明海。”

    张慧文鞠身,“明海大师,我后天结婚,来请串佛珠。”

    明海大师笑笑,他取出佛珠手串,“家和万事兴。”

    张慧文双手接过,“自愿随喜功德。”

    明海珠光骤闪,落向最后面的温舒宜,他又掏出一串佛珠,珠粒小,拢共五十四颗。

    “阿弥陀佛。贫僧望施主从南方来,相逢即是善缘,这串念珠赠与你,结个缘。”

    温舒宜懵在原地,缘分结得如此随便吗?

    三人目光齐唰唰转向她。

    乔芸戳戳她,替她着急,“舒宜你快接下呀。”

    温舒宜学着慧文的姿势,双手接过佛珠,合掌微微躬身,“阿弥陀佛,多谢大师。”

    她望着手里的佛珠,神色迟疑。

    明海问她:“施主还有话说?”

    温舒宜:“这串佛珠一定要戴手上吗?”

    她平时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

    明海笑笑:“带给你的有缘人呢?”

    温舒宜脑海里冒出三个字“季松舟”,她心慌,不自觉捏紧佛珠,讷讷点头,“我记下了。”

    乔芸拽着姚瑶问明海大师,“我和她今日没缘分吗?”

    明海摇头,“时候尚早。”

    姚瑶又问:“具体什么时候呢?”

    明海皱纹舒展,“天机不可泄露。”

    乔芸撇嘴,“好吧。”

    张慧文搂住乔芸笑道:“你等几年再来。”

    下山路上乔芸和姚瑶把两人手串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张慧文那串佛珠珠粒更大,拢共十三颗。

    温舒宜靠着车窗在想,佛珠绕两圈戴在季松舟手腕正合适。

    她无意按亮手机,界面弹窗微信未读信息,糟糕她好像忘记回他微信了。

    【季松舟:吃饭了吗?】

    现在回应该不迟,她飞快编辑微信。

    【温舒宜:吃了。】

    季松舟今天没课,也没去实验室,他收到回信后想问问她下午在做什么。

    打出这行字,他想想又删了,她朋友结婚,她一定在帮忙。

    张慧文结婚,温舒宜算是见识到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凌晨起来化妆,对流程,接亲堵门,迎宾客,婚礼开始,新人敬酒,送宾客离开。

    如果一场婚礼只有三个人就好了,新郎、新娘和证婚人。

    台上吵吵闹闹,张慧文准备抛手捧花,身后围了一群人,乔芸和姚瑶也在,还有新郎官战友,个个干净利落腰杆笔直。

    温舒宜找了个空位落座,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静静地望着他们。

    今天周末,这个点季松舟会敲门给她送零嘴,有点想念。家里的花瓶该换新花了,按他审美应该还是粉色,想到这儿她莫名笑了。

    “打扰一下。”

    温舒宜几秒后才回头,面前的男人穿着部队里军绿色的衬衫,她不记得他的脸,不过看打扮应该是伴郎。

    她坐正问:“怎么了?”

    男人套近乎的动作行云流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笑道:“我也是榆阳人,都是单身,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温舒宜望着他,嘴角抽搐,你单身但我不单身啊!!

    她正要说话,手机响了,季松舟的微信。

    【季松舟:忙吧。吃饭了吗?】

    温舒宜把人晾在一边,先回了季松舟。

    【温舒宜:吃了一点。】

    她抬头,本来还在犹豫,他的一条微信倒让她下定决心了。

    她笑容温柔坚定,“抱歉,我结婚了。”

    其实说出来也不是难事,反倒舒坦了。

    伴郎见温舒宜低头回信息的笑脸,明白了大概,至于谁跟他说的她单身都不重要了。

    他勉强勾唇,收起手机径直离开了。

    聊天框又冒出一条消息。

    【季松舟:很忙吗?】

    【温舒宜:嗯!】

    【季松舟:今晚回家?几点到站?】

    【温舒宜:八点。】

    【季松舟:我去接你。】

    【温舒宜:好(笑脸)】

    乔芸下台,拉开椅子挨温舒宜坐下,她音量降低,“刚刚那伴郎找你要微信吗?”

    温舒宜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乔芸“啧”一声,“我不小心瞥见了,放心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她接着八卦,“你给他了吗?”

    温舒宜:“没有。”

    乔芸点点头,意料之中,她话锋一转,“你和你家那位现在怎么样?”

    温舒宜:“还…还好吧。”

    乔芸更乐了,但她没打算继续追问,她目光转向席面,“我快饿死了,桌上菜好吃吗?”

    乔芸没等温舒宜回答,已经捻了一只炸得酥脆的大虾塞进嘴里。

    温舒宜看着她笑,倒了杯橙汁递给她,“我没吃。”

    她问:“好吃吗?”

