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永远开满》 贺珩点的是福庆楼的菜,他们家只能打包,不能外卖。陆祎岚每道菜吃了两口就没再多吃。
“不合胃口吗?”
“不饿。”
贺珩盛了一碗汤,用勺子轻轻搅动,放温了之后才推给陆祎岚:“可你早上也没吃。”
陆祎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很熟悉的味道。
和那天回家,贺珩在砂锅炖着的汤是差不多的味道。
怪不得。
陆祎岚喝了半碗,只挑了块胡萝卜吃,就没在吃其他的。
贺珩无奈叹气,把餐盒收拾好:“怪不得瘦了。”
嘴挑剔的不行,不瘦才怪呢。
陆祎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陆祎岚站起身子,“我去休息一会,收拾完和我一起?”
贺珩“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陆祎岚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位置上收拾的男人,目光落在饭盒的福庆楼标志上两秒,她语调平平淡淡,没带什么情绪地开口:“咖啡很好喝,谢谢。”
贺珩的动作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祎岚就已经离开了。
“不客气。”他轻声回答。
—
贺珩睡醒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都已经变得昏暗,他有些头疼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三点半。
幽怨地瞥了眼遮光效果极好的窗帘,贺珩又重重地躺到枕头上去。
幸好还来得及,贺珩划开屏幕,看见钟绍庭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急得差点骂人。
“今天我去不了,你代我去一下吧,辛苦了。”
钟绍庭一直在等他回复,看见信息立马骂骂咧咧打电话过来,但是却被挂断了。
钟绍庭:?
“不方便?”
“嗯。”
“行吧,我自己去了,记得给我算另外的价钱。”
贺珩勾着笑,慢悠悠回他:“知道了,和玫瑰花的一起给你。”
“咔哒。”
门把忽然被人按动,贺珩心间一颤,迅速滑回到主界面,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闭上眼。
陆祎岚走到洗手间里,打开抽屉拿了什么就重新关门出去。
贺珩听见关门声,又等了几分钟。
还好是背对着门口,贺珩自己都能感受到慌乱的心跳和乱颤的睫毛。缓缓呼出一口气,贺珩才起身拉开窗帘。
一瞬间天光大亮,太阳斜斜地照进来,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小毛绒都能看得见。
贺珩弯腰从枕头下面拿起手机,看了看邮箱,才推门出去。
百般无赖地陪陆祎岚在公司呆了一整天,临近下班点,陆祎岚抬头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就看见抱着平板但眼神正在发呆的贺珩。
陆祎岚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银框眼镜触碰到桌子上,落下轻微的声响,贺珩猛然回神,看见陆祎岚正在收拾包。
“走吧。”
贺珩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下班点。
陆祎岚似笑非笑:“看你已经心不在焉了。”
“······”
汤文心看见陆祎岚离开的身影颇有些惊讶,陆总可不是会早退的人,难道接下来和贺先生有约会?
汤文心低头,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
大小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贺珩蹲下身子揉了揉乌云的头:“今天自己在家无不无聊。”
乌云享受地闭上眼睛,懒洋洋躺在小窝里。
贺珩抱起乌云,把头埋在乌云怀里狠狠蹭了蹭,听见猫猫嫌弃地哼唧两声才放下。
“我要去拿衣服了。”
不然等大小姐洗澡出来肯定要催他也赶紧去。
贺珩去另一个浴室洗了手,才打开衣帽间的门,还没走进去就愣在原地。
衣帽间本来和书房差不多大,两个高大的定制衣柜放在两侧,中间摆放着玻璃展柜放陆祎岚的各种首饰。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空间宽敞了不止一倍,好像是打通了隔壁闲置的房间重新改造过。
新增的那一片区域干干净净,立着三个茶色的玻璃展柜,极简又清冷。
贺珩整个人怔在原地,愣愣地抬手拉开了原本摆放香水的储物柜,柜子里果然空空荡荡。
也包括前几天被他放在正中间的那瓶EtherealLost。
贺珩转头,眼底翻涌着错愕。
因为原本被收在柜子里的各式香水,此刻正整齐陈列在茶色玻璃柜里。
脑海里忽然翻找出那天的对话:
“要不要收拾一个房间专门给你摆着它?”
“可以吗?”
“知道了。”
陆祎岚真的···收拾了一个房间给他放香水。
贺珩难以置信地笑出声,所以“知道了”,是这个意思?
她知道什么?
是不是不管他说出什么离谱的要求,陆祎岚都会满足?当时明明还在生气,为什么还是弄了这个房间?
陆祎岚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养情人,她知不知道这是一段不对等的关系?
她甚至没有提过这件事,陆祎岚但凡有半分撒娇或者抱怨,随口说说打通空间,定制展柜耗费了多少精力,都能让他心生愧疚、满心不安。
她完全没必要···这样做的。
难道就算是别人,是个长相歪瓜裂枣的年轻人,是个满眼都是钱的凤凰男,陆祎岚也会这么对他们吗?
