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哑巴的秘密1
作品:《初遇》 时间一点点流去,莫遇安并没有回应。
等纷乱的思绪慢慢回神,她伸出手够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将手机拿了过去拇指飞快敲击屏幕。
她把屏幕调转朝向砚初,上面打出一行字:
“没有为什么,单纯不想说而已。”
砚初看见屏幕上的文字,一阵无语撇了撇嘴:
“行行行,你爱说不说本星星也是闲的没事才问你。”
两人各怀心事走出房间。
和往日一样,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略有不同的是,莫遇安怕砚初待着太无聊,拿手机点开《熊出没》放在一旁给她解闷,自己则坐到书桌前埋头赶稿。
这样平淡的日子,一连过了将近半个月。
直到一直播放动画片的手机微微震动,屏幕弹出几条微信弹窗。
砚初看到,伸手把手机递给莫遇安。
莫遇安低头扫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随即点开聊天框。页面躺着好几条长语音她把声音调到最小,贴近耳边点下播放。
听筒里传出年迈又有些尖利带着关切的声音:
“闺女,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租房的条件咋样啊?住的还习惯不?妈最近忙着做衣服,一直没来得及过去看你。
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不?
你哥也真是嘞,天天就知道忙他那个汽车店,我让他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瞅瞅,净跟我说他忙,不带我去。
莫莫,生活费够不够?不够,一定要跟妈说,妈虽然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转账这玩意儿,但是可以把钱给你林阿姨让她给你转点儿。
放心,我不告诉你爸,在外面不要有那么多压力,要是撑不住了就回爸爸妈妈这我们养你一辈子。
今天周末,回家一趟吧,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鱼香肉丝,我找你林阿姨学的,她都说我做的特别好吃嘞。”
莫遇安听完一条接一条语音,脸上不自觉浮起浅浅的笑意。
砚初感知到从她身上散出来的愉悦情绪,不由得感到好奇是什么事让她那么开心,于是偷偷凑近手机,偷听里面的语音。
莫遇安立刻在输入框打字回复:
“房子挺好的,住得习惯。
哥的汽车店天天人多,没时间过来也正常,您别太生气。
我生活费够花,最近写的书不少人看,可以赚到不少钱。
您也别天天惦记我,记得多休息,您那腰天天疼,人家医生都说让你好好休息了结果您一次都不听。
行,今天周末我一定回去。”
莫遇安这边刚发送完毕母亲那边很快发来两条超长语音:
“嘿,年纪不大,还管起你妈我了。
我身体好着呢,那医生就是瞎说,我就是坐太久了,平时多站站就好了。
哎,莫莫啊,实在不行你就回家来吧,在外边总归是没有家里好。
别听大马路上那些老头老太太乱说,他们就是碎嘴子,就爱管别人家的闲事。不要太往心里去。”
莫遇安敲下文字发送出去:
“知道了妈,我没往心里去,我在这边挺好的,况且我们离得那么近不用太担心我。(最后还带了一个可爱的卖萌表情包)”
母亲回复过来一个老式表情包:“一朵花旁边绕着几只小蝴蝶,后面附带一个“好”字。”
手机被重新放回桌面上,渐渐出现在房间的各个位置。
昼夜交替,时间流转,很快就到了要回家的这天。
莫遇安换好外出的衣服,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一抬眼就看见砚初正直直盯着自己。
砚初的眼神直愣愣盯着要出门的她,就差把带我一起去写到莫遇安脑门上了。
莫遇安看着渴望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应该没问题吧。
可是她怎么看的这么可怜啊,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要不干脆带她一起回去?可就她这头发和长相这要是在回去这两天不小心让人看见了,老妈这边倒不用担心什么,但村里的一些人就不一定了。
就回去一两天,家里剩下的食物也足够,把砚初留在家里,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莫遇安打定主意,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离开。
看见莫遇安真的要独自出门,砚初心底不起一些不满:
“切,走吧走吧赶紧走。
本星星才不想跟你去。
再说我妈妈很快就会找到我了,等我回到阿尔星,我也能吃上妈妈亲手做的饭。”
莫遇安锁上房门,戴好帽子,走到自己楼下小电驴旁边。插上钥匙正要抬腿坐到车座上,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冷意。
她猛地回头,砚初就站在自己身后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不是这家伙,怎么跟着下来了?
