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作品:《徐徐占有》 方佳宜看着闻庆突然停下,疑惑出声:“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
“可是你脸好红啊。”
“有点热。”闻庆脸颊燥热,她欲盖弥彰地抬手扇了扇风,抬脚继续走,刻意提起个别的话题:“明天要去报道了,还挺忐忑。”
方佳宜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叹了口气:“我也很紧张,我听去年来这边学习的老员工说,这里工作节奏快。加班是常态,同事之间卷得不行。”
闻庆还拿着手机纠结要怎么回复,闻言心不在焉地说:“别自己吓自己,咱们认真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道理都懂,可还是慌。”方佳宜猜测,“你说,咱们初来乍到的,新同事好不好相处啊?万一遇到那种爱摆架子的老员工,问个问题都冷脸怎么办?”
“不至于吧。咱们又不是来抢饭碗的,就一个月。”闻庆边说边快速打了一个“哦”字,点了发送,然后她收起手机顺着方佳宜的话继续说:“真有那种人,咱就少说话多做事,熬过去就是了。”
方佳宜点点头,像是被安慰到了些。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神秘:“对了,你听说没?集团大老板这个月也在商淮。”
闻庆愣了一下:“大老板?”
“嗯,因为城北那个项目,市里很重视,他亲自过来坐镇。”方佳宜显然比闻庆消息灵通,说起来头头是道,“我有个同学在总部秘书办实习,说大老板来这边以后,每天会议排得满满当当,底下人走路都带着小跑。”
闻庆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她对“大老板”这三个字没有具体概念,只当是和方总一样的存在,高高在上,跟她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我跟你说。”方佳宜忽然压低了嗓子,眼睛里闪着聊八卦时特有的兴奋,“我见过大老板一次,长的那叫一个帅。”
闻庆配合地问了一句:“有多帅?”
“怎么说呢,就…看一眼就你就会惊住的长相。”方佳宜看着前面的红灯,脚步慢了下来,继续说:“但好看归好看,人是真的冷。我那次是跟着我师傅去总部送资料,在电梯口刚好撞见他了,我没忍住看呆了。然后他眼睛扫过来那一下,我腿都软了,大气都不敢喘。高不可攀这个词,就是为他生的。”
闻庆没忍住笑了:“腿都软了,还敢看他?”
“那可不,越害怕越想看。”方佳宜也笑了,笑完又缩了缩脖子,“不过听说他脾气不太好,三十岁了还单身,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我师傅说,像大老板这种男人不是眼光高得离谱,就是性格有问题,一般还是不要招惹。”
闻庆脚步停在斑马线处,她没往深了想,只当那是一个需要绕着走的大人物。便附和道:“那咱们还是祈祷以后别在公司碰上他吧。”
“对对对,最好别遇上。”方佳宜正说着,手机响了。
闻庆趁着她接电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哦”之后,他没在回消息。只是她视线落在“来顶楼”三个字时,脸又开始烫了起来。
这三个字太有暗示性了。
可她没有任何生气抵触的感觉,脑子里反倒冒出各种画面。
她想起他抱着她时那种近得让人窒息的姿势,想起他低头时眼底翻涌的暗色,想起他说“吓到了”时那种宠溺的语气。
她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居然还有那么一丝隐隐期待?
打住。
他们才刚确定关系,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些?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的结实腹肌……
啊啊啊呸!
她在想什么!
他叫自己上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对,是有事。
闻庆坚定的想。
-
闻庆的这份坚定在她真的站到肖景和房间门口时,又不受控制地被击溃了。
她伸手,在距离门铃一厘米处又缩回来。
如此在摁与不摁之间反复纠结。
智能手表随着她的动作又亮了一瞬。
9:33。
时间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酒店,顶楼,套房,夜晚。
真的很难不让人乱想。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闻庆深吸一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禁闭眼睛,用力摁下了门铃。
一秒,两秒,三秒……
她数着时间,紧张又忐忑。
很快,门被打开。
闻庆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肖景和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松松地交叠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一头碎发略显凌乱,他大概是擦过,发梢还带着潮气,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走廊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刚被水汽浸润过,眼尾还带着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薄红。他看着她,明明没什么表情,可那种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松弛,让他整个人比平时更危险迷人。
闻庆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紧。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落在他浴袍领口线条优美的锁骨上,又飞快地弹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完了。
她之前脑子里那些被刻意压制的可能,在此刻全部又涌现出来。
“进来。”他说,侧了侧身。
闻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迈了进去。
进过他身侧时,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沐浴过后的清冽气息,带着温热的潮意,一下子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咔哒”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僵硬。终于走进客厅,她站在沙发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肖景和看见她像根木桩似的戳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无声勾唇:“先坐。”
身后响起脚步声。
闻庆竖着耳朵辩别,他去了卧室方向。
再出来时,肖景和换上了一套真丝材质的黑色睡衣。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袖口妥帖地垂在腕间,比方才那件浴袍严实了不少。
可他穿着这么一身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反而比刚才更让闻庆移不开眼。
真丝的料子贴着身形,勾出流畅的肩线和精瘦的腰身,那种介于随意和正式之间的松弛感,衬得整个人像从什么画报里走下来的。
闻庆的注意力都被他勾走,反倒没注意他手里拿着一只丝绒盒子。
直到身侧的沙发下陷,她呼吸一紧。
他坐在了她身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清香。她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的腿上,他的睡裤几乎和她的牛仔裤贴在一块,两种材质十分不搭。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想,等有空了,也去买一套真丝睡衣。
肖景和侧目看她。
小姑娘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指尖绷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摆错了位置的雕塑。
“手伸出来。”他说。
闻庆肩膀肉眼可见地紧了一下。
他,他,他要干什么?