    乔芸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她点头表示肯定。

    她接过橙汁,一口气喝完,“走吧,慧文要换敬酒服了,我们俩一会儿拿酒。”

    温舒宜起身跟她走,“瑶瑶呢?”

    乔芸:“瑶瑶刚过去了。”

    一通忙活完,送走宾客,她们几个都快累瘫了。

    张慧文在敬酒服外套了件羽绒服,挨着三人坐下,“我刚跟酒店说了,他们一会儿再上几道菜,你们都吃点。”

    温舒宜没意见,她肚子还饿着。

    乔芸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边刷手机边点头。

    姚瑶趴在桌上,“好。”

    酒店服务员推车送来热乎饭菜,剩下的只有吭哧吭哧干饭声。

    乔芸手机震动不停,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姚瑶和张慧文对视一眼,“芸芸你有新情况?”

    乔芸连忙摆手,她把手机界面转向众人,“哪有啊,前天大师还说我缘分远着呢,我弟八卦他们学校教授。”

    姚瑶定睛一看,还真是,“大家上学都这样,不找点乐子怎么在学校存活?”

    张慧文擦擦嘴问:“什么八卦?”

    温舒宜没说话,但她也看过去了。

    乔芸盯着屏幕道:“我弟说,他们大物教授最近上课神一阵鬼一阵,还经常背过去抹眼泪。”

    “嗯……还有高清图片。”她顿了下,觉得图片上的男人眼熟。

    姚瑶伸头过来,“我来看看。”

    “哇塞,这教授看起来挺年轻,长得挺好看。”

    姚瑶一句话,她们注意力全跑偏了。

    手机传到温舒宜手上,第一张是侧脸,她放大照片,男人左手拿着书,左手腕正好在眼角。角度卡得好,不知是抬手不小心碰到,还是真抹眼泪。

    第二张是正脸,温舒宜笑容瞬间凝固,他眼尾腥红的模样她没见过,但他扁框的眼镜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好端端的,他上课哭什么?

    在家时,他明明一切正常。

    乔芸瞧温舒宜神色异常,她微微张唇想起什么。

    温舒宜碰了下屏幕,退回聊天界面,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我打听到他去年给外院出期末试卷,重点给错了,一个院大物几乎全挂了。领导脸上过不去,让他包揽一学期外院大物晚课。】

    温舒宜不敢相信,他也会犯这种

    小错误?

    不过小道消息真假难辨,如果是真的还挺有趣。

    温舒宜抿唇,淡笑着递还手机。

    谈笑结束,张慧文说:“一会儿我堂哥送你们回酒店,我记得舒宜高铁在六点半吧。”

    温舒宜点头。

    乔芸叹气,“不知道下次我们四个聚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姚瑶:“等你研究生毕业,我们再聚。”

    又是一串连环震动,煽情氛围被打破。

    空气安静一瞬,温舒宜默默拿起手机放包里。

    张慧文提醒她,“舒宜你手机响了。”

    温舒宜脸红,“嗯,我知道。”

    姚瑶打趣,“舒宜你脸红什么?”

    乔芸知道全貌,但她答应温舒宜不说出来。

    温舒宜手捧住脸,干笑两声,“热的。”

    没人再追问。

    谁曾想,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张慧文斜眼看她,“你不对劲哦。”

    姚瑶忽然站起来,“有缘人,那个老和尚说有缘人。”

    乔芸看向温舒宜,她本想帮她打哈哈瞒过去,但现在是有心无力了。

    温舒宜心跳加速,闷声说大事,“我结婚了。”

    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雷,所有人连呼吸都变轻了。

    随之而来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盘问,温舒宜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招了。

    为了听全程,张慧文亲自开车送她们回酒店,再送温舒宜去高铁站。

    温舒宜最后向她们道歉,“情况特殊,我不是有意瞒你们。”

    姚瑶:“作为补偿,有机会带我们见见呗。”

    温舒宜笑着答应了。

    她回榆阳的高铁座靠窗,灰蒙蒙的玻璃映出模糊的笑脸。

    温舒宜身体疲惫,但神经却异常兴奋。

    她暗自盘算,找什么理由把佛珠送给季松舟。

    手机又震动了,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季松舟:今晚还回来吗?】

    温舒宜不解,她白天说过今晚回呀,他大概忘记了。

    【温舒宜:回,已经上高铁了。】

    温舒宜目光上移,满屏的白色对话框。

    【季松舟:忙完记得吃饭。】

    【季松舟:没回微信是在吃饭吧。】

    【季松舟:榆阳又降温了,回来戴好围巾。】

    【季松舟:和朋友见面很开心吧。】

    【季松舟:到高铁站了吗?】

    【季松舟:上高铁了吗?】

    温舒宜倒吸一口冷气,她光顾着回答乔芸她们的问题,忘记回他微信。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榆阳北站。”

    榆阳确实降温了,相比淮北的干冷,榆阳的冷带着潮湿感。

    季松舟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天天让她早睡,自己还那么拼命工作。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提醒一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什么?”男人目视前方开车,但声音带着寒意。

    温舒宜偏过头,下巴蹭蹭围巾,“没什么。”

    她根本不敢把现在开车的男人和照片上抹眼泪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季松舟扭头看她,温舒宜正巧抬头,车里暖气足,她皮肤白里透红。

    四目短暂相接,他的心瞬间通畅了,嘴里念叨,“瘦了。”

    满打满算三天都没有,这就看出来她瘦了?