这大白天的,走路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有要吓死人啊,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不是把门给锁上了,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有路过的路人往这边投来目光。
莫遇安有些慌乱转念一想,这家伙又不是人,有点特异功能什么的,好像也挺正常。
事已至此,总不能再把人硬拽回去锁在屋子里。莫遇安连忙把电动车推到路面,拧动钥匙启动车子,抬手示意砚初坐到后座。
砚初快步跨上后座,两人立刻驾车离开单元楼门口。
身后飘来几个女人闲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钻进莫遇安耳朵里:
“诶,这不是三楼那个怪人吗?
平时见到她都是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家里多出来个人。
你看那人帽子口罩捂得多严实,跟个小偷似的。
可不是嘛,能跟那怪人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诶,别是什么人贩子,你们可得看好自家小孩,别到时候丢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声音在车子的驶离速度下慢慢变淡,莫遇安抬手,把自己外套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莫遇安的老家距离这边并不算远,拐过几个弯道,车子很快进入一条窄巷。
莫遇安放慢车速一直骑到巷子最深处才停下。
她跳下电动车抬手朝着左边屋门拍了两下,屋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看了一眼手机:“这个时间点老妈多半正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声响太大,听不到敲门声也正常。”
莫遇安拔下电瓶车钥匙,掏出家门钥匙打开院门,转头示意砚初从后座下来。
接着她把小电驴顺着斜坡推上去,停靠在一个中规中矩的过道里,穿过院子走向厨房。
一踏进厨房,满满一桌子已经摆好的菜映入眼帘母亲正站在灶台边炸薯条。看见莫遇安走进来,母亲连忙摆手:
“妮妮,你来这干啥嘞,油烟这么大,赶紧出去,别熏到了。
你去堂屋把空调打开,凉快凉快。
这老天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入秋都好几天嘞,前几天还冷的很,这几天又热得要命。
在厨房待一小会儿就热的我一身汗,这要是给人烤成人干。快出去,别待会儿闷出一身汗。”
莫遇安点点头拉上还站在院子里的砚初。
进堂屋打开空调。莫遇安伸手摘掉砚初的口罩和帽子,自己也脱下外套捞过一个抱枕瘫在沙发上,简直就像土匪回了窝。
没过多长时间,厨房传来母亲的大喊声:
“莫莫!过来端菜!”
收到信号,莫遇安快步跑去厨房一盘接一盘把菜往堂屋的餐桌上端,最后在厨房顺手拿了三副碗筷。
母亲瞧见,满脸疑惑:
“莫莫,你拿三副碗筷干什么嘞?就咱俩个人吃饭,你哥店里事情多今天来不了。”
莫遇安没有出声,拿出手机打字举到母亲眼前:“我有个朋友,现在就在堂屋。”
母亲看完屏幕上的文字,脸上满是新奇:
“哎呦,真稀奇,我们莫莫出去这几天,还交到朋友了?哪里人啊?怎么认识的?……”
母亲一边念叨,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探头朝着堂屋看了一眼,透过门帘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色头发,长得还怪俊的闺女:
“这孩子瞧着还怪好看的,就是脸色看着偏白,还有她的头发,这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莫遇安在老妈刚才连番轰炸的询问下,一时晕头转向手机上打打删删,最后只能精挑细选的回复一句:
“人家很健康,先吃饭,等吃完饭再问,人家还在那等着呢。”
母亲看完也没有再追问,转身返回厨房,把最后一锅炸好的薯条盛到大盘子里,端着就往堂屋走。
莫妈走进堂屋,目光细细打量坐在沙发上的砚初,随即伸手拽了拽莫遇安的胳膊,把她单独拉到院子里,压低声音说起悄悄话:
“哎呦,闺女,你跟妈说实话,这孩子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模样长得倒是端正,可也太瘦了,看着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还有她那头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家里养这么大,实在是养不起所以不打算管让你给捡了吧。”
莫遇安原本压根就没有想好该怎么跟老妈解释砚初的来历,没想到老妈直接自行脑补补齐了。
她迟疑片刻,感觉还挺合理轻轻点头,顺着母亲的说法默认下来。
但莫遇安并不知道,她们母女二人在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落进了砚初耳中。
砚初坐在堂屋沙发上,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阿姨这脑回路还真是丰富都快赶上我老妈了。
要是这两个人碰到一块怕是能唠上整整一天一夜。
得到莫遇安点头确认,莫妈妈回过头,隔着沙市区看向沙发上的砚初,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把孩子养这么大估计是家里真的撑不住了,才想着不管她,看这瘦的真是个可怜的闺女。
