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确认身份后的尴尬

    自从知道萧煜珩就是誉王之后，谢语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倒不是害怕，也不是拘谨——她这个人，穿越都穿过了，系统都绑了，一个王爷有什么好怕的？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以前他来店里吃饭，她会大大咧咧地喊一声“萧公子来啦”，然后该怼就怼、该怼完接着怼。现在呢？她总不能喊“王爷来啦”吧？那不等于告诉全店的人——“你们天天排队的这位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

    而且——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过去那些“丰功伟绩”，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让王爷排了三个月的队。

    她让王爷在门口支了个小板凳等位。

    她让王爷自己端过盘子——那天店里太忙，她不记得是哪次了，反正她随口说了一句“萧公子搭把手”，他真的就撸起袖子帮忙端了一桌菜。

    她还让王爷……系过围裙洗海带！

    谢语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商业奇才”的头衔可以改成“作死达人”了。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已经翻来覆去半个时辰了。】

    “我在思考人生。”

    【你是在思考怎么面对那个姓萧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中？”

    【因为本系统聪明啊。再说了，有什么好愁的？他是王爷怎么了？他还是你的合伙人和VIP1号呢。】

    “可是……”

    【可是什么？他是王爷，你以后是要当首富的人。你们俩平级。】

    谢语棠愣了一下：“……首富和王爷平级？”

    【在本系统的世界观里，是的。怎么，你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信心？】

    “有信心是有信心——但你能不能先把‘首富’的奖励发给我？”

    【不能。等你真成了再说。】

    “小气。”

    【这叫激励机制。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明天他肯定还会来吃饭，你就像以前一样待他就行。记住本系统的忠告——不卑不亢，保持本色。】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行，那就——不卑不亢，保持本色。”

    第二天一早，谢语棠正在后厨忙活，就听到前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规矩，一碗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萧煜珩来了。

    谢语棠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

    【宿主，上！不卑不亢！】

    “知道了知道了。”

    她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招牌式的笑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王爷来啦？”她笑得自然，声音爽朗，“今天这么早？”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誉王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谢语棠干脆改了称呼。

    萧煜珩正坐在老位置上翻菜单，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空气安静了大概一息的时间。

    “咳咳，那我让后厨给你做。”谢语棠率先打破沉默。

    “好。”

    谢语棠转身回了后厨。

    一进后厨，她就靠在墙上，无声地吸了一口凉气。

    【宿主，你刚才的表现不错。】

    “不错个屁，我感觉我笑得跟哭似的。”

    【不至于不至于，顶多就是有点僵硬。】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能——你刚才至少没跪下来喊王爷千岁。这已经比本系统预期的好了。】

    “……你这叫安慰吗？”

    【本系统只会说实话。】

    第二天上午，谢语棠换了一身干练的衣裳，准时在店门口等着。

    她刚到不久，就看到一辆低调的青色马车驶了过来。车帘掀开，萧煜珩探出头来：“上车。”

    谢语棠也没客气，直接跳上了马车。

    马车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多了。铺着深色的锦垫，中间还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你这马车……还挺会享受的。”谢语棠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嗯？这是我店里的桂花糕？”

    “路过的时候顺手买的。”萧煜珩面不改色地说。

    “你从城东路过到城南？”谢语棠挑了挑眉，“你这路过得够远的啊。”

    萧煜珩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没听见。

    【宿主，本系统严重怀疑他是专程绕路去买的。】

    “不用怀疑，他就是。”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

    “问了多没意思。让他继续装。”

    【……宿主你越来越腹黑了。】

    “跟你学的。”

    马车驶过城中的大街，穿过几条热闹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安静但不冷清的街道上。

    谢语棠掀开车帘看了看——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边的铺面虽然不算大，但都经营得有模有样。街上行人不少，衣着也比较讲究，一看就是城南的富人区。

    “城南柳叶巷，”萧煜珩在旁边给她介绍，“这里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新片区，住的多是一些新晋的富商和中层官员。消费力不错，而且离主街不远，位置也好。”