    季松舟又问:“淮北怎么样?”

    温舒宜:“嗯……挺干的。”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一路。

    温舒宜没找到时机送佛珠,她想想,决定先洗澡补觉。

    凌晨客厅闪过一团黑影,在次卧房门外停了片刻,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才推开门。

    他跪在地毯上,从被里取出温舒宜胳膊,他轻吻过她掌心,他闭上双眼,牵着她的手抚摸他。

    他爬上床,她的唇很软,咬过后更是粉嫩。脖颈也很敏感,他只是碰了碰便红了。

    温舒宜嘟囔热,翻身挪到冰凉的床沿,她睡得没那么熟,有醒来的迹象。

    季松舟弓背跪在她身侧,他想,再亲一会儿,就一会儿。

    温舒宜眼前陷入混沌,身上的人推不开。

    她在梦里,她好热,好痒,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灼热的肌肤、呼吸。

    温舒宜皱眉猛地睁大眼睛,对视上男人那双幽暗的眼眸,才发觉这根本不是梦!

    “季松舟……你……你……”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季松舟瞳孔骤缩,顿了一瞬,但眼底的情欲并未消散。

    他还牵着她手,喉结滚动,“舒宜,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温舒宜抽回手,捏住被子,往后缩成一团,说话的嘴巴发麻,骂人的话毫无杀伤力,但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狠、最重的话了。

    “季松舟,你混蛋,你不是人。”

    季松舟不以为耻,反倒轻笑着试图拉回她的手,可他往前进一步,温舒宜就往后退一步。最后他把她逼近死角,退无可退。

    温舒宜的手止不住发抖,季松舟偏要拉住她的手,脸蹭蹭她的掌心。

    唇瓣故意滑过她指腹,温舒宜吓得一哆嗦。

    他唇角晶莹剔透,“对,季松舟混蛋,季松舟不是人。”

    又可怜巴巴乞求她,“舒宜……再多骂我几句好不好?别不理我。”

    温舒宜眼睛瞪圆,人吓傻了,一动不动,怎么会有人求别人骂他,找虐吗?

    她警惕地盯着他,不知道该继续骂他半夜爬床,还是先为自己声明。

    她不会骂人,所以选了后者,“我没有不理你。”

    季松舟盯着她,气笑了,执拗地说:“你有。”

    他声音里满是怨念。

    温舒宜稍微冷静了一点,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没有,所以说话底气十足,“真的没有。”

    季松舟伸手按亮氛围灯,大半个身子弯腰压过来,温舒宜被迫视线里只有他。

    他略带鼻音,语气笃定,“你有。你嫌弃我唠叨,不跟我一起睡主卧,在家不回我微信,但我都改了,你还是不愿意搬回来。”

    他越说越委屈,却还在强撑,“更别说去淮北了,微信我发十条你回一条。”

    一桩桩一件件,不知道的人估计都信了。

    温舒宜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明白,他误会了。

    季松舟侧头贴耳低语,“温舒宜你就是这样理你丈夫的?”

    尽管他语气温柔,温舒宜背后却凉飕飕的,四肢酸软无力。

    季松舟向来不连名带姓喊她,听起来还不错。

    温舒宜回神,真是疯了。

    她咽下口水,慢慢组织好语言,“我没有故意不回你微信,搬来次卧我怕打扰你。”

    季松舟没信,但他却说:“你说的我都信。”

    温舒宜无力,“没有哄骗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哄他的意思?现在连哄他都不愿意了?

    季松舟脑袋耷拉下去,神情落寞。

    她都解释两遍了,他不信的话就算了。

    但温舒宜看见他眼下乌青,眼角泪珠要落不落,她咬咬牙但还是心软了。

    她主动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蜷缩,“喂……你别这样……”

    季松舟吸了下鼻子,倔强扭头不说话。

    温舒宜觉得好笑,好声好气道:“我真的没有嫌弃你,而且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

    季松舟眼睛瞬间亮了,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质问:“所以只喜欢我做的饭?”

    温舒宜错开眼睛,不吭声。

    对他本人自然也是有一点喜欢。

    不否定就是肯定。

    舒宜说喜欢他,季松舟承认自己被哄好了,但他渴望的夫妻生活他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几分钟后,温舒宜顶着红唇,哑声发问:“你想做什么?”

    季松舟勾唇,似笑非笑,“舒宜你不是看到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