不过这孩子也算运气好,碰上我们莫莫也算难得的缘分。
咱们家虽说算不上富裕,多添一个人吃饭的开销还是负担得起。
等明天,妈带着你这位朋友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不管怎么样,长这么大不容易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莫遇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慌了这要是送医院检查,发现不是人这还得了连忙拿出手机快速打字,递到母亲面前:
“不用不用。砚初被家里抛下之后自己找了份工作,可以维持生活。您别过度关心她她胆子小很怕生。”
莫妈看完手机上的文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没事就好,这孩子自己被抛弃了还能找份工作看病,一看就是一个好孩子。”
两人回到屋内,三个人围着餐桌面对面坐下。莫妈率先看向砚初开口询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砚初连忙应声:“我叫砚初。”
莫妈小声念叨一遍:“砚初,好名字啊,听着就特别有文化,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厉害。”
砚初听见这话,下意识转头看向莫遇安刚好对上莫遇安望过来的目光。
二人慌忙撇开视线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莫妈接着继续问道:“小初,你跟我们家小莫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家莫莫以前在家,怎么喊都不愿意出门,更别说交朋友了,可把我跟她爸愁坏了。
当初她说要出去租房子住,我一开始还不乐意,怕她照顾不好自己,没想到搬出去之后,倒是真交到朋友了。”
莫遇安侧过头,眼神死死盯住砚初。
砚初稍稍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和小莫是在超市认识的。那时候碰见她,购物车翻倒了,我上前帮忙扶起来,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就这样认识了。”
莫妈点点头,一脸感激:
“原来是这样,那真得谢谢你啊小初。我们家莫莫向来毛手毛脚。这孩子性格内向,不知道怎么说话,往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跟阿姨说。”
砚初轻轻点头:“莫莫人很好。我最近没有落脚的地方是她收留我,让我睡她家沙发平时我们也会一块出门逛逛。”
听到这话,莫妈脸上露出几分震惊,难以置信看向莫遇安语气藏着一丝欣喜:
“你们还住在一起啊。这还是莫莫毕业之后,头一回跟除了我、她爸还有她哥之外的人走得这么亲近。
一直睡沙发哪能行,肯定没有床上睡得舒坦。有空我叫莫莫爸爸打一张床,给你们送过去。”
砚初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住在莫莫那边已经添了很多麻烦。等之后我找到稳定的工作,我就搬出去了。”
莫妈神色略微失落:“谈什么麻烦不麻烦。既然小初都这么说了……莫莫,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晚上就让小初跟你睡一间屋子总叫人家睡沙发,这怎么能行。”
说完,她又看向莫遇安,语重心长继续说道:
“能交到朋友那就说明是好事,你平常也多跟小初学学,你看人家说话多大方。不是妈要念叨你,过去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些事不能叫它缠你一辈子。”
莫遇安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莫妈见女儿不愿意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便把注意力又转向砚初:
“小初,快尝尝阿姨的手艺。不知道你会过来,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饭菜。这个鱼香肉丝,是阿姨新近学着做的,你尝尝。”
“莫莫小时候就爱吃我炸的小薯条,那时候我手艺不行,总炸得有些发糊,也不知道是吃习惯了还是怎么,她反倒吃得香。每到周末回家,总要吵着让我给她炸上一盘。
要是吃不惯油腻的,桌上还有别的菜千万别跟阿姨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砚初望着满满一桌子饭菜,换做以前,面对莫妈这般热情的人她指定不会拒绝。
可现在她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尝不出这些东西的味道。
看着眼前各色美食,此时砚初非常悔恨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吸一点莫遇安的血。
她夹起几样菜送入口中,嘴里只有咀嚼的声响,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假笑:
“谢谢阿姨,您的手艺简直是一绝,真希望能够天天吃到您做的饭。”
莫妈听得满心欢喜,眉眼都舒展开来:
“这有什么难的,想吃就尽管让莫莫带你来阿姨这里,管够你吃。”
三人很快吃完一桌饭,莫遇安收拢桌上的盘碗打算端去洗碗。
莫妈连忙伸手拦住她:
“你洗什么,小孩子家家哪里能洗得干净,放着我来。你就在堂屋躺着。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要不是我主动喊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莫遇安一时无言。她心里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村子里消息传播的速度没过几天就会生出一堆闲话,她心里多少有所顾忌。
见女儿闷着不吭声,莫妈带着几分埋怨叹了口气:
“唉,别杵在这儿站着赶紧坐到沙发上去,站在这里净耽误我干事。”
莫遇安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洗碗声响,心底满是安稳不知不觉就靠着沙发沉沉睡了过去。
砚初见她已经睡熟过去便走到厨房找到莫妈:
“莫莫睡着了,她的房间在哪我把她抱回床上睡。”
莫妈听见这话,连忙摆手神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小初你是客人,怎么能麻烦你呢等我把手头这点活干完我来就好。”
砚初开口:“不用我力气大。您忙了一整天,也该回屋好好休息。”
莫妈见她态度坚决,不好再继续推辞,伸手指向一旁:
“那个靠近堂屋左边那个就是。”
砚初转身回到堂屋,弯腰抱起熟睡的莫遇安,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卧室正中间摆的一张大大的粉色床铺,地板铺满软软的粉色毛毯。进门一侧靠墙立着柜子和鞋架,门的正对面,是一张米白色的小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书和小玩具。
书桌前是带着粉色坐垫的躺椅。书桌旁边,一整排透明展示柜,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偶。
眼前的布置,让砚初愣在原地。
她垂眸看向怀里睡得安稳的莫遇安内心不由泛出疑虑:
:能看得出来,莫遇安的父母是很爱她。可拥有这样满心疼爱自己的家人,莫遇安怎么
会变成这个样子。”
疑惑在心底盘旋,她没有在多想,缓步走上前,轻轻将莫遇安安放在粉色大床上,替她扯过薄被盖好。
把人安顿妥当之后,砚初轻轻带上卧室房门,走到莫妈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板。
屋内传来莫妈的声音:
“谁啊?有什么事吗?”
砚初开口回应:“阿姨,是我。”
“小初啊,快进来。”
砚初走进去,看见莫妈正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痒痒棒,给自己捶着腰背:
“阿姨,我来帮您吧。”
莫妈没有跟她客套:
“那谢谢小初了。我这腰是老毛病,不怕你笑话,平日里莫莫她爸夜里总帮我捶,还是时不时疼得厉害。”
砚初在床边坐下,抬手替她捶着腰:
“那您和叔叔感情还真好。”
莫妈叹了口气:
“唉,都老夫老妻了好什么好,都是凑合着过。”
砚初凭着之前了解到的人类广泛知识,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一会儿,莫妈的腰疼就缓解了大半。
莫妈舒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夸赞:
“哎哟,小初你这手艺也太好了。你这是跟谁学的?”
砚初手上动作没有停下,语气谦虚:
“也没有那么厉害。以前我妈妈也经常跟您一样腰不舒服,时间久了我就慢慢学会了一点捶背的手法。”
莫妈听了这话忍不住地点头连连称赞:
“真是个懂事又贴心的好孩子。”
腰背的酸痛消散不少,莫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侧过身看向砚初眼神里满是疼惜:
“小小年纪就懂得照顾人,也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少委屈。
以后要是有空,就多来家里坐坐,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
砚初手上的动作放缓几分,轻轻应了一声。
见莫妈心情好转砚初缓缓开口说出心中的疑惑:“阿姨,我看莫莫的房间您和叔叔很爱她吧。”
“可我一直不明白,莫莫为什么这么怕人,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交流都是靠打字按理来说。
你们那么爱她,她的性格不应该是这个样。”
莫妈的笑意慢慢褪去,脸上满是落寞她握住砚初正在给自己捶背的手:
“你是莫莫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没有经过莫莫同意,这些事我本不该对你说。
可莫莫难得愿意和外人亲近,阿姨只希望你能帮帮她让她变得活泼一些,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莫妈拉着砚初的手,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家莫莫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小时候特别活泼,见谁都说两句,邻居都说我生了个好闺女一点也不怕生,长大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我们家条件算不上多好,还要供她和哥哥两个人读书,莫莫这孩子小时候就懂事。
我带她去集市逛,老板报价贵一点她就主动说不要,即使我给她买下来了她也会退回去说不想花冤枉钱。挑衣服的时候,也专挑价钱更便宜的。
我以前算不上一个好妈妈。那时候她读初中,成绩一直不算理想,我和她爸爸就总时不时念叨她几句。