    “你怎么这么熟？”谢语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附近的几家铺面，都是誉王府的产业。”萧煜珩淡淡地说，“我以前来看过几次。”

    谢语棠：“……”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京城最大的“包租公”之一。

    两个人下了马车，走到一间关着门的铺面前。门板上贴着一张招租告示，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就是这间。”萧煜珩指了指，“之前是个布庄，生意不好搬走了。空了两个多月了，房东姓吴，是个老实人。”

    谢语棠绕着铺面看了一圈——临街、方方正正、大约能摆下七八张桌子，后院还有一个不小的厨房。

    “位置不错。”她点了点头，“走，进去看看。”

    房东吴老伯很快就来了。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花白胡子，看起来确实很老实。他一看到萧煜珩就愣了一下：“萧……萧公子？您怎么来了？”

    “陪朋友来看铺面。”萧煜珩侧了侧身，把谢语棠让了出来。

    吴老伯的目光落到谢语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年轻、漂亮、还是个女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位姑娘是要租铺面做生意？”

    “对。”谢语棠笑盈盈地说，“我想在这里开家分店。”

    “分店？你原来做过生意吗？”

    “做过。”谢语棠眼睛都不眨，“我在东街那边有一间‘有间食肆’——您听说过吗？”

    吴老伯愣了一下：“有间食肆？！就是那个……天天排长队的那家？”

    “对。”

    吴老伯的表情瞬间变了：“哎哟！那可是好店！我儿子上次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他家的红烧肉，回来念叨了好几天！”

    谢语棠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您看，我租您这铺面，行吗？”

    “行行行！怎么不行！”吴老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租金都没怎么还价就答应了，“您这样的生意人，租我的铺面是我的福气！”

    萧煜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见过太多人在吴老伯这里碰壁——这老头看着老实，其实精得很。之前好几个来租铺面的，他都嫌这嫌那的。

    但谢语棠一句“有间食肆”，就把他拿下了。

    “那就这么定了。”谢语棠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租赁契约，“吴老伯，您看看这个合同，要是没问题，咱们今天就签了。”

    吴老伯接过合同翻了翻，看到上面写着“租金按季支付，每季十两，租期三年”，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签完合同，吴老伯满脸堆笑地走了。

    谢语棠站在铺面门口，看着那张刚刚到手的租赁契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第二家店——拿下了。

    “恭喜。”萧煜珩站在她身边，“又拿下一间铺面。”

    “同喜同喜。”谢语棠笑着说，“毕竟你也算股东。”

    两个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谢语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这附近的铺面大多是誉王府的产业——那这间也是吗？”

    萧煜珩沉默了一瞬：“……不是。”

    “那就好。”谢语棠松了口气，“我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萧煜珩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但其实——这间铺面，也是誉王府的产业。

    他刚才只是……没说实话。

    回去的路上，谢语棠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握着那张租赁契约，翻来覆去地看。

    “这间铺面比我想象中大多了。”她越看越满意，“后院也够大，能放得下两个灶台和一个储物间。”

    “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越快越好。”谢语棠盘算着，“最好半个月内能开张。”

    “这么快？”

    “不快了。”谢语棠说，“主店那边的客人已经快挤不下了，再不开分店，我怕他们把门槛踩烂。”

    萧煜珩笑了一下：“你对你的生意倒是信心十足。”

    “那是——”谢语棠脱口而出，突然又顿住了。

    她差点想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开的店”，但“王爷”两个字又浮上了心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合伙人。”

    “哦？”萧煜珩挑了挑眉，“那这个合伙人给了你什么帮助？”

    “多了去了。”谢语棠掰着手指头数，“帮我画商铺分布图、帮我在京兆府打通关系、帮我搞定房东——王爷大人，您这哪里是合伙人，您这是半个朝廷啊。”

    萧煜珩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什么是你‘该做的事’？”

    “帮我想帮的人。”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马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谢语棠和萧煜珩对视了两三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宿主！暧昧指数93%了！现在只要他再说一句“你是我最想帮的人”，就稳了！】

