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飘散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重新聚合，

    但聚合的速度比正常状态慢了很多，

    那片白光在持续压制纳米虫群的恢复能力。

    始源祖从碎裂的流体中露了出来，

    它看了一眼自己周围那些正在飘散的银色碎片，

    又看了一眼核心方向，没有动。

    理序祖的光痕重新亮了起来，

    亮度比之前低一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运转。

    熔锻祖的甲壳缝隙里暗光重新开始流动，

    它的目光落在核心方向那道白光的位置上，没有说话。

    三道身影同时转向核心方向，朝着那道白光的位置靠拢过去。

    白光在它们靠近之后开始凝聚，

    从铺展的光芒收拢成一道人形轮廓，

    身形比始源祖还要高很多，轮廓边缘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纯白色光晕。

    它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只有那层光在稳定地亮着。

    正是恒久，这方宇宙意志的人格显化，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代表着这方宇宙底层规则和本源能量的集合体。

    恒久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站在它面前的身影，

    没有开口，只是抬了一下手。

    三道柔和的白光从它掌心涌出，落在始源祖它们身上，

    那些被纳米虫群压制后留下的痕迹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开始消退。

    始源祖的呼吸在那一刻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它看着恒久，声音压得很低。

    “您终于肯出来了。”

    恒久没有回答，它偏过头，看向外侧某处方向，

    目光穿过层层覆盖层，落在沈渊所在的位置上。

    沈渊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他的身上，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变化。

    以前只是看过几部相关电影，对始神组有些印象，

    但对“恒久”这个存在几乎一无所知。

    而且在前面的感知探查中，他也没有察觉到这道身影的存在，

    可能是被这方宇宙本身的力量掩盖住了。

    “这就是宇宙本源核心了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穿过无穷虚空，落在恒久的前方。

    看着恒久的光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就是这个宇宙的意志显化？”

    “可以这么说。”

    永恒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需要加快的从容。

    “这方宇宙的意志，就是我。”

    沈渊点了点头：“那就简单了，我要吞掉这方宇宙，就要先吞掉你。”

    恒久没有急着回话。

    它站在那里，周身那层白光平稳地亮着，

    和周围那些翻涌的银色流体之间隔着一道极细的间隙。

    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想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你从外面来，带着一方宇宙，确实具备了吞掉这个宇宙的条件。”

    它停顿了一下：“但在我的主场内，你不一定能做到。”

    沈渊看着它：“呵！你虽然有九级巅峰的实力，

    加上宇宙本身的力量加持，确实比一般的九级巅峰都要强。”

    他顿了一下：“但是，那终究还是九级。”

    “你还是不知道十级超脱者的强大，坐井观天！”

    恒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话。

    沈渊偏过头看了一眼星海，星海没有动，

    但纳米虫群在她身后那片空域里开始缓慢收拢，

    从铺展的状态压缩成一层更厚的膜，不再向前推进。

    她明白沈渊的意思。

    恒久看到了那片流体收缩的幅度，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沈渊的右手。

    沈渊的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波动。

    “那就试试吧。”恒久说。

    它说完那句话，抬手朝沈渊的方向挥了一下。

    这一挥没有带起任何动静，但整片宇宙的核心层在同一刻做出了回应。

    宇宙底层规则开始收紧，所有规则同时向沈渊的方向压了过去。

    引力常数在改变，强核力在改变，精细结构常数在改变，

    空间曲率在改变，时间流速在改变，因果链条在改变。

    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在针对他。

    恒久动用了整个宇宙的力量，把沈渊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排斥的异物来对待。

    这是宇宙本源意志在自己的主场内能调用的最大权限。

    它虽然无法离开这方宇宙，但在这方宇宙内，它几乎就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换做任何一个九级巅峰的存在站在这里，

    连一息都撑不住，会被宇宙规则直接碾碎。

    沈渊站在原地，身体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整个宇宙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向他压了过来，

    每一条规则都在对他产生排斥。

    但他没有动，只是抬了一下右手。

    识海深处那颗本命宇宙的光球开始旋转。

    一道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展开，边缘向外扩张，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本命宇宙的投影从沈渊脚下铺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一千万公里。

    虚影在一千万公里的半径上停住了，

    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光膜，和沈渊本命宇宙的外壳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范围看似很大，但放在宇宙的尺度下却是如同尘埃，

    连恒久本体身影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在这一千万公里的范围之内，恒久的宇宙力量和规则全部失效了。

    空间曲率恢复了正常，时间流速也稳定下来，因果链条重新接上了。

    那层银灰色的光膜像一道分界线，

    外面是恒久的宇宙规则在疯狂挤压，

    里面是沈渊本命宇宙的规则在稳定运转。

    两套规则在一千万公里的边界上正面碰撞，谁也无法进入对方的领地。

    穆尔当初不愿意在沈渊的本命宇宙内战斗，原因就在这里。

    在自己的本命宇宙里作战，超脱者的实力会得到宇宙规则的全面加持，

    同时还能压制对手的力量。

    也就是看在恒久只有九级巅峰的力量，沈渊才敢留在这里和它打。

    换作恒久是超脱者，沈渊也根本不会在对方的主场里和它交手。

    特别是他自己也才刚刚突破的情况下。

    恒久看着那方突然出现在它宇宙内部的宇宙投影，它的眉头皱了一下。

    随后加大了宇宙规则的压制力度，外部挤压的力量比刚才翻了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