但我们不知道她在宿舍里面遭遇了那些事情。我还曾经在校门口,当着好多人的面说她。”
说到这里,莫妈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砚初见状,连忙递过去一张纸巾开口安慰:“阿姨,别太过伤心,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莫妈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下讲:“那个时候周末放学莫莫跟我讲。
说她在学校认识到一个朋友,吃饭的时候那个朋友跟她吐槽别人的闲话,说她们那个寝室长管的严想偷懒什么的。
莫莫觉得不能一直闷着不吭声但又觉得不回人不礼貌又说了一句:“那人怎么能这样?”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把话传变了味,她从小就敏感在陌生环境本来就很难入睡。有天夜里,莫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她们聊天。
忽然就有人掀开被子把她拽了起来。寝室长连同她一伙朋友围着莫莫,质问她为什么在背后说人坏话。
莫莫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不停解释自己根本没有说过那些话。
说到底也怪我和她爸因为忙,不怎么关心她,从来没有教莫莫沫遇上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那时候的她,除了疑惑到底是谁乱传话,一遍一遍辩解,一直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说过那些坏话。
可那群人根本不听,寝室长直接踹了她一脚。宿舍里的其他孩子不敢说话,她们本来还想继续闹下去,刚好查寝的老师过来了。
到底都还是半大孩子,刚进新学校,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那天晚上的事就那不了了之。
可从那之后,宿舍里的人全都开始孤立莫莫。莫莫本身成绩就不好,我们这边学校抓成绩又严,她总是跟不上课业进度。
写作业遇到实在不会的就跑去请教别人,也就一开始那帮孩子不熟的时候,另一个宿舍的人,会帮她。
等之后寝室长那些朋友跟那边玩熟之后几乎就没有人再敢搭理她。
从那以后,莫莫一个人吃饭。碰到不会的题目,她也不敢去找老师询问。
待在宿舍里面她就跟个透明人一样。
那时候妮妮把这些遭遇告诉过我,我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成小孩子之间普通的打闹,想着过段时间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现在回想,我真是糊涂。
有一回我送莫莫去学校,那时候她状态就已经很不对了。
之前她总跟我说胃难受经常肚子疼,我以为是她在学校吃饭吃得太快,消化不好,就给她买了不少消食片。
那天所有人都在校门口等着开校门,我亲眼看见莫莫从书包掏出一版消食片,整片全都塞进嘴里。
是药三分毒,我还以为她只是觉得药片好吃开口训斥了她几句,结果她当场就哭了。
我那会儿还在想,她是不想上学才故意演这么一出觉得她不懂事。小时候她偶尔不想去学校,也会装身体不舒服。
于是我就把她一个人丢在校门口,数落了她几句,转身就走。她跟在我身后,我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独自往回走,拿起地上的袋子往学校去。
在那之后,莫莫就很少再跟家里人说话。平日里只要我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些,她就会情绪激动发脾气。
那时候我只当是她到了叛逆期,变得越来越不懂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下去,到了初三下半年,莫莫频繁往家里打电话,总要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也都一一给她送到学校。
我还经常埋怨她,说她根本体会不到我的辛苦,学校离家那么远,我总要提前替她收拾准备。我还嫌来回折腾太麻烦她想要的小零食,我也没有给她买。一直到后来……
再一次接到电话,是她的老师打来的,老师告诉我们莫莫有自杀倾向。我当时整个人都吓坏了连夜就和她哥哥赶去学校。
到了地方,老师把莫莫领出来,她一言不发,不管我们怎么问都不肯出声。我们开车往家走。
开出去很远之后她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大堆话看着格外开心。我和她哥哥看见她这个模样,以为她是在装样子。
回到家里,我还跟她哥哥念叨,看她那样子,摆明就是装出来的。我以为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就能恢复过来。
可从那之后,才回学校待上一两天,她就吵着要回家。我对待她,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她总说浑身难受,哪里都不舒服死活不愿意待在学校。
我和她爸爸就带着她去县里的医院,听说医院的院长懂孩子心理学方面的内容,我们便托了关系,把莫莫送过去就诊。
我们那个县城医院看病的人多,当时诊室里有很多人医生没问她几句她当场就哭了出来,我们寝她在那哭着丢人就说了莫莫几句。
医生安抚了她几句跟我们说没什么大事开了一些药,我们又把她送回学校继续读书。”
我以为莫莫吃了那些药就会慢慢变好了。
直到后来没几天,老师再一次打来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