    “你给我闭嘴！！”

    【本系统只是提醒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闭嘴！”

    【……行吧，不听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那个……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吧。”

    “请我吃饭？”萧煜珩挑了挑眉，“在你的店里？”

    “不在店里。”谢语棠说，“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只给你一个人吃。”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

    太大胆了。

    但萧煜珩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那我可当真了。”

    “真当真。”

    回到店里，林小满已经在前厅等着了。看到谢语棠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掌柜的！谈得怎么样了？”

    “拿下了。”谢语棠把契约往桌上一拍，“城南柳叶巷47号。”

    “哇！”林小满兴奋得跳了起来，“掌柜的太厉害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明天就找人。”谢语棠说，“争取半个月内开张。”

    “那……我是不是要被派去新店？”林小满突然有点紧张。

    谢语棠看了她一眼：“你怕？”

    “有点……”林小满老实地说，“我怕我管不好。”

    “谁说要你一个人管了？”谢语棠笑了，“新店先让我盯几天，等上了正轨再交给你。而且沈墨会帮你看账——你俩搭档。”

    林小满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林小满一拍大腿，“那我现在就去后院练刀工！以后新店的菜，我包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谢语棠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宿主，你这个徒弟对你可是忠心耿耿。】

    “她不只是我的徒弟。”

    “那是什么？”

    “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人。”

    【……宿主，本系统刚才检测到你的语气有点柔软。本系统差点被感动了。】

    “那你感动了吗？”

    【本系统没有感情模块。但本系统可以假装感动一下——感动完了。下一个话题。】

    “……我真服了你了。”

    傍晚时分，店里打烊之后，谢语棠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小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她对分店的初步规划——菜单、人员、装修风格、定价策略……零零散散的，全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情突然特别好。

    半年多前，她还在街头摆摊卖蛋炒饭，一天赚个一两银子就开心得不行。

    现在呢？第二家店马上要开张了，还有一个王爷当合伙人。

    虽然这个王爷让她有点尴尬——但总体来说，日子过得还不错。

    【宿主，本系统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说吧。”

    【你真的很棒。】

    谢语棠愣了一下，杯子停在半空：“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感性？”

    【本系统不是感性。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以前怎么不陈述？”

    【以前怕你骄傲。】

    “那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有资格骄傲了。】

    谢语棠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笑了笑。

    “谢谢你，小饕。”

    【不用谢。只要宿主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威胁要拔本系统的电源就行。】

    “……你能不能不破坏气氛？”

    【本系统控制不住自己。这是本系统的天性。】

    谢语棠笑着摇了摇头。

    同一时间，誉王府的书房里。

    萧煜珩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刚才从谢语棠那里拿回来的那份租赁契约的抄本。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一个老管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嗯。”萧煜珩放下纸，“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帮一个朋友拿到了一间好铺面。”

    老管事好奇地问：“殿下说的朋友……是那位谢掌柜吗？”

    萧煜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老管事心里有数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萧煜珩又拿起那张契约抄本看了一眼。

    然后他提起笔，在契约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城南柳叶巷47号，誉王府私产，租期三年，年租四十两。”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笔。

    他没有告诉谢语棠那间铺面是誉王府的产业。

    不是因为想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施舍她。

    他想让她堂堂正正地靠自己拿下那间铺面，而不是靠他的身份。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尊重。

    第二天一早，谢语棠来到店里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

    萧煜珩站在门廊下，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早。”他看到她来了，把纸包递过来，“路过包子铺，顺手给你带的。”

    谢语棠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你从城东绕到城南，再从城南绕到城东，就为了给我带两个包子？”谢语棠眯起眼睛看着他。

    萧煜珩面不改色：“不是绕路，是顺路。”

    “你住城东，我住城西——你顺什么路？”

    “……吃你的包子吧。”

    谢语棠笑着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鲜香在嘴里绽开。

    “还行。”她评价道，“没我做的包子好吃。”

    “那下次你给我做。”

    “想得美。”

    两个人并肩走进店里。

    阳光从身后照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