贺珩不知道心底莫名其妙的烦躁是从哪里来的,他愣愣地看着玻璃门上倒映着的自己,还有那双情绪复杂的眸子。
“喵”忽然一声猫叫打断贺珩的思绪。
贺珩转头,看见陆祎岚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把肩膀上的布料晕湿了一大片。
大小姐不喜欢用吹风机,又觉得头发用毛巾包久了对发质不好,每次都这样等着自然干。
贺珩条件反射皱眉,语气也重了几分:“头发还在滴水,会感冒。”
陆祎岚没回话,她脚边站着乌云,乌云的尾巴似有若无地扒拉着陆祎岚的睡衣裙摆。
贺珩看见乌云的动作噎了一下,当着陆祎岚的面,不知道该怎么让乌云住尾。
但大小姐好像没注意到:“找你半天了,怎么还没洗澡,衣服很脏的。”
说完她才微微低头,竖起一只手指对着仰头的乌云轻轻摆了摆,嗓音温和:“乌云,不可以蹭睡衣哦。”
“喵。”乌云夹着嗓子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把尾巴移走,但是走之前还是轻飘飘勾了勾陆祎岚的睡衣裙摆。
陆祎岚轻笑一声,看向贺珩:“我准备买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贺珩的嗓子有点干涩,他看了看衣帽间:“这是,今天刚弄的?”
陆祎岚靠在门框上翻手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贺珩满心的怒火忽然一下子销声匿迹。
他要怎么说,难道要他教大小姐怎么邀功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陆祎岚轻轻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我很喜欢。”贺珩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才有些懊恼的住嘴。
陆祎岚摆了摆手,离开衣帽间:“喜欢就好。”
贺珩等了半天,只等来这一句话。
以前老贺买了一束玫瑰给缪女士都要仔细说说买玫瑰的路上雨下得多大,路有多难走,挑几只好看的有多难。
但陆祎岚却什么都不说。
手腕忽然被拉住,陆祎岚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眼神幽暗的贺珩。
“你想到要吃什么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弄这个的不容易?这个柜子不是你定制的吗,房间不是你设计的吗?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会哭的孩子
才有糖吃吗?虽然这个形容不太准确。
陆祎岚盯着贺珩抓着自己的手腕。
他握得很紧,腕骨微微凸起,几道青筋都隐隐绷了出来,可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陆祎岚沉默了两秒,认真地看着贺珩的眼睛:“你洗手了吗。”
他胸腔里翻涌的万千思绪,像是一只胀得满满的气球,迟迟找不到一个可以泄劲的出口。
偏偏这时,有人轻轻扎了一个洞,那些积压在心间的郁气,就顺着那小孔悄无声息地往外漫开。
贺珩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心头沉甸甸翻涌的情绪尽数卸下。他浅浅呼出一口气,眼底漾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洗了,刚回来就洗了。”
“海鲜面吃么。”
“吃。”
陆祎岚点头,另一只手抚开贺珩的手:“送来之前你最好已经洗完澡了。”
贺珩无奈:“把头发擦干一点行不行,我现在就去洗。”
“是我定制的,是我设计的,但是也不难。”陆祎岚的声音幽幽传过来,轻飘飘的,抓不住一个落脚点,“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就够了?”贺珩低声重复,眼里还是不解。
是啊。
陆祎岚在心底默默点头,却没有说话,低头发信息给王姨。至少还能得到一句正面的反馈,陆祎岚已经很高兴。
如果爸爸也能像这样···陆祎岚垂下眼帘,不再多想。
王姨的速度很快,贺珩刚从浴室出来,汤文心就已经拎着做好的海鲜面来了。
陆祎岚把便当袋拎进厨房,刚打开盖子就能闻见浓郁的香味。
里面的海虾已经被剥好壳,但是虾尾的壳却没有被去掉。
王姨从来都不剥虾尾,只有贺珩每次都会剥掉虾尾。
陆祎岚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漂亮的白色盘子,用叉子把面卷起来,摆到白色盘子里,再把贝类的海鲜肉去壳移出来。
王姨放了很多海鲜,还有螃蟹和龙虾尾,陆祎岚不想处理,又拿了个盘子出来单独放。
想起来刚才拿水好像看见冰箱里还有半块奶酪,陆祎岚翻出擦丝器,准备擦点奶酪碎摆在意面上。
贺珩进来就看见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大堆餐具,放面的,放海鲜的,放贝壳的···
贺珩有点头疼,他瞥了眼陆祎岚,头发已经干了不少,肩头也没有水渍,贺珩放下心来,他接过陆祎岚手里的擦丝器。
“我来弄吧。”
“已经弄好了,但是螃蟹还没有剥。”
“······”大小姐想吃,但懒得弄,所以特地单独放,等着自己剥呢。
贺珩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叹气,把盘子端起来:“知道了,我来弄。”
“老叹气不好。”陆祎岚悄悄勾起嘴角,把精致的两盘海鲜面端出去。
一天都没怎么吃,确实有点饿了。
“知道啦。”贺珩暗道她迷信,嗓音拖得懒懒长长,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
收拾完,关上厨房的灯,贺珩推开阳台门,绕去后院的花圃里,把前两天下雨搬进去的花盆摆放在架子顶端。
这朵永怀素是贺珩买的,金贵的很,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贺珩在照顾。
后院虽然有一大片花圃,但是一朵花都没有。他搬进来的第一个周末,就去买了这朵兰花。
永怀素素净莹白,几乎是整个后院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贺珩知道,陆祎岚很喜欢花,也很喜欢这朵永怀素。
不然她怎么会把永怀素设计在领带上,更不可能穿着睡衣去抱花盆。
院子里每半个月都会有人来清理杂草,可是前院里那些开的乱七八糟的小野花,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贺珩偏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室内,里面温馨雅致,物件摆放得有条不紊,贺珩实在费解,陆祎岚怎么会任由院子和花圃一直闲置空落。
他盯着永怀素看了两眼,从阳台进屋。