她心里虽疑惑,却还是乖乖把左手伸过去。
小姑娘手腕纤细,骨节分明,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他伸出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他的指腹正贴着她腕间的皮肤,那截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咚咚咚地撞在他指尖。
她在紧张。很紧张。
从他坐下开始,她大概连呼吸都是绷着的。
肖景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睫毛垂着,耳尖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嘴唇抿着,下巴绷紧,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不敢动弹的小动物。
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那截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律动,一下一下,像是要从她的血管里撞出来。
他原本只是打算,把拍卖会上拍到的这只粉色镯子给她戴上,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转过来。”
闻庆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她不敢看他,只好盯着他的下巴。可他的下巴线条利落,喉结分明,她盯了两秒又觉得脸更烫了,最后索性看向了他扣着自己的手。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听话,他要她干嘛她就干嘛,显得她很没脾气一样,于是她试图掌握主动权:“你……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发飘。
肖景和看着她低垂双眼,睫毛乱颤的样子,唇角缓缓弯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丝绒盒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盒面。
“怕什么?”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闻庆抬眸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垂下:“我没怕。”
“那怎么不敢看我?”
“……”她答不上来,耳根又红了一圈。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他是你男朋友,他是你男朋友,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念及此,她一鼓作气,强装镇定的看向他。
视线交融,落在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肖景和忽然前倾。闻庆立刻感觉到了那股压过来的气息和热度,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后腰却撞上了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眼看他的脸越来越近,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
他是要亲她吗?
她的初吻就要交代在这了吗?
紧张与期待并存,闻庆屏住了呼吸。
肖景和在一尺之处停下,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眼底那点促狭的意味越来越浓。他把丝绒盒子在指尖转了一
圈,拇指提起卡扣,打开盒子。
“睁眼。”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闻庆疑惑的睁眼。
入目是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只粉色的翡翠手镯。细腻温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看看他,又看看镯子,一脸茫然。
她不确定地想,这是送给她的吗?
肖景和拿起镯子,另一只手微微托着她的手腕,把镯子从她的指尖缓缓套进去。镯子圈口不大,滑过她掌骨的时候稍微卡了一下,他的指尖便顺势按了按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他的手很烫。
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力度和温度,从手背一路烫进骨头里。
镯子终于滑过掌骨,妥帖地落在她腕间。
粉色的翡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肖景和托着她的手欣赏了一会儿,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松开。
“拍卖会上看到的。”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觉得你戴应该好看。”
闻庆愣住了。
啊啊啊,她刚才是不是闭眼了?
他还叫她睁眼了?
她紧张到窒息,结果他就是送个镯子?
她心口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可松完之后,又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羞又恼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大概是恼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恼自己紧张成那样。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又飞快看向他,小声开口:“是不是很贵?”
肖景和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说:“不贵。”
闻庆不信。
她虽然不懂翡翠,可这种东西光看品相就知道不便宜。颜色这么匀,水头这么足,还从拍卖会上来的,怎么可能不贵。
她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直接问价格显得太生分。犹豫了几秒,她伸手去够镯子,想把它取下来。
“我当时看见它。”肖景和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觉得该送给你当定情信物。”
闻庆的手顿住。
定情信物这四个字,让她心口一烫。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那圈粉色,又抬头看他。
脑子忽然想起一句诗: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他都说是定情信物了,她便没再推辞,只是手指轻轻碰了碰镯子边缘,小声说:“可是,我没给你准备回礼。”
这话说出口,她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个向日葵项链。她在心里盘算,两份礼物了,她该送他什么样的回礼合适。
肖景和看着她微抿的樱唇,眸子拂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心思一转。
“你可以现在准备。”
闻庆愣了一下,目光与他交汇。
他的眼睛黑而幽深,防似轻而易举就能让她沦陷。她眸光颤了颤,问他:“你喜欢什么?”
她想到什么,眉头微微蹙着。他送她的礼物都这么贵重,可她的工资不高,资金有限。想了想卡里余额,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工资不高,可不可以等等再给你买?”
她这副认真盘算的样子,落在肖景和眼底,像小兔子在认真地清点自己囤的胡萝卜,发现不够,便仰起头跟他商量能不能再攒攒。
他眼底漫上笑意,他的小朋友太可爱了。
“我想要的,”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带着一点暗示性的意味,“你现在就有。”
闻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目光落点,忽然意识到他在看哪里,脸腾地烧起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视线慌乱地躲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什么?”
肖景和没有回答。
他抬手,覆上她的后颈。掌心贴上来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肩头倏地绷紧。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贴着她颈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雀。
闻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颈后的汗毛根根立起,那股热度从后颈一路烧到脊柱,烫得她筋骨发软。
她湿漉漉的眼睛无措地看着他,像被人捏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肖景和眸色一暗。
低头吻了下来。
很轻,轻到像试探。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停了一瞬。他感觉到她唇瓣细微的颤抖,呼吸骤然屏住。他没有深入,只是含着那一点柔软,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然后松开。
退开半寸,他垂眼看她。
她睫毛扑簌簌地颤着,脸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被刚才那一碰弄得神思恍惚。
他用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回味什么。
声音更是低哑得不像话。
“这个,”他说,“就是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